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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女童的惊吓声响彻整条长街。 解语花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空中,她无措地看着方才还与她亲昵的晓晓面色惨白瘫倒在地,惊恐又狼狈地往后撤,身体在青石地板上摩擦出一道清淡白痕。 那一声尖叫过于惊恐,引得周围的百姓纷纷从紧闭的家门探出头,却无人敢出声,因为他们瞧见了本该被锁在地牢的妖怪又重现于世,唯有女童的母亲从街旁小巷中跑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挡在女童身前。 解语花妖异的面容不过露了一瞬,却让身前的小女孩不敢再直视自己,分明她才是令人害怕的妖怪,神情却比眼前的凡人还要破碎无助。 女童身前的妇人目光略过解语花看向身后沉默不语的红衣仙君,头一次对高高在上的仙君产生了质疑:“沈仙君,您为何要将这妖怪再次带到这来?您不是心怀苍生的仙人吗!” 若不是152提醒他现在是个虚伪的仙君,沈在心差点就要当场笑出声,心怀苍生这种东西和他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那是自然,你大可放心,她被本君封了妖力,此番带她下山也不过是了却一桩心事罢了。”沈在心装出一幅肃然的神情,瞥了眼瞳孔涣散的解语花,淡淡道:“现在心事已了,便要重新关回地牢。” 有朝炎仙君这番话,妇人终于卸下了防备,又重新变回以往在仙君面前谨小慎微的模样:“有仙君在,妖魔鬼怪自是不敢猖狂。” 沈在心淡淡颔首,上前将瘫在地上的女子提起,低声道:“走吧。” 解语花浑浑噩噩跟在他身后,低垂着头一眼不发,倒是像极了人间被流放的罪犯。 身后,女童怯生生的躲在母亲怀中,透过衣服的缝隙看向走远的人。 都说无知者无畏,当她第一次真切地看见妖的本体,那点促使她与众不同的灵气也轰然坍塌,泯然众人矣。 就在这时,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哭声:“相公,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妾身!” 沈在心权当做听不见,但身为医者的解语花却停下了脚步,纵然对方憎恶惧怕她。 “师姐若想救他,我不会阻拦。”沈在心淡淡道。 解语花抬起憔悴的面容,嘴角扯出一点弧度:“多谢。” 说罢,抬脚朝小巷深处走去。 152啧啧称奇:【你这个师姐若是生在你穿越前那个年代,就是活脱脱的大冤种。】 沈在心跟在她身后,在心中轻声回答:“她只是想要找寻被需要的感觉。” 修士的自愈功能异常强大,他们往往只需要品质良好的丹药,而医修,也只有凡人才会需要。 解语花虽然是只乌,却无人知晓她的灵力可以治愈一切伤痛,只不过消失的灵力再难回来,对自身的伤害不可逆转。 不需要珍贵的灵丹妙药,求医的人甚至不需要浮出任何代价便可恢复如初,若不是凡人总喜欢将修仙者夸得天花乱坠,不曾有人深究过其中混淆着的秘密,他这位师姐日后怕是再也不得安宁。 待他走到那户出事的人家,里面的人早已因为解语花的到来乱成一团。 “我可以救他。”温柔的嗓音从屋内传来。 “你是妖族,还是邪恶的乌!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许是见来人虽然是妖,却气势平平,那妇人顿时憎恶盖过了惊惧,“娘,您可千万不能信她!相公突然如此,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到这里带来了不详!” 头发花白的老妪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一道红色的身影跨过门槛走了进来,过于惹眼的容貌风姿瞬间吸引了屋子里乌泱泱一群人的注意。 “是沈仙君!” “沈仙君莫不是来寻这妖……解姑娘的?”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沈在心并未顺势走进,只是站在门口瞧了眼晕倒在地上面容抽搐、像是突然犯了痫症的男子。 他继而抬眸淡淡扫过挡在解语花身前的妇人:“你丈夫的病,怕是只有这位曾经的解医仙能治好了。” 有人当即规劝道:“唉,有沈仙君在这看着,你还担心什么?” “这……唉,好吧。”妇人犹豫片刻,退到一旁让出昏迷的男子,与屋内众人一齐屏息等待。 红衣仙君倚靠在门框上,丝毫不关心屋内情况,懒懒打量着院中清香四溢的桂花树,有些出神。 又到了吃桂花糕的季节了。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响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着解语花下山,就是想错过本月的论剑讲学。】 问剑台每月一次的讲学,唯有沈在心身为讲师却每次都是一幅不耐烦的样子,偏偏那群小弟子个个被他迷得死死的,简直跟灌了迷魂汤似的。 却不知道这位仙君满脑子都是如何偷懒划水,152想到这不禁冷笑一声,若是在他们系统部,这样不思进取的系统可是要被无情清理的! “让一个满肚子坏水的仙君去教一群单纯的小孩,你也不怕讲学直接变反派传销?”沈在心笑眯眯道。 152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浑身数据一抖,那也太可怕了! 交谈间,屋内的只言片语也传入他耳中。 “醒了醒了!” “相公你感觉如何?妾身真是要吓坏了!” 一阵嘘寒问暖后,蓦地传来解语花惊慌失措的声音:“你们这是作甚,使不得!” 先前满眼憎恶惊惧的妇人带着一家老小跪在解语花身旁,磕头感激道:“多谢仙医救命之恩,先前是妾身无礼误会了仙医好意,实在是有眼无珠!” 沈在心莫名厌倦这样的场面,果断飞身上了屋顶,手臂枕着脑袋假寐,听不见那些声音,果然心都平静了。 未久,他感觉熟悉的气息靠近,“师弟。” 沈在心缓缓睁开眼,散漫地应了声。 “我想留下来。”解语花沉静的眼中带着淡淡的欣喜,人们接受了她妖的身份,她是被需要的。 但她也清楚这件事必须经过沈在心的同意,她是对方带下山的,不能给他带来麻烦,可当她的师弟转头望来,她却看不懂那双摄人心魂的凤眸中蕴含的情绪。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种眼神被称之为‘怜悯’。 “都随师姐所愿,其余的事我会处理。” 为了逃避讲学,沈在心以担忧师姐灵力失控为由,也跟着留了下来,城中百姓自是喜不自胜。 他在城中曾置办了一套别院,还算是雅致,只是终归比不得苍穹殿。许是这般缘故,第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朦胧间竟又做了与之前相似的梦。 不,应该说比之前还要过分的梦。 温热硬朗的胸膛压在他的身上,舌根被梦中人不知节制的吮吸弄得酸痛,沈在心看不清梦中人的脸,只是恍惚觉得对方的身形比寻常男子要高些,可以将他整个人拢进怀中。
第21章 仙君饲犬法则(22) 梦中人终于依依不舍松开他的唇,灼热的吻从下巴一路向下,烫得他在梦中竟也喘息着出了声,那人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吻得愈发卖力,好似在极力地取悦他。 在得到释放的那一刻,梦中的白光被黑暗吞噬,隐约有一双手温柔抚过自己的脸颊,伴随着男人听不真切的轻声呢喃,他最终陷入了沉睡。 次日清晨,沈在心被从窗棂倾泻进来的晨曦唤醒,他回忆起昨夜古怪的梦,垂眸查看自身却没有任何痕迹,凤眸不由得微微眯起。 连续两次都做同样的梦,他往日可从来不会这样。 “152,昨夜你可曾看见什么人进来?” 152一脸莫名其妙:【系统并未检测到任何陌生气息,再说了,这房间到处都是你设的禁止,有没有人你不清楚?】 难道真是他疑心过重? 沈在心垂眸沉思片刻,正欲抬头移开视线,忽然瞥见床榻上一抹不起眼的、已经干涸的白色印记,他伸出指尖抚过,瞬间了然那是什么,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你还觉得没人?” 152:【……】自从和沈在心绑定以来,它的眼睛就没有一天是干净的! 不过现在更让它惊讶的是,居然有人敢耍流氓耍到这位魔头身上,他难道不知道沈在心是流氓头子吗? 果然活得久了什么都能遇见。 152强忍着激动,不动声色问:【那现在怎么办?】 沈在心淡淡道:“听说过钓鱼执法吗?” 152恍然大悟:【懂了。】 交谈间,他推开卧房的门,便瞧见寂静的庭院旁、凉亭内,一道蓝色倩影正在自顾自与自己下棋。 听见动静,蓝衣女子偏头看了眼他,淡淡道:“醒了?” 女子的面容婉约淡然,身上有着一种被岁月沉淀过的韵味,虽是女子周身气势却难以让人轻视,她正是沧澜派的掌门,陆婉如。 沈在心丝毫不意外对方会找过来,毕竟解语花被他带下山已经是第二日,山下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刑事堂那些个长老怕是已有微词。 “掌门好兴致。”他慢悠悠在陆婉如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素手执起黑棋就着残局下下去,一时之间,凉亭内只有玲珑棋子扣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入秋的季节却无冷风萧瑟,天际暖阳高照,庭院桂花飘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良久,陆婉如垂眼看着诡谲如有云雾笼罩的棋局,无奈叹气:“你这小子,每次针锋相对的清明局势只要经过你手,就会变得一团糟。” “就是得这样意想不到的棋局才有趣。”沈在心轻捻着指尖光滑无暇的黑棋,时而又来回抛着玩,“有些人下棋,总喜欢把自己带入,过于在乎棋局胜负,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其中棋子,到那时,命运自然也不在自己手中了。 如此这般,下棋还有什么乐子?” 于他而言,棋子永远只能是手中的玩物,不代入感情,自然不会因为玩物之间的胜负产生悲喜。 陆婉如听得他意有所指的讽刺话语,眉梢却没有半分愠怒,只是淡淡道:“我很庆幸,当初入魔的是无尘而不是你。” 宁无尘入了魔,只要沈在心当这朝炎仙君一日,便可牵制魔界一日,可若是沈在心入了魔,修真界日后的局势怕是要天翻地覆,再无宁日。 “的确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掌门这个位子。”沈在心嗤笑道。 “所以你该知道我今日来所为何事。”陆婉如开始步入正题,语气淡然却不容拒绝,“任由一个妖族在城中大肆‘行善积德’,受众人追捧,实在荒唐。” 一旦百姓对于妖族的敌意由此减轻,那么相对应对修仙门派的敬仰也会降低,若是妖族良善,那么那些德高望重降妖除魔的修士又该如何自处? 152惊叹道:【你们沧澜派这位掌门可真是个无情工作狂,只要是任何危害到沧澜派的人都会被立马割舍,简直比系统的智脑还要冷漠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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