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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人妖殊途,既然师父都不在意,他又为何要苦苦纠结? 陆清桉闭了闭眼,敛下繁杂的思绪,转身欲离开,一幅画从窗棂飞出,落在他怀里。 画像上的沈在心未着红衣,而且前朝天子的黑色龙袍,他散漫坐于龙椅上,脚边蜷伏着一头白虎,手腕上碧绿的佛珠衬得他愈发肤色如雪。 陆清桉自小聪慧,当即将一切因果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不禁苦笑。 与其说是他的有缘人,不如说是他师父等待百年的转世爱侣。 而他,只是一个多余的人。 书房内,沈在心不甚在意收回目光。 他懒倦地伏在男人宽阔的肩头,热意熏然,使他浑身雪白又透着粉。 如同一株娇嫩欲滴的桃花被人握在掌心把玩,每一次蹂躏过那花蕊,糜艳的汁液迸出,伴随着似痛苦似欢愉的喘息,将男人眼底可怖的掠夺欲勾得愈发汹涌。 【呜呜呜宿主,当初就是云清昼把我弄坏的!】 152正在脑海中委屈地倾诉,试图然后沉迷在欢愉中的宿主清醒过来。 下一瞬,它便被云清昼再次从脑海中拎出来。 如幽灵般小小的一团被毫不留情地扔出了书房,在铺满桃花的青石板路上滚了一身落红与泥泞。 “陛下的体内,除了臣,再不可放入其他东西。” 云清昼偏头轻轻啃咬,在狐妖光洁的后颈烙印下深红的吻痕。 那双清绝似仙的眸子在欲望里沉浮堕落,他不愿再做那出尘的仙,只愿做怀中人卑微的野狗。 “你知道它是什么么?就敢这样对它?” 欢愉后,沈在心依旧靠在云清昼肩头,懒洋洋道。 “唔……” 男人不知餍足的啄吻,让他事后愈发敏感的身子有些受不住,雪白的皮肉可怜地打着颤。 沈在心本是突然从狐狸恢复成人,未着寸缕突然出现在云清昼年前。 好不容易结束这场一发不可收拾的缱绻情事,云清昼却依然没有让他穿衣的想法。 屋内明灭的烛光肆无忌惮在他身上流连,比烛光更放肆的,是云清昼深沉的眼。 沈在心微微抬眼,男人清冷如初的侧颜映入眼帘。 “哼,衣冠禽兽说得就是国师大人这般虚伪的仙人。” 云清昼很少笑,此刻埋在那脖颈处低低笑起来,如珠玉落入冷泉,低沉而矜贵。 “左右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玩意,若是陛下觉得它太吵闹,微臣自有法子弄来一个更听话的顶替他。”他云淡风轻道。 沈在心饶有兴致抬头,双手散漫地搂住他的脖子,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云清昼双臂环住他的腰,沉吟片刻,道:“陛下与这系统因为某种臣不得而知的缘故在一个又一个世界穿梭,需得完成与气运之子,譬如与燕无痕有关的事,方可离去。” “除此之外,臣还发觉了一件有趣的事。” “哦?说来听听。”沈在心勾起他一缕雪白的发丝,漫不经心绕在指尖把玩。 “臣曾为燕无痕,为清桉,以及梦境中某个与陛下前世有所勾结的人均算过一卦,卦象显示,皆是空空如也。臣虽对这些与陛下纠缠不清的男人憎恶至极,却也不得不接受这荒谬的猜测。” “臣与他们,好像是同一人。” 随着他话落,周围一切声音忽而静止。 被风卷起的纱帘保持着荡起的弧度,桌案旁的青烟好似被冻住,庭院外,数片桃花停滞在空中。 怀中的狐妖半阖着眼眸,如同一尊无暇的玉雕。 【警报!7号碎片意识觉醒!】 尖锐的警报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不待云清昼分辨,又被另一股熟悉的力量镇压。 令人窒息的寂静如潮水般褪去。 他下意识抱紧了怀中恢复生气的人。 “同一个人?” 沈在心好似对方才所发生的瞬间无所察觉,只是顺着他低声呢喃一句。 “云清昼。” “嗯?” 沈在心指尖微勾,不远处桌案上便悬空飞到他眼前。 他执笔在宣纸上洋洋洒洒写下几十个云清昼不曾听过的名讳,每写一个,云清昼的眸色就变得愈发暗沉。 “这些,都是陛下的情债?” 沈在心轻笑,偏头看他,“国师大人可是糊涂了,我从未允诺过什么,又何来情债一说?不过是一些有过身体纠缠,用来打发无聊的野男人罢了……” 他说着顿了顿,凑近云清昼耳边轻声呢喃:“他们和你,是一样的。” 云清昼接过宣纸的手骤然用力,舒展平整的页脚被攥成一团。 “算算吧。” 沈在心从他怀里起身,看似漫不经心,扫过云清昼卜卦的手时却又是冷凝一片。 他并非全然不在意。 凭借云清昼的实力,为几十个人卜卦,应是瞬息间,就像当初为他算出如何续命一般。 可一个时辰过去,屋内烛火即将燃尽,云清昼额前已沁出细汗,仍旧未曾卜卦完。 直到沈在心重新换上新的红烛,方才听见闭眸的男人终于启唇。 “是空。” “哪些是?” 云清昼垂眸看不清神情,“……都是。” “……” 沈在心沉默片刻,眸中思绪变幻莫测。 但他好似早已有此猜测,倒还不算惊讶,只是淡淡应了声,“我知道了。” 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沈在心。” “还有事?”他不耐转身。 云清昼走到他面前,定定望着他,道:“方才,我也为你卜了一卦。” “什么卦?”沈在心拧眉道。 “风月卦。”云清昼缓缓低头,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卦象显示,陛下……红鸾心动了。” “呵……云清昼,你莫不是——” 讥讽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吻堵在唇间,化作零碎的呼吸。 他微仰着头,被云清昼双手捧住脸颊,掌心滚烫的热意透过血肉,直达灵魂。 唇瓣被轻柔地触碰,不掺杂丝毫的欲望。 沈在心未闭眼,那双凤眸愣愣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竟觉得有些陌生。 剑眉凌厉,鼻梁挺拔,面冠如玉,就连呼吸间闻到的冰雪气息都一如既往。 到底是哪里变了? 蜻蜓点水般的吻一触即分。 沈在心被高大的身影拢在怀中,低沉的嗓音贴着耳朵凿入脑中。 “听见了么?” 听见什么? 不待他问出口,胸膛间强有力的心跳就已经给了他答案。 “……” 这个答案或许在他得知那些人都是同一人时,就已如同拨云见月,清晰明了。 可那又如何? 就算红鸾心动,又如何。 “啪!” 狠厉的一耳光甩在云清昼脸上,将他打偏了头。 “云清昼,看来你还不明白。”沈在心抬眼轻笑,指腹抚过他脸颊肿起的红印,“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屋内暗香散去,昭示着那人的离去。 云清昼弯腰捡起那张写满字迹的纸,他低垂着头,白发遮挡住落寞的神情。 烛光将他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如同一条被雨淋湿的丧家之犬。 * 清晨,皇宫。 自一年前陛下夺回属于自己的皇权后,脾气反而愈发阴沉不定,比先帝更甚,所到之处皆是噤若寒蝉。 此时本该是上早朝的时辰,养心殿外的宫人却不敢催促,每过几日,陛下总会像这般晚起,不准让任何人进来。 当今陛下.体会过权利被人架空的感觉,向来勤政,也不知一人在这殿中神神秘秘,到底是为何。 忽而一阵狂风吹开殿门,殿前侍卫与宫人慌忙环顾四周,却并未见异常,匆匆关上殿门,片刻不敢怠慢。 而吹进殿内的那股妖风,已然变成了一位红衣美人。 【呜呜呜宿主我进不去了。】 红衣美人肩上蜷缩着一只身形幼小的黑猫,正委屈地嗷嗷叫唤。 沈在心偏头淡淡瞅它一眼,抬手摸了摸它背上乌黑柔软的毛发,“这样挺好。” 152:【宿主你就惯着云清昼那个大坏蛋吧,小心他又把你锁起来,哼!】 它就没见过比云清昼还小心眼的男人!段恒之都比他像个男人。 瞧着人模人样,一颗心早就脏透了! 系统的醋都吃,是不是有病?它就这样被迫脱离宿主,很没有安全感好不好?! 152显然还没适应这具黑猫的身体,在肩头摇摇晃晃,沈在心只好勉为其难将它拎起,抱在怀中。 在他不经意间,黑猫偷偷蹭着他胸前的衣襟,两只猫瞳陶醉般地翻着白眼。 难怪那群野男人总是跟狗似的乱嗅,原来宿主真的好香。 沈在心环顾四周并未瞧见姜池玉的人影,只有一个通往暗室的阶梯口隐隐透着火光。 步伐从容走入暗道,他终于瞧见那个闻风丧胆的暴虐帝王,对着满墙先皇藏起的爱妻画像,做着做肮脏污浊的事。
第89章 狐祸宫廷(11) “唔……沈在心。” 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喘过后,暗室里重归于寂静,沈在心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谁?” 姜池玉蓦地扭过头,待瞧见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顿时愕然睁大双眼。 他甚至顾不得下身的狼狈,穿着一袭凌乱得不成样子的龙袍,就朝那人大步走了过去。 沈在心只觉得一道残影闪过,整个人就被对方压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变成黑猫的152从他怀中跌落在角落里,细白的手腕被男人紧紧禁锢住,疼痛让沈在心不虞地拧起了眉。 “沈在心……真的是你?你竟敢回来?”姜池玉双目猩红,死死地盯着他。 帝王狭长的眼眸似喜似怒,爱恨交织,在昏暗的密室里如同一头即将被折磨疯的野兽。 天知道他一年是如何过来的! 他不过是看见了一场荒谬得令人唾弃的交欢,不过是偶然发觉了一间先帝遗留下来的密室,却自此再也不得安宁,就像被下了蛊,日日夜夜都要梦见那个浪荡的妖精。 可对方却在他沉沦在痛苦中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呵,比起陛下对着杀母仇人的画像纾解这种见不得人的欲望,似乎我回来这件事算不得什么。” 沈在心懒洋洋靠在石壁上,挑眉看着他。 眼尾上挑的弧度,似讽刺,又似引诱。 狐狸精。 姜池玉恶狠狠地在心里暗骂一句,愤恨又急切地低头吻住他。 却又在瞥见他脖颈上刺目的吻痕时倏然停住。 “沈在心,你就这么缺男人?” 灼热的呼吸携带者姜池玉包含怒意的声音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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