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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之后,沧澜城突然冒出了一个传说,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有吃人精气的妖怪跑出来,将深夜不曾归家的郎君拐进销魂窟,不但被吃干抹净吸干了阳气,连心也丢了。 谢临风是第二日等待比试时听见的这个传闻。 彼时青年正在角落里擦拭朝炎暗红色的剑身,眉梢带着缱绻的笑意,只是修长的脖颈上红紫交加,有些惨不忍睹,不像是春风一度,倒像是和谁家泼辣的小娘子厮打了一夜。 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交谈。 “诶,你听说了没,南街那一带昨个夜里据说出现了食人精气的妖怪!” “真的假的?” “我估摸着是真的,今日清晨在南街的张员外府外发现了许多沾染上邪气死掉的鸟禽,听沧澜派的人说,是撞到那妖精的结界所致!” 谢临风拭剑的手一顿,南街,那不就是……他和那人昨夜待得地方? “不过奇怪的是城中并未有人死亡,也不知道这妖精修的何种秘法,莫不是真成了温柔乡?” 青年莫名想到,沈在心当初将他当做炉鼎练功,五年前去华胥秘境寻渡梦莲亦是为了突破,尽管后来不知为何给了他,本以为是得了其他方法,但为何那人五年过后修为依旧在大乘巅峰不曾变过? 强行压制修为不突破不仅容易滋生心魔,更是容易损坏经脉与根基,虽然他不了解魔修是如何修炼,但总归百变不离其宗。 谢临风眼中闪过担忧,等青云举结束,他得去问问那人才是。 * 青云举在沧澜城最中心的玄天塔举行,每一层都是一个关卡,比赛状况会由留影石投射在玄天塔外的坐席前,最早登上顶层的人,就是魁首。 看似简单,可成千上万的修士被分在无数个不同的结界空间中,谁也不知前路最危险的到底是敌人还是同伴。 即便是伸张正义的修真界,同样人心难测。 高耸入云的塔顶,沈在心双腿悬空而坐,清寒入骨的风吹起他的衣袍,整个人如同惬意停驻在此的一只蝴蝶,振翅欲飞。 虽然隔云端,凭借他的修为依旧可以将下方留影石上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谢临风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竟然将一众名门正派的天之骄子远远甩在身后,瞬间吸引了玄天塔前所有人的注意力。 其中谢家家主的脸色尤其精彩。 见此,沈在心轻轻嗤笑了一声,而后蓦地从喉间涌出了一股鲜血,沾染在他白皙的下巴处,分外刺眼。 152:【宿主!你——】 152的机械声中难掩焦急,这五年来,沈在心早就到了突破的节点,可他却像察觉不到一般,依旧如往常般修炼积累灵力,经脉早已破损不堪也不愿突破。 虽然不知道宿主到底是为何,可它莫名感到焦急心疼。 【系统商店有治愈的特效药,只要一颗就可完好如初。】 “不必。”沈在心漫不经心抬手擦拭掉下巴处的血渍,眼中带着兴奋而期待的笑意,“看,那狗东西果然没让人失望。” 朝炎早已被他下了引子,只要得了魁首的谢临风向宁无尘挑战,那么高高在上的清融仙君,便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他体内的魔气。 152隐约知道一点宿主的计划:【你怎么就能确定宁无尘会接受他的挑战?】 沈在心勾唇道:“所幸不是有朝炎。” 朝炎与霜迟,本就是一对,情敌拿着心上人的剑上前挑衅,凭借宁无尘心中那些隐秘又不甘的心思,便是再高傲冷漠,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一个不损他仙君风度又可以挫败情敌的机会? 152:【……】 下方突然传来一片哗然,果然如他所料般,宁无尘接受了。 主角虽然比宁无尘低了两个境界,但跨境界对敌对天命之子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在谢临风使出清融剑法的那一瞬,宁无尘周身的气息有一瞬紊乱,这不该出现在一个渡劫期大能的身上。 就像是一个不详的开端,尽管他最终将谢临风打败,可肉眼可见的黑色魔气逐渐自他眉心泛出,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提着霜迟剑的手忍不住颤抖,剑柄几乎要握不住。 意外突发,谢临风怔愣地站在原地,他蓦地想到什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朝炎,不自觉握紧了些。 他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魔气!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清融仙君身上怎会有魔气?难道他……” “休要胡说!”有沧澜派弟子强忍住心中的惊慌失措,连忙维护道:“仙君几百年来为苍生做了多少事?你们怎敢断言冒犯仙君!” “我也没否认仙君这些年为修真界做的事,可,可那明明就是魔气啊……” “就是啊,人家也不过实话实说,你们沧澜派反应如此激烈,莫不是心虚了吧?” 耳边喧闹吵得宁无尘头疼,他的眼前再瞧不清别的人,视线一片血红中,只有谢临风脖颈间那些暧昧的痕迹清晰可见,以及那人独特的暗香隐约在鼻尖萦绕。 若非交颈之欢同塌而眠,谢临风怎么可能会沾染上长宁的气息?! 为什么?凭什么!明明他和长宁才是彼此几百年最亲近的人! 心魔从诞生到席卷宁无尘的识海只需一瞬间,耳边仿佛有声音在蛊惑着他:宁无尘啊宁无尘,你珍重藏于心底、苦苦守护的人早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与别人日日耳鬓厮磨,你不过是个笑话! “你们!”沧澜派的弟子强任着怒气,见高台上的仙君一直沉默不语,连忙上前想要关切一二,却忽然被一阵强烈的魔气波动震飞,当即口吐鲜血。 人群逐渐躁动。 “家主,这……”一名谢家长老眼中惊疑不定,他瞬间联想到五年前的谢珩之死。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谢家主眸光微闪,先不论谢珩的死,这可是打压沧澜派的大好时机。 沧澜派一枝独秀太久,该换换了。 宁无尘虽有入魔失控的征兆,但此刻却像是被魔气反噬,正是意识薄弱之际,几大门派世家的长老们趁机用降魔链捆住了人。 见这些人竟然连探查一番都不曾便乘人之危将人困住,方才那名被魔气震飞的沧澜派弟子连忙忍着痛楚从地上爬起,目光望着高台上好似已经昏迷的仙君,心中怒极。 这些人平时口口声声如何尊敬仙君,此刻却迫不及待剥下伪善的皮落井下石,实在是欺人太甚! “仙君不可能入魔!等仙君醒来若是知道你们冤枉他……” 青年还要继续说什么,却被自家掌门淡声打断:“于归,退下。” “掌门,可是他们……” 沧澜派掌门是一名面容清丽婉约的女子,看似年轻,却是宁无尘这一辈的师叔,是上一任掌门的首席大弟子陆婉如。 高台上被绑着的分明是沧澜派的台柱子,可她却只是复杂了瞧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淡淡道:“于归,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 沧澜派作为正派之首,登高跌重,绝不能因为一个宁无尘沾染上与魔族苟且的丑闻。 于归满心愤懑却又无可奈何,他不能理解一向最是关心小辈的掌门为何会如此无情地冷眼旁观。 “各位听我一言。”谢家主缓缓走到高台中央,待人群都望过来时,他从袖中摸出一枚冰蓝色的剑穗,面色沉痛:“各位可还记得五年前我的嫡子谢珩惨死于华胥秘境?这枚剑穗便是从我孩儿的尸体旁捡到的,但是谢家向来人微言轻,纵有疑虑也不敢随意触怒仙君威严……” 塔顶,152不可置信看着那一枚剑穗,瞬间想明白了所有:【你早就算好了?】 “唔……算是吧。”沈在心欣赏着下方众生丑态,目光在高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上停顿一瞬,叹息般的呢喃消散在风中:“真可怜啊。” 他知道宁无尘虽有私心,但这些年为苍生所做的一切终究不能作假,落到这般田地,实在是荒唐可笑。 沈在心自认手段拙劣,可用来对付这群将伸张正义挂在口边的世家门派,好像刚刚好。 要怪就怪,宁无尘挡了太多人的路,太多人想要他跌下去了。 况且那枚剑穗,的确残存着清融仙君的气息,虽然不能完全证实他杀了谢珩,但足以在他入魔的前提下,无法洗清身上的脏污。 最终,宁无尘暂时被锁在了玄天塔顶层,沧澜派掌门亲自将霜迟剑镇压于问剑台,为正道表率大义灭亲,终是打消了众人对沧澜派与魔族勾结的嫌疑。 * 修真界第一人入魔的消息,迅速成为坊间最炙热的谈资,再也没有人关注这次青云举的魁首是何方人物。 谢临风走在街上,耳旁时不时便传来有关宁无尘的言论,情敌落难本该高兴,可他一想到此事可能与那人有所关联,心中便止不住的慌张。 自青云举结束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沈在心。 神游天外般不知走了多久,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又重新走到了玄天塔外,随意朝里面瞥了眼,守卫比平日里多了几倍不止,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关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魔头呢。 “咦,娘亲,这里怎么多了这么多道长呀?”一个路过的孩童好奇的问身旁的母亲。 妇人一把捂住孩童的嘴,目光瞥向塔顶时忍不住露出厌恶与畏惧,低声告诫道:“这里关的可是大魔头,道长是来保护大家的,乖,跟娘亲回家,以后可不能再提这个了!” 谢临风一字不漏听见,嗤笑一声,抬步正要走开,里面倏然起了喧哗之声。 “玄天塔入口的封印破了!有人闯进去了!” “今日是哪个门派的长老当值?快去叫人!” 玄天塔的封印由三大门派掌门和四大世家家主联手结成,这人竟如此嚣张的破开,可见实力非同小可。 谢临风莫名想到沈在心,可又觉得荒谬,以那人凉薄的性子,怎么可能为了救一个人将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局面?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皮跳的格外厉害,好像在暗示什么。 趁着人群混乱,青年悄悄尾随了进去。 玄天塔顶层。 细碎轻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暗牢中分外清晰,最深处,被千年玄铁所制的锁链锁住的仙君若有所觉的抬起头,露出一双空洞茫然的眼眸。 为了防住入魔的他逃走,他的眼睛与四肢经脉,都已经被损毁。 可他依稀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来人优雅清绝的风姿。 是谁?
第13章 魔尊养狗指南(13) 在这暗无天日的玄天塔内,宁无尘忘记了多久过去,只有疼痛的经脉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无法死去,苟延残喘。 天资聪慧的他头一次有些疑惑,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但有些事他却是清楚的,比如他的剑穗为何会在谢家手中,比如五年前在华胥秘境长宁让他吃下去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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