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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在他口中漫延,他蹙紧了眉头,瞳孔倒映出法阵抽离人魂的场景。 魂魄离体的场景犹如妖怪吸食人之精气,魂魄雾化,被法阵所吸收,屋内女人凄惨的嘶吼,稳婆不知是何时进了屋,那男人守在门外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仅剩下最后一魄尚未被法阵所吸纳,女人忽然没了声响,稳婆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大概是那女人难产了。 “保小!!!” “噗——” 最后一魄也被它吸走了。 温玉沉喉咙一阵腥甜,不受控的咳出污血,好在法阵已成,只待这孩子出生,生魂便会被剥离出体。 咚—— 温玉沉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强撑着身体保持平稳,布满血丝的双眸直直盯向那禁闭的木门。 就快了,就快要成了。 红光乍现,婴啼震天响。 成了—— 法阵顷刻覆灭,生魂瞬间打入温玉沉体内,因为他没有别的法器能装的了生魂,便只能以身躯为器,暂且储存这生魂。 稳婆抱着孩子出来了,不过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是个男孩,不过…夫人没保住…” 男人接过孩子,大手一挥:“无事,孩子保住了就好!” 稳婆见惯了此等凉薄之人,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在男人头上浇了盆冷水:“这孩子怕也是活不久,打娘胎里憋久了,身子骨不硬朗,怕是…” 男人顿时皱起了眉,看着这孩子哭的确实声音不大,有些慌张:“这…那这该如何治?” 稳婆摇摇头:“根治不了,若要保命便要这辈子都泡在药里。” 一听要花钱男人就不干了,这才多大点个奶娃娃就要活吞了他的钱? 温玉沉没再听下去,踉踉跄跄的往无人的地方走,最后靠在隐蔽的林间才算彻底安心。 生魂到手了,下一步便是寻到个八月活胎,值得庆幸的是这八月活胎倒是没什么康不康健的要求,只需要是八月的活胎即可。 温玉沉如释重负,倚在枯木旁,阖上双眸静心安神,被抽走了六魄的感觉属实不太舒服,虽然阵散后魂魄便回来了,但它离体带来的痛感仍旧不停发作。 不知浑浑噩噩多久,温玉沉竟在这种精神紧绷的情况下睡了过去,不,确切来说是昏了过去。 手腕的血早已干涸,但他一身的血腥味难以掩盖,模糊间,一阵天旋地转,他大概是被什么人抬走了。 但此刻也没力气再挣扎。 “你怎么捡回个…”门外喧嚷的声音接连不断,“你瞧瞧那能是什么好人?!你!你怎么不问过我就把这来路不明的人带回来!也不怕他是个杀人犯!” “那…那我不是想着给孩子积德吗!而且看他这副样子不像是什么坏人,他要真是什么杀人犯还能被打成这浑身是血的样?” 男人梗着脖子,脸色涨红,指着女人最后怒骂了句:“你懂个屁!” 女人低下头:“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着救人积德,没准就能生下个男孩…” 嗓子一紧,温玉沉不受控的咳了起来,门外吵嚷声渐消。 “你醒了?”两人进了屋,女人有些畏惧的躲在男人身后,温玉沉倒能猜出个大概原因,那女人兴许是被他说的杀人犯吓到了。 温玉沉轻揉着干涩的双眸,缓了半晌,才抬眼,嗓音嘶哑的朝他们解释道:“…我并非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第14章 他决定再次冒领一下天师的身份,毕竟天师这个名号听着就会让人放松警惕:“我是个天师,只是除妖时受了重伤。” 他侧头,洋装起身:“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若有需要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客套一下还是要有的。 女人与男人对视一眼,道:“那天师先歇着罢,我们就不打搅天师休息了。” 不知是何缘故,温玉沉总觉得看不真切这两人长相,他分明看得清二人的脸,但一眨眼就又忘了他俩是何样貌。 …是多了个生魂的原因么? 温玉沉手腕被包裹着,身上也换了身干净衣服。 温玉沉也听到了方才二人的争执声,而他所说要“赴汤蹈火”便是想引君入瓮。 那对夫妻找了借口说给他送饭,温玉沉没拒绝,只当没看见二人犹豫不决的模样。 不过这碗看着就并非什么寻常之物,这户人家大抵还是个富贵世家。 刚喝完粥,那夫妻似乎终于下定绝心,女人装成随口提及:“天师,您平常都干些什么啊?光除妖吗?” 温玉沉浅笑,果然上钩了:“不止。” 女人拿碗的手一顿,后又恢复:“那天师还干些什么?” 温玉沉扯谎道:“画符,挖灵器,布阵…” 眼瞧着女人垮下脸,满眼失望,温玉沉又慢条斯理的说道:“——算命。” 女人连忙接道:“怎么算啊?能算出还没出生的小孩是男是女吗?” 随后她又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太过急切,笑着打马虎眼:“没想到天师还会算命,当真是神了。” 温玉沉点头,道:“能算,二位日后若有需要,在下可以帮二位算上一算。” “当真?” 温玉沉:“当真。” 夫妻二人此刻也不装了,凑上去问温玉沉:“那天师现在能算吗?” 男人解释道:“省的我们日后劳烦天师,再耽搁了天师养伤。” 温玉沉脸上笑意不减:“好啊,算谁的?” “算算这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多谢天师了!” 温玉沉道:“但这胎儿多大了?还未降生的孩童并无生辰八字,便要胎儿月份,以推测出孩子降生的时间,方能算出孩童命格。” 他胡诌的能力在这黄粱梦里练的炉火纯青,这么会儿功夫就已经拿算命这茬骗了两户人家了。 女人毫无防备,信了他的话:“八月了,现在八月了。” 温玉沉神神秘秘的阖上眼,像模像样的掐了两下手:“是个女儿。” 得到结果后那女人步伐一虚,向后瘫坐,亏得男人手快,扶住了她。 “但事情尚未尘埃落定前尚有转圜的余地。”话音一转,二人的目光又落到了他身上,“若以法阵为辅扭转阴阳乾坤即可将胎儿性别转换。” “不过么…” 那夫妻二人当即握住了温玉沉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他诉苦,最后说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他家拼尽家底也会帮温玉沉寻回。 其实将生魂放入胎儿体内不需要做法阵护佑了,也并没有温玉沉说的那般麻烦,但温玉沉觉得事情说的越艰难,这两人越是会相信自己。 而后温玉沉也没耽搁时间,干脆利落的画了个乱阵故弄玄虚,便成功将生魂沁入胎儿身上。 那对夫妻为表感谢让他在这多留些时日,温玉沉并未拒绝,毕竟他还要等这祀幼降生。 后来夫妻俩还特意准备了个小宴会,说是要给温玉沉饯行,宴请了不少人,他从丫鬟口中得知,这里便是文家大院。 而这对夫妻是文家二房,刚好怀了孩子,若是诞下长孙就能改变被人轻视的现状,也难怪他们如此重视胎儿是男是女。 阴差阳错,刚好方便了他灭门。 不过在这期间温玉沉发觉这里的时间似乎与外界有所差异,有时他分明只是看了一本书喝了一杯茶的功夫,天色就暗了下来。 而他与人交谈时却并未耗费很长时间,只有在他一人静坐在屋内,或是闭目养神的时候时间才会加速流逝。 于是温玉沉为加快速度,几乎日日不出这卧房,除了喝茶便是睡觉,又或是看一些闲书打发时间,除非是感觉到饿了才会出去寻吃食。 这日子过得倒是跟他在邵阳混吃等死的日子大差不差,不过在邵阳时他还会抽空打坐,防止体内灵力过久不用而凝滞。 在这里便无需打坐,毕竟他压根没灵力可疏通。 隆隆—— 天色骤变,血色侵染了整片天,这诡异的天气让府中之人都打了个寒碜。 这天温玉沉竟没听到大房与二房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争执,大抵是这压抑的气氛所致,无人再吵闹吆喝着些无聊的话题。 雷声不断,天也未暗,整个院子被这猩红怪异的天笼罩,没有一处空地不沾血色。 祀幼降世,天必有异。 手中刚沏好的茶还冒着白烟,木窗被温玉沉只开了个小缝,他静静等待着,雷声隆隆,接连不断,他却格外清闲,细细品味了这壶茶。 “好茶。”温玉沉评价道。 隆隆—— 雷声响彻云霄,府内骤然嘈杂了起来,脚步声、喊叫声以及这震耳欲聋的雷声交集混杂在一起。 吵的慌。 温玉沉难得这么好脾气的没有嫌弃此处如此聒噪,反而垂眸仔细的看着从窗户缝隙中渗透进来的点点红光。 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文家这会儿没什么人,温玉沉干脆出了文家门外,前些天他也打听好了文家祖坟在哪,他打算在文家祖坟那等着死胎被埋在祖坟里。 但意外的是他竟然在文家侧门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是这祀幼的父亲,他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疾步走出去。 温玉沉猜测他抱着的就是祀幼。 不过他去的地方不是文家祖坟,而是乱葬岗,那人匆忙走向乱葬岗,将一个死胎包裹的严严实实,转而丢到里头,正欲离开,嘹亮的婴啼声穿破乱葬岗里的死寂,哭声不止。 大概不是祀幼发出的声响,祀幼苏醒还需些时间,看来这是还有别的婴儿被遗弃在乱葬岗了? 男人脚步一顿,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不久,他看见了那婴儿,同祀幼一样被人包的严严实实,男人犹豫了一会,打开了包着孩子的薄布,随后亮眼放光,顿时高兴了起来,完全没注意他的亲生女儿周身萦绕着的团团黑雾。 男人兴冲冲的抱走了那婴儿,温玉沉猜那孩子是个男孩,否则依照着这人德行断然是不会给人养孩子的。 温玉沉从暗处出来,走到祀幼身前,俯身抱起了它。 祀幼有所感知一样,活动了起来,一双骇人的眼睛睁开,瞳仁全白,眼周带血,它整张脸朝着温玉沉,像是在看他一样。 温玉沉不害怕祀幼,还伸手抹了把祀幼眼周流出的血泪:“哭什么。” 似乎是因为祀幼的原因,天气回暖,原本刺骨的凉风此刻淡淡吹动温玉沉的鬓发。 血红色的光映射在他的面颊上,染上一抹浅淡、诡异的红。 祀幼长势极快,或者说是这黄粱梦的时间过得很快,温玉沉没怎么花费精力祀幼便长成了五六岁的模样。 小丫头长得可爱,不过一双瞳仁发白的眼睛却格外阴森。 温玉沉大概是闲的,竟然无事时教祀幼识文断字,教的她都会说话了,按道理来说祀幼是学不会说话的,但在温玉沉不断努力下,祀幼终于学会了几个简短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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