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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尴尬地望向那乖乖坐在桌前等着开饭的师弟,笑了笑,“饭菜有些凉了,还有些撒了,要不我再去食堂找师傅热一下吧。” 曾有然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没关系的师兄,遇见你之前,我不仅经常吃凉的,还经常吃不饱呢,饭菜对我而言,能吃就行。” 说着,他还冲着乔忆亭扬起一个相当满足的笑来。 可他越笑,乔忆亭就越觉得心疼,他以前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自己竟然还说他成为世间最强不费吹灰之力…… 未经他人苦,怎知他人难。 这么想着,他感觉自己的鼻头都有点酸涩感了,他悄悄扭过头去,摸了摸鼻尖,将自己的语气努力调整到正常,“师弟你有这种毅力,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被莫名鼓励的人停下筷子,嘴里塞满了饭食,但还是口齿模糊的道谢,“谢谢师兄,但我不想成功,只求和师兄在一起。” 乔忆亭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是童言无忌,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他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 屋内烛光摇曳,给本来并不浪漫的氛围,蒙上了一层旖旎的色彩。 “今晚就先不继续精进剑法了,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好好养病吧。” “都听师兄的。” 乔忆亭看着异常乖巧的人,不由自主地在他头上胡乱摸了一把,心中感叹:怎么会有这样讨人喜欢的小孩? 他本想将从百草轩拿回来的药塞给曾有然,但是又怕他一旦发作可能来不及吃药,所以就先自己拿着了。 目前来看,只要曾有然不过度劳累,不受大刺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这剑修是体修的分支,如果想让他不过度劳累,就需要曾有然换一种法术修炼。 原著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原著中的曾有然自己偷摸的练剑,却被邪念控制,走火入魔,一定程度上修的不是体而是法。 虽然剑术依然没有放下,但是作为魔族中人,武器只是锦上添花,真正厉害的魔族,只需动动手指便能让人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况且,这凡人所求的先道,与魔族的道,并不兼容,这也是为什么乔忆亭能够肆无忌惮地教曾有然这个魔族学习凡人术法。 因为他知道,只要等他打开魔气之源,那么他所学的剑法,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招数,根本伤不到自己。 看着在榻上铺被子的曾有然,他试探性地问道:“师弟可对旁系术法有兴趣?” 被问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想了想,“没有,我只想跟着师兄继续学习剑法,师兄为何这样问。” “没什么。” 他想了想,好像即使自己说服曾有然放弃剑,专注于法也不太可能,毕竟自己也不会什么旁系术法。 他想,算了,顺其自然吧。 “师兄,那今日咱们早就寝吗?” 本来他是想既然不精进术法的话,那就找点旁的书让曾有然看一看,但是一 想到曾有然今日发过病,心神又多有劳累,以后还是早早休息比较好。 见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曾有然冲他摆了摆手,“师兄?” “今晚早就寝,但不是现在。”乔忆亭朝榻上的人走过去,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 曾有然陡然紧张起来,他感受着乔忆亭在自己胸口上的手,心跳骤然加快,虽然隔着一层衣服,可他却觉得这手微微发烫。 乔忆亭感受着他骤然猛烈的心跳,仿佛就要挣脱胸膛的束缚蹦出来一样,不禁皱起了眉头,轻声道:“放轻松,别紧张。” 可任凭曾有然怎么控制,就连《清静经》都默诵了起来,就是不见这心跳减速,“师兄,我有点做不到,它它不受控制。” 其实乔忆亭通过这一年多来的观察,以及曾有然的发病情况来看,大致也能判断出来这是什么病症。 要是放到现实当中,他这个年纪,早就应该做置换手术了。 只不过,这里没有那么精密的仪器,更没有那么多的专业人员,仅仅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的。 所以,想要破解曾有然心脏的问题,不能够早早的下山,只能等到其魔尊母亲快要攻山的时候下山才行。 要不然,谁知道自己丢下他走掉以后,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导致他悄然死去,自己睡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呢。 他心事重重地将手放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师弟,你切记以后不要再过度劳累了,更* 不要大悲大喜情绪激动。” 听了这话,曾有然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 乔忆亭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也不想告诉他病情,只能敷衍道,“对今日的伤势不利。” 看着眼前的人,若有所思的点头,他这才稍稍放心下来,“还要注意多休息,你这伤啊最忌疲惫。” “所以……” 没等他继续说完,乔忆亭捡起不知何时落在榻上的一片竹叶,弹指将那竹叶送出,烛光瞬时灭掉,屋内霎时暗了下来,只有那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榻前,也洒在了曾有然的心上。 “所以,现在睡觉!”
第15章 证道 直到听见曾有然那均匀的呼吸声,乔忆亭这才慢慢起身,摸索到原先在墙上刻的“正”字。 如今,只差最后一横,便集齐一百个“正”字了,整个情节已经偏离的不得了,却也没有人出来阻拦。 想着21世纪的一切,让他觉得仿佛那才是梦,青玄山上的一切才是现实。 寒窗苦读十几年,走上手术台拿起手术刀才堪堪几年,就这样变得毫无用处了。 他的手仔细地摸索着隐在墙边,排得整整齐齐的痕迹,他不由地宽慰自己算了。 可是真的能算了吗,那是自己热爱的事业,如今只剩那些概念、理论徒留在脑海里,毫无用武之地。 看着窗外的树影婆娑,在月光的照应下显得更加清冷孤寂。 他想:至少,自己没有忘记自己是谁,只要陪曾有然安稳度过这几年,下山后,他就可以实实在在地做自己了。 “师兄?” 曾有然陡然出声,吓得他一哆嗦,“师弟你……没睡?” “可能睡得有些早,有点不适应,”只见刚刚还躺着的人,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爬起来,“师兄你怎么也不睡啊?” 乔忆亭连忙将那墙上的东西掩盖起来,“我也一样,睡得太早睡不着。” “师兄,我是不是这次……”曾有然好好斟酌了一下词语,“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啊?” 乔忆亭没有出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可他身处于黑暗之中,屋内也只有淡淡的月光,曾有然看不清他的动作,自顾自地说着:“我没什么感觉,但我看四师兄和五师姐,还有你,好像有事情不想跟我说。” 说完,他叹了口气,“我是不是活不久了?” 乔忆亭听到他的丧气话,挪出黑暗慢慢靠近他,最后竟然搂过他的肩膀,“没有的事儿,瞎想什么呢!” 好像觉得自己的话不够有信服力,想了想又说,“该好的时候,自然就好啦,不必过于担心,等再过几年,你就会痊愈了。” 可曾有然偏偏就是要戳他的心窝子一样,倚在他的肩头,轻声道:“师兄不必安慰我,活不久也没事,至少死前吃得饱穿得暖,还体会过世间的温情,我已经很满足了。” 尤其是,师兄给我的温情,满满当当。 可是,我还想从师兄身上得到更多。 他的话,让乔忆亭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别说傻话,我说死不了就是死不了。” 你要是死了,那我岂不是又得读档重来吗? 两人就在这榻上,沐浴着月光,相互依偎着,暂时搁置了那个话题。 而乔忆亭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突然出声,“有然,如果等你变强了,你最想做什么?” 会转头屠山,掳走三师姐和五师姐,然后弄死大师兄,再弄死我吗? 很久没有回应,久到他以为倚在自己肩膀的人已经睡了,他刚要起身,便听见了那人的回答。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我当时来到山上只是为了能够吃饱饭,没想着以后会变得多么厉害。”他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屋子中显得格外的清晰,“师兄想要做什么呢?” 没想到他会反问到自己,乔忆亭下意识地就想说一句“我也不知道”,但被差点脱口而出的话逗笑了自己,又一本正经道:“自然是斩妖除魔以证道。” “那我和师兄一样。” “好啊,那我们一起。” 可是乔忆亭知道,曾有然是不可能和自己一道的,因为等到他十九岁以后,他便就是魔,自然是不可能随自己除魔了。 再一次躺好后,乔忆亭望向曾有然那一边说道,“不过,任何事情我们都要从两个方面去看。没有谁规定,人就一定是好的,魔就一定是坏的,妖就是害人的。” “凡人中也有很多心怀不轨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魔族也有很多重情重义的。”比如,你的母亲。 “妖也有很多为情所困的。”有的时候,人甚至不如妖魔。 “凡事也都是有两面性,比如大师兄虽然对你苛刻,你对他有些成见也是应该的,可是另一方面来说,却也让你坚韧不拔的性格更加立体。” 乔忆亭并不是在强调施暴者无罪,而是觉得书中的方平对曾有然不好,是作者的设定,毕竟书中必须要有一个对主角不好的反派,这样读者才能感受到后期打脸反派的爽感。 现在他只是在委婉地告诉曾有然,不要去记恨方平。 也不知是他的声音过于催眠,还是曾有然真的困了,待乔忆亭讲完他的大道理后,再转头就听见了曾有然绵长的呼吸声。 “啧,前一段时间还夸你好学呢,真是不禁夸啊。” 翌日,乔忆亭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曾有然的被子已经非常平整的叠好了,屋内也收拾的相当干净。 他心中夸赞曾有然的勤快,也心疼这孩子,要是再这样干下去迟早把自己累死。 刚下塌,就看见曾有然端着水盆进来了,“师兄,我给你打了水。” “唉,我不是说过了,这些琐碎的事情不用你干,我自己都可以干的。”要不然自己会形成依赖,下山后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了。 看见曾有然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的表情,他发觉自己的说话语气有些重,“不是责怪你,是心疼你。” “而且,你现在伤势不是还没好吗,就不要一天天的干这么事情了。” 说着,便将那呆呆站在一旁的曾有然按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稍等我一下,待会儿咱们去找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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