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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端坐于主位的太子荣祥泽身上。 太子的脸色平静,双眸深邃如海,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荣暮辞的到来。 “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 “皇兄。”荣暮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荣祥泽抬起头,目光如炬,缓缓道:“何事如此慌张?” 荣暮辞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父王的身体日渐衰弱,这是众人皆知之事。我来此,是想问皇兄有何打算? 或者换句话问,你跟霍轩究竟想做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荣祥泽的脸庞愈发冷峻,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 “何必忧心?父王有太医照料,孤也已命人加强宫中防护,确保父王安危。你现在闯来我这里撒泼,还不如守在父王的病榻前……” 荣暮辞眉头紧锁,声音坚定:“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荣祥泽的眼神骤然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是吗?可是我还真的不知道。” 荣暮辞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他的胸口起伏不定,压抑着怒火:“是你们做的吧? 父皇近来的身体是逐渐好转的,咯血也是这半个月的事情。这半个月,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第219章 【无限】鲛人(22) 荣暮辞站在原地,目光如刀,却也无法穿透荣祥泽平静的外表。 “发现了一些端倪就不顾一切地闯进来吗?荣暮辞,慧贵妃难道没有教导过你,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不要急着在人前叫嚣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足够的证据?” 荣祥泽居高临下地看着荣暮辞,“真的有足够的证据,那你应该去父皇面前戳穿我,而不是跑到我面前叫嚣。” “……” 荣暮辞的确没有证据,他手上只有陈锋这个人。 可陈锋的嘴出乎意料的硬,这段时间软硬兼施,也没从他嘴里得出任何信息。 可单单从陈锋对鲛人之事讳莫如深就足以看出来,鲛人之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霍轩拖到现在也拿不出所谓的鲛人,大概就是因为,鲛人真的不存在! 可父皇现在根本就不听自已的话,就连自已找来为父皇看病的医师也被父皇扫地出门…… 荣暮辞这几日着急上火,嗓子疼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太学一连几日都没有荣暮辞的身影,池原跟荣祥泽两人当然觉得畅快。 这日,御课结束后,池原凑在宋崖词身边感慨,“脏话说多了真的会烂嘴,听荣暮辞宫里的人说,他现在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火熏烤过一样,有侍女半夜为荣暮辞点灯,听到荣暮辞的声音后,以为见到了勾魂索命的恶鬼,险些吓破了胆……” 宋崖词静静地听着,荣祥泽就在一边附和。 “这样的多舌之人,说不出话便是对他最大的惩罚,想必他这几日都生不如死了……” 池原冷笑,“这倒是,谁让他那么多废话,真是活该。” 宋崖词看着荣祥泽,突然问了一句:“是你动的手?” 三人这会儿骑着马远离了其他学子,可毕竟还在太学内,说话总要注意些。 荣祥泽看了眼周边,而后才开口,“不是我动的手,谁知道他怎么了。大概是近来火气太旺,又没灭火的能耐,就先烧坏了嗓子……” 池原脑子一转,还真想出来一个原因。 “不对啊,这不是荣暮辞的老毛病吗?我记得呢,前两年荣暮辞也得过这病,休养了好久才好呢。” “……老毛病吗?” 宋崖词忽然笑了笑,像是听到了有趣的笑话一般。 池原看着宋崖词的笑发痴,“确实是老毛病,当年找了许多医师也不见好,慧贵妃怜惜荣暮辞,日日夜夜守着,他才开始好转……” “有趣。” “不过,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荣暮辞年龄也大了,慧贵妃不好日夜照顾他,谁知道他这次什么时候能好。 最好永远也好不了,太学内没了他,我的耳根子清净不少。” 荣暮辞这人嫉恶如仇,日常看着宋崖词的目光就跟看仇人一样,好似宋崖词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当然,池原也没有幸运到哪里去。 荣祥泽就更别提了。 荣暮辞只要出现,只要夫子不在,那他肯定要凑到三人面前说几句话…… 荣暮辞嗓子的事闹得不小,绥帝也听到了,只可惜,绥帝现在自顾不暇,自已的身体都要垮了,没有心情顾及荣暮辞身上的小病。 他只跟慧贵妃提了一句,让慧贵妃去看望看望。 慧贵妃听了,却没有照做。 要忙的事情有很多。 自已除了在老皇帝面前演戏之外,还要赶制送给宋崖词的新衣服。 要在立夏前送出去,自已的时间不多了…… 而荣暮辞宫中来禀报的内侍也只能一脸无奈地看着慧贵妃全神贯注地做着绣工。 “……娘娘,二皇子的病——” “不算什么大事,让他多喝水,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是。” 内侍没能请来慧贵妃,只能垂着脑袋回到荣暮辞身边复命。 “二皇子,娘娘还有要事在忙,一时半会恐怕赶不过来……” 荣暮辞有些失望地合上眼睛,“什么要事?父皇最近睁开眼的时间越来越少,慧贵妃待在自已宫内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她怎么可能会没有时间来见我?!” 沙哑的声音让内侍的耳朵受到了巨大的折磨,他只能安慰荣暮辞,“二皇子,您身体不适,还是多谢谢嗓子——” 这一句话彻底惹恼了荣暮辞,他大喝一声,而后推翻身前的书案。 桌案上盛着墨还未干透的砚台恰好摔在荣暮辞脚边,点点墨汁洇成墨团,脏了他的下摆。 “母亲这段时间对我越来越冷淡,是对我失望了吗?可我明明已经尽力了……” 为什么自已拼尽全力还是一无所获? 荣祥泽跟霍轩还在洋洋得意,而自已却变成了他们口中的笑柄? “……给我等着、都给我等着……” 荣祥泽不断碎碎念。 他声音本就沙哑,这一通发泄过后,听上去更糟糕了。 明明是沙哑的声音,却让听到的人耳膜震颤,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 自已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这样的事荣暮辞并不陌生,前两年自已的嗓子也变成了这样,可那时至少有母亲陪在自已身前,而现在…… 他身边只剩下一群嫌弃自已的奴才…… “滚吧,都滚!” 荣暮辞有一瞬间崩溃,自已静坐了一会后,勉强打起精神,翻看起已经被自已丢在地上,甚至染上墨痕的信。 荣暮辞的人一直在监视霍轩,霍轩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封信中。 可最近一段时间,霍轩的确是老实的出头了,他每日除了完成公务外,就是围着宋崖词转。 出府的原因都跟宋崖词有关,甚至找不出任何意外。 “什么义兄义弟,都是做作的伪装……” 可霍轩这段时间诡异的老实,父皇的事又是谁促成的呢? 总不可能是他的哥哥荣祥泽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荣祥泽就算是疯了额,也不可能真的对自已的父亲动手…… 荣暮辞确定,荣祥泽没有这个胆量。 那就是池原?或许跟池原有关? 第220章 【无限】鲛人(23) 荣暮辞最终还是没想出来个所以然,而是带着困意入睡了。 荣暮辞在梦中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随即,身体开始失重。 视线模糊不清,睁开眼睛,眼前是压抑的深蓝色,微弱的光亮透过,也难以让他看清周围。 自已仿若置身水底,周围的一切都因为水的波动而扭曲变形…… 突然,荣暮辞感觉到下巴与脖子之间的连接处传来一阵刺痛,随即是一阵冰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他惊恐地发现,自已的呼吸竟然变得自如,即使是在水下,即使没有办法用到嘴巴和鼻子,可他依然能顺畅地呼吸。 这种奇异的感受让荣暮辞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他伸手去触碰自已下巴跟脖子连接的地方,却摸到了类似鱼鳃的东西…… 接着,他的腿部开始用不上力气,无论怎么折腾都离不开水底的束缚,也就在他挣扎的过程中,他彻底失去对于腿的控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就连脸上也出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异样,荣暮辞伸手去摸,却在无意间看到了手臂上覆盖的鳞片。 强烈的恐惧瞬间包围了荣暮辞,他想要尖叫,可发出来的尖叫声却是连他自已都陌生的高昂的、将岩石都震碎的声音…… 当他低头看向自已的双腿时,原本熟悉的双腿已经完全变成了鱼尾,长而有力,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泽。 尾鳍在水中轻轻摆动,而荣暮辞的心脏则是在胸腔内狂跳。 荣暮辞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是噩梦,一定是噩梦吧…… 无数的祈祷中,荣暮辞终于睁开眼睛。 他疯狂的呼吸,而后伸手确认自已的脸、脖子、双腿上没有鳞片、鱼鳃…… 看着自已的双腿,荣暮辞身上的冷汗终于消下去一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对,肯定是这样! 要不是太学内的宋崖词跟荣祥泽,以及那个总是在父皇面前进献谗言的霍轩,自已怎么会格外重视有关人鱼的传闻,又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 “孙福!你人呢?!还不快滚过来给我更衣?” 听到传唤的内侍马不停蹄地赶来,而后冲着荣暮辞笑了笑,“恭喜二皇子,您的嗓子已经恢复了!声音甚至比以前更加清越!” 荣暮辞下意识摸了摸自已的喉咙。 这就…好了? 荣暮辞忽然想起自已在梦中发出的声音…… 不不不,不可能有任何的关联,梦就是梦,不可能跟现实有关。 不能再想了,彻底忘了吧…… 然而,这并不是受荣暮辞控制的事情,尽管他很想忘记这件事,可事实上,直到他进入太学,也没能忘记这个梦…… 池原拦住荣暮辞,“二皇子,听闻你的嗓子坏了,这种情况还是好好在宫内歇着。 今日有郑夫子的课,别让郑夫子挑二皇子起来念书,我们受不受得了二皇子的身体还是次要的,二皇子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的身体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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