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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伤了人。”季知言深吸口气,简短地说道。 对面又安静下来,片刻后语气严肃:“行,我明天和你爸过来。” 还没等季知言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 【你妈是不是生气了?】季知言看了看手机通话记录,心里有些不安。 【呵,应该吧,毕竟我从小的表现可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还从来没出过这事呢。】季时予嗤笑一声,像是在打趣。 【那……我——】季知言心里瞬间生出一丝愧疚,想要道歉。 【不用道歉,我没生气,我觉得这样说不定也挺有意思的。】季时予像是知道季知言的想法,打断他的话。 “嗡嗡——”季知言的手机在震动。 是席野发来的消息:【席野:你在吗?】 季知言没回,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席野的病房走去。 “诶,别动,你要什么我帮你拿。”季知言刚进病房,就看见席野正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连忙快步过去扶住了他。 “我以为你不在,正想去找你。”席野借着季知言的力,靠坐在病床前。 “疼吗?”季知言看着他满身的伤,心里堵得慌。 “不疼。”席野笑了笑,轻声说道,却扯到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 “诶诶,你别笑了。”季知言忙制止他,现在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瓷娃娃,脆弱易碎得很。 “骗子。”他轻声嘀咕。 “没骗你,更严重的伤我都受过,这对我来说真没什么。这都是些皮外伤,看着青肿严重,很快就消了。”席野指了指身上的伤口示意。 “更严重的伤?”季知言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信息,疑惑反问。 “嗯……这是秘密。”席野笑了笑。 季知言见他不想说,也没追问。 “……你是怎么在酒吧里碰上他们的。”季知言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这个问题。 季知言一开始有疑惑,据他所知,席野最后一门课的考试时间比他早,他那天应该收拾东西回家的,为什么会在酒吧里? “我之前在那间酒吧兼职,酒吧经理对我印象不错。最近学校放假,同学陆陆续续回家,又是快要过节的日子,兼职零时工很多都走了,所以酒吧里人手不够,经理就联系了我。让我这段日子再去干几天,工资给我开高点。”席野说完停顿一下,“我想着能多赚点钱,就去了。没想到就碰见蒋旭了。” “酒吧经理会不会是和蒋旭串通好的?”季知言很难不往这方面想,一想到这可能是一场从一开始就针对席野量身设计的圈套,等着他上钩,就觉得心底发毛。 “应该不是,经理叫我回去工作,只是缺人,想着给我个机会多赚点外快,也没料到后面会发生这种事情。”席野回忆起来,“经理很高兴地跟我说‘三楼来了个大客人,包了一整层,豪得很。他们说你以前在这兼职的时候,经常照顾你生意,这次也是让你去。好好招待他们,看他们那架势,能赚不少。’” “我本来也有疑惑,还多问了一句‘是不是A大的学生?’”席野继续说道,“经理说‘不是,看着都是出社会的人了。’我才打消疑虑,想着应该是以前兼职时遇到的客人。上了三楼,进了包厢才知道蒋旭在里面。” 季知言结合席野的说法想了想酒店经理拦他时说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季知言在脑子里将事情从头到尾顺了几遍,总觉得好像忽视了什么,可他死也想不起来。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想吧。”席野见季知言眉头紧皱,出声建议。 “嗯。”季知言越想越想不出来,只好作罢,“我就在这儿陪你,晚上有什么事你叫我。”说完起身熄了灯,躺到旁边的床上。 季知言心里装着事,怎么也睡不着。他听了听耳边的动静,转过身来看着席野。冬季的夜晚非常黑,关了灯以后,病房内只剩一些仪器指示灯发出的微弱光芒。 夜晚,尤其是安静的夜晚,思绪情绪总是会疯长。 季知言现在就是。他一想到席野是被他连累至此,心里就生出强烈的负罪感。他又想到他伤了人,闭上眼就能看见血液混着碎片在他眼前飞溅开来的样子,突然生出一丝恐惧,对自己现状和未来的恐惧。 他想回家。 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流了出来,季知言一惊,连忙用手擦了擦,吸了吸鼻子。又想到病房里还有人,赶紧憋住动静。可眼泪一旦开始流,就想开了闸的洪水,他怎么也止不住。 【你……哭什么?】季时予有些疑惑,犹豫地问道。 季知言现在情绪陡然失控,根本抽不出心思回答。 席野那边传来动静,季知言忙拉起被子盖上脸,假装睡着。 只听床边传来脚步声,席野没开灯,拉着凳子坐到了他床前。季知言心提到嗓子眼。 “哭吧,我陪着你。屋里黑,我都看不见。”席野说着,又伸手将盖着季知言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将他完全罩住。 季知言听了这话,本来就收不住的情绪彻底垮了,蒙在被子里哭了个昏天黑地,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只见席野埋在他的床边,他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席野的手。季知言一慌,想要抽手,结果却惊醒了席野,季知言愣在床上不敢动。 “唔……”席野蹙着眉睁开眼,抬起头来,动了动脖子,“醒了?” “嗯……那个……我——”季知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噗嗤!”只见席野看了季知言两秒,低头笑了起来,牵动了伤口。嘶地轻吸一口气,想要伸手摸上疼痛的地方,才发现一只手还被季知言抓着。 季知言不好意思,赶紧趁机松开手。不知是不是一晚上手都在用力,季知言觉得手上酸得很,不自在地捏了捏:“你笑什么?” 席野笑着摇了摇头:“你自己去照照镜子吧。” 季知言不明所以,却听话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镜子面前,大吸一口气,被镜子里那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吓了一跳,惊呼出声:“我的天呐!” 【这……】季时予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他的脸还从未如此“奇特”过。 季知言赶紧拧开水龙头,捧着冷水往脸上扑,妄图改变现状,但毫无作用。 “这我怎么见人?我的天!这谁都知道我昨天晚上哭了,还是大哭!”此时身为一个成年人的羞耻心大爆发,盖过了任何情绪。 “待会儿可以买个帽子。”席野跟着过来,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笑着说道。 季知言看了他一眼,忙转过头来。他现在都不好意思看人了,他觉得他这双眼睛此时实在是太突出,任何向他看过来的人,都很难不注意到他的眼睛,然后联想到他昨晚是个怎样的伤心人。 “去床上躺着吧。你这样也不方便,我帮你吧。”席野见季知言打湿毛巾准备冷敷,提议道。 “好,用两条,好换着弄。”季知言此时只想快速消肿,也没谢绝对方的好意。 “扣扣——” 季知言正躺在病床上,眼睛上搭着毛巾。只听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然后是开门的动静。 “怎么回事?!”季知言还没来得及掀开眼睛上的毛巾,就听见一道急促的问询声和脚步声,声音很耳熟。 季知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猛地从床上坐起。湿毛巾就势掉在腿上,凉水很快渗透他的裤子,冰得他一激灵——是“他”爸妈。
第36章 谈判 “你眼睛怎么了?”林雅茹秀眉微蹙,看着季知言肿得不成人样的眼睛。 “没……没什么事,就是肿了,休息下就好了。”季知言飞速地抬眼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两人,咽了咽口水。 “你的事,我跟你妈在来的路上已经联系过学校和警局的人,来龙去脉大概都清楚了。等对方醒了,我们可以和对方谈。”季明远没什么寒暄客套,直接冷静地说道。 他说完,没等季知言给什么反应,就直接转头看向从他们进门就一直站在旁边的席野,将他上下扫视一遍:“你就是席野?知言救的那个同学?” “是。”席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回道。 “我们出去聊聊。”季明远说完,就先抬脚往外走,压根没管席野答没答应,一副万事尽在掌握中,理所当然的样子。 “爸——”季知言想要阻拦,他不觉得季明远把席野单独叫出去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你坐下,先管好你自己吧。”季知言刚出声想要叫住,就被林雅茹打断。 “没事,别担心。”席野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季知言看着席野,见他面色镇定,毫无异色。虽然不放心,还是 “嗯”了声。 “你跟你那同学关系很好?”席野前脚刚走,林雅茹就向季知言开口问道。 【她在试探,说你跟他关系一般。】季知言刚想回答是不错,就听季时予的声音响起。 他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也没有,就是室友,平时相处的时间比一般人多些而已。” “你们学校老师跟我说,那孩子父母都没了,家里就一个年迈的奶奶,家境比较困难?”林雅茹手上剥着橘子,不经意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平时的交流也不是很多,也聊不到这程度。”季知言被试探得云里雾里,小心斟酌着回答。 【你妈想试探什么?!】季知言在脑海里呼叫紧急救援。 【她想试探席野有没有故意攀附你,故意将你牵扯进这件事里,让你惹上了麻烦。】季时予给季知言说得清清楚楚。 【……不管怎么看,在这件事里,席野是妥妥的受害者吧?怎么还能往那方面想?】季知言疑惑。 【呵,他们会觉得,席野是受害者关你什么事?】季时予嗤笑一声,语气平静。 【那我出于平时的室友交情,见义勇为一下不行吗?】季知言觉得这个思维很正常。 【见义勇为?他们不需要你对一个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利益的人见义勇为,还惹上额外的麻烦。得不偿失,不划算。】季时予给季知言好好上了一堂他们季家的利益课。 【……】季知言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你平时跟蒋家那个小儿子相处得怎么样?”林雅茹继续问道。 季知言听了季时予的一番临时补课,知道她话里话外在试探什么,冷静下来说道:“不好。” “怎么说?”林雅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跟我谈恋爱,被我拒绝了。”季知言语气平静。 “什么?!”修剪得整齐漂亮的指甲一不小心将橘子戳破,清新酸爽的汁水溅开,落在了洁白的床单和林雅茹身上那件手工定制的浅棕色羊绒大衣上,留下几个深深浅浅的水渍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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