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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好。我是席野的朋友,他今天回老家办些事,晚上就能赶回来了。”季知言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弯着腰凑近奶奶耳边,轻声解释道。 奶奶反应有些慢,好一会儿才明白似的,然后嘴角弯了弯,笑了起来,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说道:“是你啊……小野的同学。”说着想要伸手。 季知言见奶奶的语气和表情,觉得对方怎么好像认识自己的样子。可还没等他疑惑完,看见奶奶伸了手,就赶紧将手递了过去。 “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季知言任凭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僵硬笨拙地握着自己的手。 “诶……老了,不中用了。”奶奶叹了口气,气息有些不稳。 “奶奶您别担心,医生都说您没什么大问题呢,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的。”季知言安慰着。 奶奶虚弱地笑了笑,没说话,聚了聚神。 片刻后,握着季知言的力道重了些,眼神里带着些忧虑:“小野……好吗?” 季知言忙接话:“他没事,他很好,就是有些担心您。您好起来他就更好了。” 可奶奶脸上的担忧不见消散,握着季知言的手也有些颤颤巍巍。 季知言见状,以为奶奶是没相信他说的话,于是主动说起席野在学校的一些事情,想让她放心。奶奶听着,听见有意思的地方,时不时也跟着笑笑。 但是不能停,季知言发现,他一停奶奶脸上马上就会漫上那股忧心的神情。 于是季知言就这么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过奶奶大病初醒没什么精力,很快就睡着了。 晚上,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时,席野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季知言就在走廊里等着,见他有些急切的样子,主动上前说道:“两三点的时候醒了一次,说了些话就睡着了,现在还没醒。” 席野压低脚步声,轻推开病房的门,走到病床前静静地看了看,才重新出来,轻声对季知言说:“谢谢你。” “没事,老家的事处理完了吗?”季知言见他脸色不太好,主动问道。其实季知言不知道他回老家具体是干什么的,但想到席野接了个电话,走的时候急匆匆的,免不了有些担心。 只见席野呼吸重了两下,胸膛有些起伏不定。但他又狠狠压制住,深呼吸了两口气,眼底黑沉沉的,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然后故作轻松:“完了,都是些琐事。” 季知言总感觉他藏着事没说,但他又觉得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人家不想说,他也没立场追问。 “你先去洗把脸,修整休整吧。免得奶奶醒来看见你这副模样,还要反过来但心你。”季知言见他满身疲色,状态实在是算不上好,提议道。 “好。”席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晚上奶奶又醒了一次,季知言本来和席野一起在病床前陪着说话。 只见没一会儿,奶奶就看着席野,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季知言想着可能他在场,他们祖孙俩有些话不好说,于是主动提出在外面等着。 然而也没等多久,席野就出来了。 席野给护工嘱咐好一些注意事项,就和季知言一起打车回学校了。 “你有问奶奶关于那几天的事吗?”季知言见席野有些沉默,想到奶奶有些奇怪的态度,主动开口。 席野不知在想什么,安静了两秒才回道:“她说不知道,对方没露过面,给她打电话时也一直带着变声器,什么也听不出来。” “那对方说了什么?”季知言追问。 席野这次沉默得更久,声音平静低沉,但透着一丝压抑,像是平静湖面底下翻涌的暗流,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编了些故事,威胁她,恐吓她。” “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季知言心惊不已,想不通什么人会这样处心积虑去对待一个年迈的老人。 “不知道……”席野这声回答被窗外灌进来的疾风吹散,季知言差点没听见。 季知言心里担忧,忍不住问道:“那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席野靠在玻璃窗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向后掠过的飞影,若有所思,片刻后,才低声回道:“没有。” 季知言这几天心里一直不踏实,他这边有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藏在他身边的陌生人,像是跟他玩打地鼠似的,怎么都打不着。席野奶奶那边又出了那样的事,也是没什么线索,找不到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席野这些天好像有意在逐步减少他跟着去医院的次数和时间。 虽然每次席野找的理由都是什么“不想麻烦你”、“不想耽误你学习”、“不想打扰你休息”之类的为他着想的无可挑剔的理由,但季知言还是从中感觉到一些微妙的好像要把他排除出去的感觉。 可这事尴尬就尴尬在,季知言想了想自己和席野的关系,他好像也确实没什么立场去打破砂锅问到底,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季知言一个人坐在宿舍,心里有些烦躁,这股躁意来源说不清道不明。他靠在椅子上,脑袋倒吊在椅背上,倒视着空旷的宿舍,最终目光落在他对面也就是顾泽的床位上。 他后知后觉,不禁疑惑道:“不是?顾泽怎么回去这么多天还没回来?” 【你现在才发现啊。】季时予有些无语。 “我这些天一直在担心席野和他奶奶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注意。现在一想,他回去都快半个月了吧。”季知言换了个姿势,倒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上,看着顾泽的书桌。 季知言越看心里越觉得奇怪,他站起身来,走到顾泽书桌前,伸手在书桌上摸了一下,立马显出一道灰尘印。 “你觉不觉得我们宿舍有些奇怪?”季知言看着手指上那抹灰尘,心里那股异样感再也盖不住了。 【风水不好。】季时予一本正经,不知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给他发个消息问问吧。”季知言说完立马就行动起来。 可发出的消息杳无音讯,就像是投进了大海,没有惊起一丝波澜。 季知言就在这样感觉四周都不对劲的状态中又过了几天,期间他还去了一趟医院,因为席野最近可以说是住在医院了。 到了医院后,他见病房门口有几个人守着。那几人的穿着打扮和神态不像是一般人,气质倒跟他爸给他找的那个保镖很像。 席野给他解释,说是老家早年受过他奶奶帮助的一个人听说这件事后,为了以防万一安排的。 季知言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他们家的成年往事他也不好问。 就在季知言快要忘了等顾泽回消息这件事时,他突然收到了回信。 他看着顾泽发来的消息,有些疑惑。 【顾泽:学校东门。】 前因后果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地点。 季知言在前往东门的路上,打通了顾泽的电话。 “喂,你没事吧?我看你就发了个地址。”电话一接通,季知言就开口说道。 “嗯,没事。”顾泽的呼吸好像有些重,“带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季知言有些不明所以。 “秘密,你来了就知道了。” “好吧,我正在来的路上,你稍等一会儿。”季知言见他不说,挂了电话,往东门赶。 到门口时,天色已经黑了。A大后面是一条比较僻静的道路,这条路不像学校正门和其他几个入口面朝主干道,白天人就不多,到了晚上人更是没什么人。 季知言站在门口往外打眼一瞧,就看见了顾泽的车,因为除了他以外,门口就没人停车。 季知言看见车窗开着,根据身形依稀可以看出顾泽靠在驾驶位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正看着门口。 他走过去,站在车窗前,往车里看过去。但车停的位置不好,正好是在一个避光处,本就昏黄微弱的路灯光线是一点儿没照到。 “你要带我看什么?神神秘秘的。”季知言好奇地问道。 顾泽抬眼看向季知言,先没说话,而是笑了笑,才好像有些疲惫地看了一眼副驾驶示意:“上车带你去看。” 季知言见他这么说,只好直起身来绕过车头往副驾驶的位置走过去。他打开车门侧身坐了进去,顺手关上车门,然后转过身来准备系上安全带,就见顾泽正在关车窗。 车内本来就黑,车窗一关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有点黑啊,我都看不清。”正在他对了两次卡扣没对上,准备打开手机照明的时候,就见顾泽一直垂在身侧隐在黑暗中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往他面前送。 季知言还没看清楚是什么,身体就下意识往后撤。但他的下意识抵不过顾泽的蓄意而来,那个东西还是猝不及防地怼在了他的脸上两秒钟。 季知言脑子立马发晕,视线模糊起来,他心中警铃大作,想要喊叫开门,但浑身没有力气。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软在座椅上,终于看清了掉在扶手上的东西,是块手巾。
第46章 老旧木屋 季知言头昏脑胀地睁开了眼,入眼便是一排木头搭成的拱形屋顶,看着非常的老旧斑驳,房梁角落里隐约还能看见残破的蜘蛛网。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他想抬手摸摸闷疼的额头,却被手腕上坠着的重量吸引目光。他皱着眉头看过去,只见手腕上扣着一个大锁链。 季知言被这一下彻底惊醒了,也顾不得浑身的疼痛,忙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清醒了?】季时予的声音这才响起。 【这是哪里?】季知言心慌不已。 【不知道,某个深山老林吧,我听他开车开了挺久的,然后背着你走了一段路。沿途我都能听见树林的沙沙声,各种虫鸣鸟叫,还能闻到各种植物散发的特殊香味。】季时予倒是挺冷静。 【我昏迷了多久?】 【差不多一天一夜吧。】 季知言深吸了口气,狠压住心里翻涌不止的情绪,在身上的口袋里到处摸。 【别找了,他搜过身了,我们身上现在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季时予遗憾说道。 季知言不死心,还是坚持着将身上到处摸了一遍,确认什么都没有,才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泄了气。 他蹒跚地从床上下来,这才注意到床上铺着的是一整套老式印花四件套,像他奶奶那个年代的风格。睡人的地方明显有些浆洗过很多次后的褪色痕迹,但看起来非常的干净。 季知言环顾整个房屋,房间不大,有些地方房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一看就上了年纪的红砖。脚下是水泥地面,不过到处都是脱皮的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凹得厉害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的土层。 他躺的那张床是靠墙角摆放的,床尾是一个老式雕花衣柜,衣柜旁是一个看起来同种风格的雕花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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