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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曾有然将大氅的带子系好,整个人让出眼前的路,乔忆亭才反应过来,他自己其实也能系…… “走吧师兄,去尊者家里瞧一瞧,我总觉得他不会那么做。” 太阳在天上高高挂着,有些蔫蔫的并不刺眼,迎着阳光能看见飘落的雪花在闪闪发光,不知是因着身上的大氅还是因着曾有然的笑,他感觉暖和了好多。 于是,乔忆亭望着眉眼间渲染了笑意的少年,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事与愿违,方孜凡就是那样做了,无力回天。而眼下,北冥已经乱了。 冰晶殿上,曾有然捏着自己的眉心,听着下面的唇枪舌剑,最后竟发展成,原北冥尊者的儿女们为了一个尊者之位打得不可开交。 “要不然你们先打,谁最后赢了谁上。” 一句话,让三位虎视眈眈的继承人噤声片刻,就连乔忆亭也略微惊讶地望着他。 那胖子二殿下问道:“尊主,你说得是真的?” “对,谁打赢了,谁先来,轮流。” 别看三人刚刚打得不可开交,曾有然冷着脸说的一番话到让他们犹豫起来该不该动手。 乔忆亭微微皱眉,觉得他这师弟做的不妥,但这毕竟是魔族的事情,他要是插话应该算是……干涉人家内政吗? 正当他还在思忖自己插话的性质,曾有然那一副清冷的嗓音又在这空旷的大殿上响起,“既然都不愿意动手,那么,二殿下你先来坐镇一年。” “我?”不光是二殿下惊讶,其余的两位殿下更是有些不服气,但由于是尊主发话他们再有异议也不敢说什么。 “对,就是你,二殿下。”曾有然挑眉,冲着底下神情凝重的人问道,“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被那一声“师兄”惊了一下,乔忆亭视线随之跟着尾音过去,他看见曾有然手撑在洁白无瑕的宝座上,看似漫不经心但那眼神中却透露出些许期盼。 他能期盼什么呢?乔忆亭的这样问自己。 而身体行动却先脑子一步做出决定,他朝着曾有然点了点头,“我认为,尊主做得不错。” 话音刚落,他便清晰地看见曾有然的眉头轻轻跳动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曾有然起身抚平衣裳,笑意随着动作间一寸寸消失,“二殿下,接下来北冥可就仰仗你了。” “如果做得不尽人意,那么……”曾有然突然停顿,眼神一凛,“不要怪我不客气。” 趁着那三人还在发愣,曾有然缓缓走到乔忆亭的身边,衣袖一挥,将人带回自己的宫殿中。 “师兄,随便坐。”说着,曾有然还相当得意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示意乔忆亭去他那里。 乔忆亭被曾有然这“移形换影”的魔法搞得有些新奇,也对他的行宫充满了莫大的兴趣。 宫殿中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华丽,只是一些日常简单的用具,整个布置看起来只是比知意堂多了一张华丽的大床。 略过曾有然的目光,乔忆亭自顾自地走到墙壁面前,手指轻轻触碰墙面,那看似寻常的墙壁上瞬间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光芒,无数的符文从那墙上浮现出来。 他及时撤回手,心中了然:这就是传说中魔族的禁锢秘术,他隐约记得书中介绍过两位师姐为什么逃不出曾有然的手掌心,便是因为这术法。 也不知道以后这东西还会派上用场吗? “师兄,怎么了?”看着迟迟不落座的乔忆亭,曾有然有些心急。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行宫有些格外厉害。”他立马换上笑脸,“你这行宫之中怎么都没有侍奉你的人?” “我不希望别人进来。” 听到这话,乔忆亭微微一愣,“那我……” “师兄又不是别人。”说着曾有然起身攀上乔忆亭的肩膀,催促他快些坐下,“师兄要不要在这里小住一段时日?” 他没有回话,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发烫,这才惊觉自己身上还穿着在北冥时的大氅。 他连忙抬手来解大氅的带子,可是不知怎地那带子被他生生地拽成了死结。 这短暂的一幕却都被曾有然看在眼里,只要他和乔忆亭在一起,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跟随着他的身影,观察或者说是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来吧。” 视线中便多了一双瘦削而修长的手,而这手也正是为他披上大氅的手,因为解带子稍稍用力些力,便显露出来浅浅的筋骨。 “多谢。”大氅就这么被取了下来,他瞬间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他抬手将额间的汗珠擦掉。 或许是因为温度升高,他那棱角分明的面庞已然染上了一抹微红,让曾有然有些微微愣神,他喉头滚动,“师兄不必客气,” 乔忆亭自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送至嘴边,“你真的打算让那三位轮流来?” 意识到他问的是北冥,曾有然冲他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又斟了一杯,“师兄觉得不妥?” 乔忆亭眼睛盯着壶里缓缓流出的茶汤,鼻尖萦绕着茶香,还是将存在嘴边的话说了出来。 “按理说你是魔尊,魔族的事情就该你说一不二,但是既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人,是不是要更加民主一些?” “民主?” 乔忆亭轻轻抽气,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民主”这一词,“就是……听一听魔族民众的意见。” “有点道理。” 他以为他听进去了,可没想到曾有然话锋一转,“可是,你觉得他们三个有谁在乎民众的选择呢?” 是啊,这里不是他认为的和谐社会,而是弱肉强食,吃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的地方。 他还说曾有然天真,这么一看自己才是最天真的人。 捏着杯子,乔忆亭手指泛白,艰难开口,“所以……” “所以,轮流来,要是我下一次过去看到了不好的事情,那么师兄觉得二殿下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呢?” 听着曾有然的话,他有些不适应,因为他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生硬,“会是,什么样子?” 只见他将刚刚倒好的那一杯茶,从乔忆亭手指间轻轻夺了出来,端到嘴边,轻轻吹了吹表层的茶沫,一饮而尽。 然后,他将那一滴不剩的茶杯从唇边取下,捏在手心,轻轻一握那杯子瞬间粉碎。 “下场,就如同这个杯子。”他露出天真的眼神,继续说道:“我想,来上两次,最后一位殿下便不得不小心行事了。” 他的话语在整座只有他俩活人的大殿中显得掷地有声,清澈的眼睛和淡然的笑容让乔忆亭感觉眼前的少年如此陌生,他好像第一次认识曾有然一样。 察觉到他凝重的表情,曾有然及时开口转移话题,“师兄可要出去看看?” 还没从深思中抽离的乔忆亭下意识的答话:“啊,好。” 虽然眼前的少年让他感觉和小时候大不相同,也让他不知该将人放在哪里,但总归是师弟,总归是这个世界上关系他冷热的人。 再说,好不容易来这魔界一趟,怎么也得看看这边的风景如何。 可惜,这魔界要不就是暗无天日,要不就是常年飘雪的极昼,最为正常的南冥又是民风彪悍之地,他实在是无福消受。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他觉得魔界果然不是凡人能呆的地方。 日月运行毫无规律,两人也并不知道在这里逗留了多久,最后还是回到了曾有然的魔宫之中。 “尊主,芙蓉城城主有要事求见。”
第55章 往前 乔忆亭一步不落跟在他后面, 在如同迷宫一样的宫殿中穿梭,直到禾真真所在的殿中。 粘在禾真真身边的花枝招展的人见到两人后,好像见到了亲人一般, 一下子蹦起来,“亭亭, 我可太想你了。” 不等木芙蓉缠过来,曾有然便挡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魔族重地, 谁允许你来的。” “小屁孩,你不是也去过我的密林吗,一边玩儿去。”木芙蓉白了他一眼, 伸手将他拨到一边,又换上笑脸, “亭亭, 你都瘦了。” 听着她长长的尾音, 乔忆亭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臂膀, 尴尬道:“才几天而已, 你从哪里看得出来。” 木芙蓉神情古怪的看着他, 随后又恢复了她那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这魔界没有白天黑夜,也难怪你会不知道时间,怎么样,这几个月和尊主玩了什么花样,爽不爽?” “瞎说什么啊……”他越过木芙蓉,望向正在魔尊宝座上听着下属“汇报”的人, 想仔细分辨出两人在说什么,生怕又要说出南池又有什么事。 他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担忧,被曾有然轻而易举地捕捉到,眉梢微挑,定定地回望过去,像是被勾走了魂一样。 “尊主?”禾真真看出他已经走神,忍不住出声提醒。 “哦,说到哪里了?”眼神一闪,他痴迷的神情随即消失,就连唇边的笑意也恢复淡然,“你是说玉生烟和唐茉都醒了?” “正是。” 禾真真轻轻抬头看过去,竟从高高在上的尊主脸上看到了一抹复杂的情绪,不待她细细思考,那神情便转瞬即逝。 曾有然点点头,视线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下面双手抱剑的人。 他其实并不想让师兄这么快就回去,他想留他多住一些时日,多陪陪自己。 他真的很想让他一直留在自己的寝殿中,让禁锢秘术发挥作用,让乔忆亭的心里眼里都是自己,也只能是自己。 想到这里,曾有然眯了眯眼睛,盯着乔忆亭的模样,让自己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描绘着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对自己的想法心猿意马。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乔忆亭侧头朝上看过去,却只看见一个笑容明媚的少年,起身向他走过来。 “师兄,城主说客栈的两位已经醒了。” “那真是太好了。”轻轻拍了拍自己胸前,感觉像是一块儿石头落了地一样,“多谢城主照顾,那我们何时动身?” 他自然不知道曾有然心中的小九九,他只希望尽快回到凡间,再也不想来这个毫无生趣的鬼地方,毕竟他还是要游山玩水,领略大好河山啊。 最好嘛,让曾有然跟自己一起,他暗暗想着。 来时快,回去便也很快。 他们从魔族回到凡间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的颜色,乔忆亭忽然对于凡间有了实感,他想,魔族那种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幸好自己魂穿的不是魔族的炮灰。 “师兄,要不先在芙蓉殿休息片刻?” “在芙蓉殿过于冒昧了。”乔忆亭神情自若地拾起他的手,拉着他越过芙蓉宫含苞待放的花朵,“还是回客栈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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