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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还没有平息,裴斯觉的父亲虽无父无母,却有了妻子跟孩子。我父亲决定救下他们,可他们不死总要有人替他们死…… 我母亲知道我父亲决定让我跟她顶替副将的妻儿去死的消息后,果断带着我逃离。那时也下着雪,雪比今日要大得多…… 路太滑,马又因为追杀的土兵发狂,我与母亲一同跌落悬崖,醒过来的只有我一个人。” “阴差阳错,我被人救走,又被卖进宫。那群人看我容貌。误以为我是女孩儿,于是我就在先太后,也就是当年的皇后宫中做起了宫女。 我从她的口中知道裴朗跟副将的妻子也自杀了,而副将的儿子,则是顶着我的身份、裴朗的姓氏活了下去。甚至被宋云山收养,前途无限好……如果不是他,不是这件事,我绝不会是今天的狼狈模样…… 可因为裴斯觉、因为那件事,我只能待在宫中,跟一群虚伪、狡猾的人相处…… 虞应卓活不久的。他只是先太后的一颗棋子,是太后为虞泽洲开路的工具,他的任务就是暂时稳定宸国的局势,顺带背负上骂名,而后带着一身骂名死去,遗臭万年。 他活不过这个冬天,崖词,等他死后,我就不管这些腌臜事儿了,你也不要管……” 宋崖词面色凝重,“你别胡说了,虞应卓怎么可能只是棋子?怎么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转身离去,走得匆忙。 独自留在雪地中的陈雪啖捡起宋崖词留在地上的雪人。 他先是捧在手心里端详,而后面无表情地张口,将雪人吃下去。 陈是母亲的姓氏,雪啖是他自已起的字。 有一件事陈雪啖隐瞒了宋崖词,跌落崖底后他并没有被立即救走,而是靠着雪水硬撑了三天…… 陈雪啖靠着啖雪活下去。 从那时起,陈雪啖便格外偏爱雪,若没有雪,他早死在崖底。 也格外恨雪,若没有那场雪,母亲或许不会死。 思及此,陈雪啖将嘴张大最大,一口吞掉剩余的雪人,而后用力嚼着。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雪啖竟然吃到了先前从未有过的甜味儿…… 第58章 风流薄幸宋公子(58) 宋崖词起初并不相信陈雪啖的话。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宋云山出现在宋崖词房中,告知了他这个消息。 “崖词,虞泽洲昨日带兵逼宫,如今新皇即将登基,盛都正是乱的时候。你今日不需要再去皇宫,也最好不要出门。” 宋崖词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有些呆住。 逼宫?可是他跟虞应卓昨天还见了一面啊…… “虞应卓呢?他还活着吗?” 宋云山沉默片刻,“……太上皇暂居洪庆宫中。” 言罢,他又特地补充道:“除了虞泽洲与裴斯觉外,没有人能见他,你也不用瞎折腾……” 安分些,虞应卓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宋云山的话宋崖词听进去了,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去过皇宫,只是练字的习惯保留了下来。 每日申时,他都会去书房练字。 宋崖词并不是爱上了书法,只是练字的时候心情能平复下来…… 从楚同舟领兵去边域开始,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就彻底崩坏了。 原剧情中领兵去边域的是虞泽洲,他的皇位也是班师回朝后虞应卓给他的,根本就没有逼宫这一回事儿…… 陈雪啖也不会闹成这样……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自已的任务,都已经乱成一团了。 系统说自已已经将情况反馈给上面了,可这都几个月了,还是没有回信…… 宋崖词刻意维持的平静生活被一场宫宴打断。 除夕前夕,新皇虞泽洲在宫中宴请百官,百官中当然不包括宋崖词。 可虞泽洲又特地点了宋崖词的名字,让他不想去都不行…… 宫宴当晚,木梨跟在宋崖词身旁。 “公子,宋大人说了,让我们在宫宴结束前找机会离开。” 宋云山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 离奇的画面上演后,臣子们个个面色凝重。 只有裴斯觉站了出来。 “陛下,这不合规矩!” 虞泽洲看着裴斯觉,“怎么不合规矩?只是一个位置罢了……” 气氛变得古怪,再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宋崖词变了脸色。 借口要出去换气,离开了宫宴。 虞泽洲想要追上去,却被裴斯觉拦住。 他端着一杯酒,敬给虞泽洲,“陛下,宫宴才刚刚开始,您现在离去,实在不像话。” 虞泽洲端起一杯酒回道:“……朕知道。” 然而,裴斯觉前脚刚教完虞泽洲规矩,后脚就溜走了…… 裴斯觉找到宋崖词时,他正逗着池塘里的鱼。 今年是个暖冬,除却刚入冬的那场雪外,再没有第二场雪。 因此,池塘里的水温不算低,池塘中的鱼活得惬意,看起来依旧是胖乎乎的。 “崖词,许久未见……” 宋崖词回头,半是嘲弄地看着裴斯觉,“裴阁老,你是不是忘了,自已如今不需要仰仗宋云山就能操纵内阁……” “…崖词,虞应卓估计熬不了几天了。你不想见他吗?不是我动的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虞应卓的体内早就被毒药侵蚀……” 裴斯觉的声音干涩。 自已只能借着这件事联系宋崖词…… 宋崖词毫不犹豫:“带我见他!” “……好。” 有了裴斯觉的帮助,宋崖词终于在逼宫之事发生的两个月后见到了虞应卓。 裴斯觉说得没错,虞应卓的面色更差劲了。 书房内的炭火不多,虞应卓穿的很厚实,提笔写字的姿态完全不见先前的风雅,更别提他还在咳嗽…… 简直像是一只刚学会直立的狗熊拿着笔在乱涂乱画。 宋崖词并不觉得好笑,只觉得心中的某一处被牵动了。 眼眶不自觉变得湿润…… 虞应卓的反应也变慢了,宋崖词都走到他的身旁了,他也没有察觉。 “陛下。” “太上皇。” “……虞应卓!” 宋崖词连着喊了三声,只有最后一声唤来了虞应卓的目光。 “……你来了。” 他整个人便如同风中残烛,可宋崖词还是听清了他虚弱嗓音中说出来的话。 “你不该来的,我如今这副模样不算体面。” 洪庆宫内只有一个伺候虞应卓的太监,那太监并不心细,虞应卓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照过铜镜了,可脸上的消瘦他自已能察觉到…… 宋崖词摇头,“挺好的……” 两人在书房交谈时,裴斯觉跟木梨也在偏殿谈着话。 “你的胆子很大,竟然敢在宴会上给当今皇帝下毒。” 木梨冷笑,“什么皇帝,我只看到了一个色欲熏心的蠢货。裴大人也别把自已当成什么忠心,你既然看到了,却不阻止我,不也犯了欺君之罪?” 裴斯觉并不反驳,反而转口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崖词对虞应卓的态度很奇怪,你不害怕吗?” 木梨看了一眼裴斯觉,“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怕的?” 深思中的木梨被裴斯觉打断。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太热了?” 洪庆宫没什么炭火可以烧,宫内为什么会这么热? 第59章 风流薄幸宋公子(59) 裴斯觉推开窗户,可温度并没有下降。 窗外飘进来的空气中满是难闻的烧焦味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食灼热的灰烬。 木梨瞬间清醒,“着火了!我去找公子!你去开宫门!顺带叫些人过来灭火!” 裴斯觉这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宫殿内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裴斯觉跑到宫门时,撞上了原本待在这里的太监。 “还愣着干嘛?快去救火!” 不料,这太监不仅袖手旁观,还当着裴斯觉的面给洪庆宫上了锁。 裴斯觉目光一冷,“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先太后派来潜伏在虞应卓身边的人。如今时机合适,我正好为动手。 只需要一把火,就能将棘手的虞应卓跟玩弄朝政的奸臣一起送走。” 裴斯觉皱眉,“快闪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 太监亮出手中的匕首,“一个只会玩弄权势的文臣,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裴斯觉额上已经有汗滴下。 他的身手的确不算上乘,但如今也只能拼死一试了…… 另外一边,木梨也赶到了书房外。 书房外被上了锁,木梨只能先破开窗户,而后跳进去。 火势还在蔓延,书房内虽然没有明火,温度却不低。 木梨甚至能听到宫殿的木柱开始崩裂,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公子,洪庆宫着火了,快跟我离开这里!” “着火?!” 宋崖词虽然惊讶,却没有忘了虞应卓。 “不用管——” 他话没说完,木梨就搀上了虞应卓。 而后低声道:“你拖延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不要再浪费时间!” 三人离开书房,走到大殿时才发现火势彻底失控了。 殿门还紧紧关着,殿内浓烟滚滚,火焰不断逼近…… 烟雾缭绕中,一个满身鲜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绝望与愤怒,“门被太监锁死,从他身上找不到钥匙,殿门开不了……” 裴斯觉受的伤不轻,可他此刻甚至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 如果这就是结局,那他只能接受…… 只是,还有人不能死在这里…… 木梨看了一眼裴斯觉,“把你的匕首给我,另外,那人的尸体在哪里?” 裴斯觉指了一个方向。 宋崖词急道:“那边火势太大,已经过不去了!” 木梨没有犹豫,“钥匙肯定在他身上!不在衣服上,说不定是被他咽进去了,那就剖开他的胃找!” “我去吧!” 木梨推开裴斯觉,“算了吧,我早年学医,更清楚人体构造,你先带着公子躲在这里……” 伴随着木头爆裂的声响,一根根巨柱轰然倒下,激起一阵阵尘土与烟雾。 木梨也不能再拖延,否则就再也走不过去了…… 宋崖词伸手想要挽留木梨,“再找一条路——” “没路了。” 裴斯觉亲自下令将洪庆宫隔离出来,让虞应卓自生自灭,为的就是等到这样的‘巧合’…… 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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