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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了？” 沈倾离闻言一愣，下意识叫出声：“师尊？” 沈瑜然闻言勾了勾唇，对着沈倾离招了招手。 沈倾离下意识的起身想要后退，但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再次一把拉入了怀中，温热的手抚摸着沈倾离下意识低下来的头。 沈瑜然温声笑了笑，问道：“感觉如何？” 沈倾离无声摇了摇头，但是紧皱的眉头昭示着他的不适。 沈瑜然察觉到，抬手将人拥进怀中，像哄小孩似地看着沈倾离：“怎么了，紧皱眉头的。” 沈倾离闻言狭长的眸子抬起望了望他，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师尊，我……好像失忆了……” 沈瑜然闻言好似一愣的模样，然后本来安抚的手逐渐转变阵地来到沈倾离的面容上，沈瑜然勾勒着青年绝美的面容，笑了笑：“没事，那记得多少？” 沈倾离下意识的想要回想一下，却发现脑袋里一片空白。 只好干巴巴地回道：“只记得师尊是师尊……” 沈瑜然却愉悦地勾了勾唇，周身的气息越加温和，暴虐的眸子也逐渐温和下来。 温柔地安抚道：“徒儿乖，记得师尊就好了……” 沈倾离闻言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感觉一阵疲惫，温热的拍打让他逐渐陷入昏睡。 “阿离乖……忘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沈倾离昏过去的神识听到这话，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回来什么？忘了什么…… 然而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沈瑜然凌厉的眉眼愈发低沉，眼底翻涌着的黑色又有了卷土重来的架势。 只是怀里的人好似感觉到那抹凌厉，有些不适的动了动，沈瑜然这才收起了气势，面上也再没有显现出来，温柔地描绘着沈倾离的眉眼。 沈瑜然是天生的仙魔之体，他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可能是他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将自己分出来了两面，一面在云霄派当清风明月的尊主，一面在魔界当阴晴不定的魔主临渊。 而沈倾离不过是他无聊之下捡回来的孤儿，他天生剑骨是修行的绝佳苗子。 沈瑜然仍旧记得那天寒风刺骨，霰雪纷纷。 漫山银装素裹，除了纯色的白，便是那点点的红，红色梅花冷艳秀美，是血渍溅洒的美景。宛若一幅寥寥几笔的画卷，静静斜挂在上下一白的天地之间。 景色很美，沈倾离很冷。 沈倾离蜷缩在一角，整个人都在颤抖，但是狭长的眸子却没有畏惧，沈瑜然在暗中无趣地看着这一切。 那时候沈瑜然在想，又是救世主，有什么意思呢？ 沈倾离是和人一起被拐卖逃出来的，那群穷凶极恶的人暴虐无比，那个和沈倾离一起逃出的人已经被砍了一双腿。 那个大汉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娘的，这个丑了吧唧还想着给卖给人做奴隶，没想到吃了雄心豹子胆敢逃，也省得浪费粮食，直接宰了。” 另一个大汉听罢，转头看向沈倾离，就跟买过年要杀的猪一样，上下打量了沈倾离片刻，笑道：“这个模样生得倒是挺俊啊，这眼睛看着也好，正好最近接了个有钱的单，那群人就喜欢走后门。” 其他人一听都乐了，笑道：“那行，趁着还小也嫩，回头把这小子洗刷干净，直接送到勾栏院里，让那位爷好好玩玩，不然……”说着有人打量了一下沈倾离。 长大了可见硬朗，怕是幼时的娇弱没了客源也少，但是只要长得好也不怕，就是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是个未知数。 沈瑜然眯着的眼睛悄然睁开，闻言也不由打量了一下沈倾离。 心中不由一笑，就这气质，怕是伺候不了人，是被人伺候的少爷，一看这身高以后也还有的长。 听了他们那么多废话，沈瑜然直接将那些人斩杀，过于残暴简单，温热的血液甚至溅到了沈倾离身上还有面容之上。 但是少年却没有半分惊恐和慌张，反而在沈瑜然看向他时，狭长的眸子勾了勾，像只单纯的小狐狸眼里满是纯粹和笑意。 沈瑜然那会在想，反正没人，要是沈倾离当时叫出声来了，他就把人杀了，他最讨厌人吵吵了。 毕竟自己只是历练，什么因果他才不怕，反正有另一个分身兜着，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也是杀。 但是预想的画面没有出现，只见少年瞥了瞥他半寸雪白的衣衫，反而向前一步，直接撕下自己内衬的一角，伸手递到沈瑜然的面前，温声道：“您要擦擦吗？” 眉心一点朱砂红痣，气质出神，宛若谪仙的无尘上仙，是无数人倾尽一生都难以被注意到的。 只是那时，沈瑜然感觉自己都被眼前满身脏乱的人迷了心神。 瘦削的面容上被溅洒的血液正好位于沈倾离的眉眼处，像一点朱砂乱了人心，衬的肌肤白皙。 这时沈瑜然才发觉自己的衣角有血一不小心溅到了，但是沈倾离的话却像水入热油一般激起了他内心层层波澜。 千万年的平静无波的水面泛起涟漪层层。 鬼使神差之下说道：“你叫什么？” 沈倾离闻言一愣，勾了勾唇温声道：“无父无母，无名无姓。” 可是明明少年这周身的气质却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怎么可能无名无姓呢？ 但是沈瑜然只觉得自己被人迷了心神，不想细究，有些呆愣地问道：“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那温热的血液已经凝固，但是点点红梅却朵朵盛开，沈瑜然还想说什么，少年就已经温声回道。 “好。” 甚至没有问拜师为何，拜了学什么，甚至连他名字都没多问一句。 少年就这样应了。 “我姓沈，你随我姓可好。” 少年乖巧地回道：“好。” 沈瑜然无意识地蜷缩了指尖，有些颤抖地看了看少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温声道：“那名……” 少年却抬眸笑了笑，道：“倾离吧。” 倾心而离，随心所欲。 “我叫沈瑜然。” “好的，师尊。”少年乖巧应道。
第96章 太上忘情最无情 后来沈瑜然将人带回凌霄派，才发现少年居然是天生剑骨，本想着养个小宠物，谁知道捡到了个真天才。 相比沈瑜然的随心所欲，沈瑜然的师尊青霖仙尊可谓是对这个小徒孙很是满意。 思及此沈瑜然目光复杂的盯着怀中昏睡过去的青年，他沈瑜然作为青霖仙尊坐下的一个小徒弟，却还不及沈倾离招自己的师尊待见，因为他的师尊认为他天生恶种，却也没办法除去。 说什么天定的缘分，这段师徒缘分让青霖仙尊总是叹息，因为无论他怎么教导沈瑜然，沈瑜然也学不会什么匡扶正义，什么悲天悯人，什么舍己为人。 而他沈瑜然则是被什么前辈托付给青霖仙尊的，还一份情，沈瑜然被人尊称为无尘上仙。 无尘不离尘，有尘不惹尘，遗世而独立，孤傲而绝美。 沈瑜然作为青霖尊者的徒弟，被自己的师尊厌弃。 可是在沈瑜然将沈倾离带回来之时，青霖尊者却看中徒孙的仙骨，将沈倾离视为接班人来对待，这比无尘上仙将沈倾离收为徒更让修仙界震惊。 别人都说沈倾离是天定的仙人和修仙良缘，一身灵骨通透的沈倾离，便着重培养。 仙门诸家弟子原本被沈倾离这样出身的人，横插一脚心中多有不服，但是看到沈倾离仅仅百年便修成仙骨，是仙家门派公认的天才，也是被青霖尊者最中意的人选。 上万年来，沈倾离一心问道，即便是之前尘缘也直接斩断，未曾生过什么事端。 又因逐渐长开后，生的是上好的容貌，气质矜贵俊雅，仙界原先嫉恨之人也渐少，有甚者仰慕更多。 可是沈瑜然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子居然选择修行无情道，而其他人听后唏嘘不已但却也觉得本应如此。 毕竟是天生剑骨的人，这不就是上天喂的饭到嘴里，修无情道更是锦上添花。 但是只有沈瑜然自己知道，自己在听后心中的暴怒和不解，直接剑指青霖尊者。 “青霖！你何必抓着我徒弟不放，想要徒弟自己去收就是，总抓着阿离就算了，现在还让他修无情道！” 对于这个师尊，沈瑜然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的，毕竟自己修行本就是自我而来，不过一个挂名的人，怎么配让他称为师尊。 青霖尊者闻言却笑了笑，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剑的尖端推开，道：“你为何不直接去问问倾离，这道是我让他选的，还是他自己选的？与我一起修行是我抓着他不放，还是他自愿的？” 沈瑜然闻言拿着剑的手不由一颤，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而青霖尊者却毫不留情地再次逼问：“无情道修炼速度绝佳，倾离尚且不在意，你作为他的师尊不是更应该支持吗？” “无尘，你今日究竟是为倾离修行之路而来，还是为你心中那龌龊……” 还没待青霖尊者说完，沈瑜然便直接一剑霜寒直指尊者。 …… 后来传出青霖尊者有意避世，凌霄派全权交给沈倾离打理。 仙门诸家对此不敢多言，毕竟青霖尊者不把凌霄派交给自己的徒弟无尘上仙，反而交给沈倾离，这怎么说都有些别扭。 但是沈瑜然却对此没有什么异议，反而将沈倾离带在身边尽心竭力地“教导”。 而再次被带回来了的沈倾离，也感受到了所谓的“教导”。 “师尊……这是不是不对？”沈倾离有些懵懂的看着自己被紧握住的手，狭长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沈瑜然却贴的更近了，将手覆盖在沈倾离拿剑的手上，指尖轻轻勾勒，笑道：“阿离这是怎么了，原先可不会这样拘谨。” 沈倾离感受到那抹温热，眉头不由一皱，但是面前是自己的师尊，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好有些僵硬地回道：“可能是许久未练剑了，所以难免有些不适应，还望师尊见谅。” “为师不是说过多次，在为师面前，无需如此拘谨。”无尘上仙轻雅温笑道，修长的手指却愈发得寸进尺。 但是感受到沈倾离的抗拒，还是将人放开了。 只是沈倾离刚松一口气，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被人修长的手指撩拨，薄茧微覆从唇角轻轻往上，在脸上划过，好似带起那灼热的温度，让人心中激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怪异触感。 师尊的教导和接触，有时会晕染了边界，让亲切和暧昧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明，令沈倾离有些不知所措，也无所适从。 三万年未见，单单只有如往昔的接触相处已经不能满足沈瑜然了。 思及之前沈瑜然薄唇微抿，神色有几分冷肃，莫名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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