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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向玥的目光倏地从病历本上移开,惊骇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同为alpha,怎么会不清楚他脱口而出的两个解决方案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愿意戴上抑制颈环,这代表束缚、压制,高傲、卓乎不群的alpha怎么会愿意。 更何况切除腺体,苏向玥简直惊愕失色,这话还是从钟鼎世家的天之骄子alpha口中说出来。 而alpha神色淡然,那张即便毫无血色也俊美出尘的脸朝向窗口,出神地望着阳光倾泻而下的位置。 系统:【疼不疼呀宿主,我真没用,没能帮上你忙。】 在01系统离开后,原来的886系统很快上线,知道了修正剧情的事,更是看见了那个人。 在和缪子书匆匆告别后,宋砚星在别墅的马路上看到了倚在车旁的男人。 他调查过的,认的那张脸,是庄哲彦。 “我是来接庄凌的。” 系统:【宿主,他不对劲!离他远点!!】 在系统的警报声中,宋砚星点了下头,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好吧,作为主宰世界的天道,撒谎的感觉不太好。”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原本温和的嗓音变成悠远飘渺。 “好好做你的主角不好吗,为什么要一次次脱离既定的轨道。”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真的改变了吗,徒劳罢了。” “你该知道的,你和他原本就不是一路人。没有下次。” 系统:【我靠,他在说什么?!!有什么是我886不知道的吗?】 没有理会系统的叭叭,宋砚星只是略一停顿,便朝着自己家的车走去。 回到现在。 “先用抑制环吧,父母那边我会去处理,麻烦了。”宋砚星回过神,收回视线,淡淡道。 是不容置喙的语气,苏向玥的嘴张张合合,最终无奈地应了声。 看人走了,宋砚星才回系统的话:“你别又要哭了,哭得我更疼了。” 系统立刻收起哭腔,不好意思道:【知道了,你是不是更喜欢01系统啊?】说完,它仍不住恼怒。 作为最高级别的系统,居然偷偷勾搭它的宿主,简直太过分了! 虽然……帮它解决了危机,但是!事实就是事实! “没有,你比它更好,”宋砚星熟练回答,转而问,“今月份的消息?” 系统哼了声,知道这点再平常不过的消息是自家宿主的止疼药,老老实实说:【他参加了学校的辩论队,打进了省赛,现在宿舍、餐厅、教室三点一线……】 - 三年后,G国。 系统:【宿主,不用再去了吧,今天这么冷,你身体不好,再说了,你们根本不会见到。】 将近四年的治疗,alpha的身型愈发消瘦,骨节分明的手,腕骨突出,莹白皮肤下的血管清晰明了。 宋砚星坐在市里最大的图书馆的二楼最再外围的座位,目光逡巡,搜索着那个背影。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他。” “系统,我快要失去五感了,”alpha的声音缓慢,近乎冷静地揭开残酷的现实,“治疗没有成效,如果我真死了,那我不要有遗憾。” 系统哽住,没有再说话。 【宿主快看,是缪子书!】没一会,系统兴奋得大喊。 宋砚星也捕捉到那个身影,他的身边还跟着三三两两的伙伴,几人一同走向预约好的自习室。 宋砚星的眼睛一眨不眨,仔细地描摹着他的样貌,他长高了,身形挺拔,俊秀的脸庞洋溢着笑容,比照片上的还要生动。 被注视的人似有所觉地抬头望向那个方向,但什么也没看到。 这就是屏障,横在他和他之间的、看不见的屏障。 自习室的门打开又关上,阻隔掉一切目光。 虽然知道结果,但宋砚星还是忍不住失落。 【你看,他有过得好好的,他也没有因为你真的去学了医,而是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这次,系统说到一半停住,没有说让他再坚持坚持的话。 它看见过他因疼痛而彻夜不眠的夜晚,看见过他因药物副作用呕吐、难以进食的日常……太多了,就连它都忍不住想,或许死亡会是更好的选择。 但他每次都会坚持下去,因为他心里那个人,系统想不明白,但又庆幸他能坚持下去。 静音的手机震动了下,宋砚星打开聊天页面。 [白慈:哥们,不是说有东西要我转交给那谁吗,你人呢,不在医院又跑哪去了?] [宋砚星:有事,东西在床头柜的第三个柜子里,谢谢。] 那头静了好一会,信息又来了。 [白慈:不会是因为他作为交换生来了这,你就跑去看他了吧……] [白慈:那我这个工具人,您老还要使唤吗?] 宋砚星敲下一个字,目光又落回那间自习室。 [宋砚星:要。] 对方不满,连发好几个感叹号。 [宋砚星:M国的那个项目。] 这下对方安静下来了。 说来奇怪,修正剧情后,所有人关于他的记忆都模糊掉了,但白慈是个意外,他没有被模糊记忆,在他以病为理由休学后,察觉出周围人的不对劲,还发消息询问情况,还能和原书中他这个“绝症白月光”保持联络,没有受到世界限制。 据系统猜测,可能是因为白慈是个觉醒了记忆的反派,摆脱了剧情限制,便再不受约束。 宋砚星没有等到缪子书从自习室出来,他在洗手间难以抑制地咳出了血。 - 同是G国,但医院距离那所大学还是很远,需要跨越近半个国家。 病情得到控制的时候,宋砚星能偷跑去看他,但大多时候还是躺在那张病床上。 衣领下的抑制颈环换了又换,强度不断提高。 宋砚星跟着那个beta的脚步走过青葱的校园操场,吃过据说很好吃的网红餐厅,闻过海风湿咸的气息,然后在某天睁眼的那瞬,再也看不见光明。 他怔怔地坐在床上,罕见的有些无措,但又感到庆幸。 庆幸在陷入黑暗前,他也算是了解了他的世界。 爱是沿着另一只眼睛,去感知那个不对他敞开的世界。 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专门负责这间病房的护士,病情加重,专家会诊不断,一直跟进罕见病研究的贺淮也终于从师父那带来好消息。 凛冬已过,春风将至。 - 四年后,渝城。 华灯初上,熠熠生辉的宴会厅觥筹交错。 “同桌,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声?”张嘉文从身后拍拍缪子书的肩膀。 青年眉眼清秀,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将他衬得更加鹤立鸡群。 好不容易躲在角落喘口气的缪子书应声回头,看到熟悉的面孔,露出个笑容:“我也刚回国,最近这边有个案子。” “得了吧你,最近你师兄和我说,你总是走神,说想回国看看,这才回来的吧。”张嘉文从侍者的托盘中拿过两杯香槟,递了过去。 就这么巧,他的师兄是张嘉文的好友。 被拆穿,缪子书也只好跟着笑笑,嘴角微抿:“不知道怎么了,我总感觉忘了什么。” “你是累到了吧,缪大律师,”张嘉文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懒洋洋问,“祝扬呢?最近没听到他消息,不会真去闭关了吧。” 缪子书:“没有,他去旅游了。” 这些年来,张嘉文学了金融接手公司,祝扬倒是几人中最出乎意料的,进娱乐圈成了大明星。 当明星的烦恼大概就是营销号层出不穷杜撰的绯闻了,这不,这个月的头条被“当红小生在机场狂怼记者,耍大牌”占据。 前天,祝扬还打电话给缪子书诉苦,要他帮忙告这些扭曲事实的记者,不过没聊几句,缪子书就忙了起来,只好匆匆挂断。 “你俩真没可能?”张嘉文忍不住八卦,“这么多年了,你忙着工作没谈恋爱,祝扬传绯闻也没传过恋情,不会是差捅破那层窗户纸吧?” 缪子书忍不住白了眼他:“你很闲?”想起高考结束那年祝扬的表白,以及自己明确的拒绝,“没可能。” 祝扬的选择,他没办法干预,但他不谈是因为空荡荡的心和那个戒指。 被衬衫遮住的脖颈带着一条银链挂起的戒指,是很简单的纯银素圈,但项链内围刻着“S&M”。 缪子书下意识抬手抚过领口,这个多年前跨年夜过后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戒指,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他莫名的没有扔掉,而是买了条链子,将戒指串了上去,然后戴上,快十年了,再也没取下来。 听他果断的回答,张嘉文没再撮合。 “听说宋家那个儿子要回来了?好像这些年来一直在国外边治病边读书,即便这样,还能兼管公司事务,我家那小子要是能这样,我都无憾了!” “是啊,据说病好了,宋家业务差不多全交付给他了。” “没记错的话,是个alpha吧,真优秀啊,这要是回国了,联姻的话,门槛不得被踏平。” “宋家的根基在渝城,总得回来的吧。” 那个名字这几年来如雷贯耳,国内如此不奇怪,待在国外的缪子书也是有所耳闻。 缪子书总会在他人谈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由投去关注。 空缺的胸口像被填满。 听到那个名字,张嘉文没太惊讶,只是轻喟一声:“白慈好像和宋家那位走挺近的,”他有点酸,“不知道他是怎么搭上的,宋氏开扩海外的项目,他好处没少拿。” 手机铃声响起,张嘉文接起:“喂,我知道了,”他朝缪子书使了个手势,示意先走了。 缪子书点点头,整理好仪容,重新走入人群中。 晚上九点,宴会结束。 先送走老师和师兄弟后,有些微醺的缪子书站在屋檐下缓神。 “嘀嗒嘀嗒——”渝城的冬天总是多雨的,天气预报中晴朗的天气瞬息万变,转眼间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缪子书不急着走,目光发散的看着屋檐外的地板,雨滴落在地上,溅起水花。 下雨天适合睡觉,所以他该找个代驾,快点回家躺着。 只是想着,困意就如洪水般袭来,缪子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划拉屏幕。 找好代驾,便百无聊赖地等人到,起初熙攘的人群逐渐减少,车道上的车也越来越少。 不详的预感应验,缪子书看着信息提醒,预定好的代驾临时称有事,放了鸽子。 喝了酒不能开车,助理也被自己早早打发走,附近的酒店也没有房间空闲。 倒霉到家了。 缪子书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却浮现另一个人。 宋家,宋砚星。 即使对方的名气大得人尽皆知,但有关他的照片却从来没有暴露在公众视野中,说不清内心的焦灼是因为什么,缪子书只觉得在宴会上听到“联姻”两字,莫名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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