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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德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忍不住抱怨:“这种事你该早点说啊。” 阿贝尔耸了耸肩:“没这个必要。” 可不是嘛。 要是这花想猎食的话,克莱德早就死了。 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搜刮花蜜了,米普拉花却从没朝克莱德发起过攻击,这不得不让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克莱德这几年虽然基本都没离开过米勒克,但因为药剂的原因,他对弗兰特克斯这片大陆上的花草了解得不少。 无论是尤纳先生的教导,还是有记录的书籍中,他从来都没听说过这种花。 克莱德猜想,米普拉花是不是只生长在这个小岛上。 否则就单凭这花蜜的香味,肯定能吸引住任何一只雄虫。 提出自己的疑问后,克莱德半天没得到回应,转过身时就看见阿贝尔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瞪着自己。 阿贝尔声音颤抖:“你喝了它的花蜜?” 对方的表情让克莱德觉得不妙,他也不禁紧张起来:“这花蜜有什么问题吗?” 阿贝尔有些崩溃。 这根本已经不仅仅是“有问题”这个程度了。 他解释道:“米普拉花本该在曾经在场陨石雨里绝迹的。在那场异变里,这种花发生了堪称渎神的异化。” 阿贝尔远远地指着花丛:“米普拉花和正常的植物不一样。雄株才有蜜腺,并会在春季不断分泌出花蜜来吸引雌株,一旦结合后,后代会附着在雌株身上离开。” 克莱德听得迷惑了。 花还能离开? 这米普拉花的雌株难不成还能把根拔出来遍地跑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克莱德就想起失去意识之前追着他跑的那只花型怪物。 克莱德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了,他把自己之前看见的那只怪物描述给阿贝尔听,追问那是不是米普拉的雌株。 听完描述后的阿贝尔:? 这只雄虫,是怎么顶着这张脸说出这么诡异的话的? 要是那种东西真的是雌株,连他自己都会觉得喝下去的花蜜恶心。 听到那雄虫开始详述怪物身上的细节时,阿贝尔立刻制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 “雌株没有固定的形态,是种寄生物。” 本来还想借机故意膈应一下克莱德,但听了对方那些话后,他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结束。 阿贝尔加快语速:“雌株寄生后,被寄生的宿主就会受到花蜜吸引,前来与雄株完成结合。之后,雌株会把所有的花蜜吞食干净,作为孕育后代的营养来源。” 接过克莱德装好的花蜜后,阿贝尔倒了一滴在手心,放到克莱德面前让他看。 阳光下,金黄色的花蜜呈现出晶莹的质感,能看见里面有浅色的细小颗粒在上下浮动,从表面上看就像是碎金粒在闪闪发光。 “这些是花粉。”阿贝尔说。 “进入雌株宿主以外的生物体内后,它会被激活抵御程序,把生物分解成最原始的状态,以其作为基底构造成新的雄株。” 米普拉花这种生物,已经不能单纯是植物了。 能被其寄生的宿主只是动物,寄生后,宿主会异化成半植物半动物的东西,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曾经,这种花曾大范围地寄生过虫族。 那段时间里,诞生虫蛋的概率异常的高。 直到虫族们发现自己的虫蛋无法孵化,不得不忍痛从外部打开后,才发现里面是一株株长得像虫族胚胎的植物。 不仅如此,凡是宿主去往过的地方,也全都是异化过的米普拉花。 从那时起,这种花就被虫族列入危险名单,用特质的药剂处后,花了几十年才彻底将其从大陆上消灭。 关于米普拉的最后一例事件发生在近六百年前,有关记录也大多在几百年间丢失了。 时间一长,这种生物也就彻底淡出了虫族的视线。
第五十八章 谈判 “据说, 米普拉花的后代是由雄株养育,在出现了后代的地方,这种花的雄株一定会生长在附近, 它的花蜜是后代最好的营养剂。” 阿贝尔看向克莱德,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如果你喝下去后还能安然无恙, 那你很可能已经被寄生,或者你的雌父或者雄父之一,是它的宿主。” 克莱德觉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离谱。 他可能不是虫族, 而是这花和虫族的混合体?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 也就能解释这些雄株为什么不攻击自己了。 克莱德深呼吸了几次, 努力接受着这件事。 他说服自己,都从人类变成虫族了,现在从虫族再变成一次别的生物,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复想了几次后, 克莱德冷静了下来。 他直接了当地问阿贝尔:“你不是也喝了吗?为什么你没事?” 阿贝尔本来看着雄虫那副隐隐崩溃的模样还有些幸灾乐祸,被这么一问, 脸上神情马上变得阴沉:“这跟你无关。” 克莱德之前刚到梅里渔村见到这位所谓的村长时, 对方表现出的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渔民形象。 这会儿估计是懒得伪装,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的恶意。 克莱德也能猜到对方为什么这么排斥自己, 准确地说,是排斥所有靠近自己雄主的生物。 联想到那只雄虫身上的特殊之处, 克莱德其实很是解。 他只是看向那片盛放的花海, 语气平淡:“这种花不是四季开放吧?不然你也不会冒险去弄出一个渔村。” 克莱德的这句话就像一点火星, 立刻点燃了阿贝尔的不安。 雌虫周身的气势瞬间变转, 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野兽。 他冷冷地盯着克莱德,语气里是明晃晃的杀意:“你知道了什么?” 克莱德对对方的态度早有预料。 更何况,这种类似的情景他经历得多了去了, 于是此时一点也没有生命受到威胁的紧张。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而提起一个交易:“我想知道的事情恐怕一壶花蜜是换不了的。这样吧,以后,每年春季结束时我会来给你们送物资。” 看到面前雌虫的表情后,克莱德继续补充:“当然,除了我和我的雌君之外,外面不会有第三个虫族知道这里。” 雄虫的话对阿贝尔来说非常有吸引力。 他无法离开这里去往土壤更丰饶的内陆,他的雄主也不能暴露在虫族面前。 作为雌虫的他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但他的雄主不行。 雄虫和雌虫不一样,必须需要丰富的水果和蔬菜作为食物来源。 而这里的土壤,却并不适合那些植物生长。 每当米普拉花枯萎凋谢后,他都不得不带着雄主离开,回到那个令他无比厌恶的渔村里,开始等待偶尔会经过的商队。 如果面前这只雄虫能帮这个忙的话,对于他和他的雄主来说,暴露身份遇到危险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阿贝尔其实并不在乎自己会遇到什么,但为了他的雄主,他愿意去尝试一切的可能性。 做出决定后,阿贝尔说:“我要求签订契约。” 克莱德有点为难。 倒不是他觉得签订契约不对,而是弗兰特克斯大陆的契约,只能由觉醒者来签订。 契约会以精神力的形式束缚在精神核上,一旦违背就会承担相应的后果。 阿贝尔或许是觉醒者,但克莱德却是知道自己切切实实的没有一丝精神力。 于是他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等我的雌君醒来了,我是非觉醒者。” 阿贝尔听到的时候下意识皱眉。之前在岩洞洞口等这只雄虫的时候,他分明感知到了强悍的精神力波动。 按照当时那只雌虫重伤的程度来看,那股精神力只会是由旁边的雄虫发出的。 但阿贝尔又想到这雄虫是米勒克学院的学生,学院里的精神力测试道具是整片大陆上精度最高的,不可能出错。 阿贝尔一时有些疑惑,但也没太在意。 雄虫和他的雌君谁来签订都一样。 只要其中一者违背了,大家就都跑不掉违约的惩罚。 不过既然雄虫主动提出这件事,阿贝尔也不介意让对方先尝一点甜头。 就是不知道对方听完之后,还有没有勇气去探寻所谓的真相。 他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对了,看在你履行了收集花蜜这约定的份上,我就先告诉你一件事吧。” 克莱德比了个手势,示意请他继续说。 “你能确定米勒克这次只派了你们一支小队来处任务吗?” 在看到雄虫不知所以的神情后,阿贝尔心底的恶意开始不断滋长。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恶魔的低语:“那天你被从悬崖推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只虫族身上,有学院教师的印记。” 说完后,阿贝尔也不去看雄虫什么反应。 回去的路上,他哼着歌、来回抛着路边随手摘的青色果子,心情好极了。 克莱德倒没有像阿贝尔所想那样愁苦不已。 毕竟只是一个教师而已,他又不是真正的虫族,不会像其他虫族那样对米勒克学院抱有崇敬的心。 就算对方真的是学院派来的教师,克莱德也不会有什么被背叛的感觉,最多会有一种被愚弄的不悦而已。 倒是阿贝尔的这番话给他提了一个醒。 自从入学以来,米勒克学院的一些事情一直让克莱德觉得奇怪。 如果把这次的任务看做一个圈套的话,其中的疑点里,除了任务委托者的身份,就是学院一方。 阿贝尔说自己曾经告知他们的那些情报是真实的,他确实是在海边遇到了濒死的亚雌渔民。 但是这个消息他并没有告知任何虫族。 那么他们的任务描述里,关于梅里渔村和海族传言的消息是从哪散出去的? 这次的冰海海族任务,学院在其中又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在克莱德陷入沉思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推了一下。 他回过头,什么也没看见。 克莱德试探地伸手朝肩膀处摸,果然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是小虫兽。 他轻轻摸了摸小虫兽,小声道:“小家伙,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克莱德一直很看重为生物取名字这件事。 一旦取了名字,就会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家人那样对待。 之前他没有立刻给小虫兽取名,也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去,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好好把一只虫兽养在身边。 但经此一遭后,他确实舍不得这只对他很亲近的虫兽了。 克莱德想起小虫兽那双如宝石一样的红色眼睛,问它:“伽奈特,怎么样?” 小虫兽欢快地蹭了蹭克莱德的脸颊,就算克莱德看不见它,也能感觉到它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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