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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有！一个都没有！总有人说，天道为你关了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天道对魔族却没有丝毫怜悯！ 天道赋予修真界的是阳光和璀璨，给予魔族的却是无边黑暗。 我想要去争取，想要去抱怨这份不公。我耗费一身修为去寻找可以和天道对话的机会。 终于……我找到了！ 我看到了九天之上的祂，但祂的眼中满是厌弃和不满，我从祂的眼底看到的只有自己丑陋的模样。 我放弃了，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我选择放弃对天道的奢望，我知道，想要的只能自己争取出来。 我清楚，自己的天赋不是顶尖的，我也没有和修真界硬碰硬的实力，我只能等，等一个属于魔族的契机到来…… 所幸我等的时间并不长，我等来了希望。 魔夜南降世那一天，我看到了魔族天边云雾涌动，看到了九天神雷从天而降，我知道，天道慌了，祂迫切的想要杀死这个降世的孩子，杀死对祂的威胁，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找到了魔族的生机。 我拼尽半条命从雷光中保下了这个孩子，整张脸变得恐怖狰狞，他睁着一双大眼睛，却是半点不怕，看到我的时候还在呵呵的笑着， 还没被魔族的环境摧残过的小手抓在我枯槁的手指上，看起来像尘埃中生出的希望。 我愣了一下，然后把这个孩子带走了，我要确保他平安长大，起码在他有自保的能力之前，不能再被天道发现。 于是只懂得杀戮的我开始学着怎么养一个孩子，或许是等的太久了，我对这个孩子也抱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我拔苗助长般的让他修炼，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也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我总是在想如果不是这个孩子的命大，恐怕不知道被我养死过多少次了。 但是，再温顺的孩子也会有自己的主见，尤其魔夜南和魔族的其他孩子还格外不一样，他对修真界有着莫名的好奇，他好奇着一切魔族之外的色彩。 他也有着对一切生灵的怜悯，他总是抱着善意看待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扭转他的想法。 于是我同意了他去往修真界的请求，或许只有亲眼看到修真界的糟粕，他才会真正对这一切死心。 但是我也和他定下了约定，那就是五年后，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回来帮助魔界进行战斗。 他沉默了许久，依旧有些不情愿，我带他去魔界转了一圈，带他看了魔界的风光。 我告诉他：魔族这样的下场全是拜那些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所赐，他们无辜，那我们的子子孙孙不无辜吗？ 他们又凭什么生下来就要遭此祸患？！难道就因为我们是魔族吗？凭什么？！这个世道不公，天道不仁，难道，连你也要放弃这些人吗？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不忍和挣扎，我知道他会答应的，他会回来，会帮族人解脱，所以我也信守承诺让他去了修真界。 五年而已，我已经等了一个又一个五年，我等得起，只要能让魔族解脱，我就等得起！ 五年时间很快，快到我不过完成了一个庞大的献祭阵法就过去了。 我给他传讯，他说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想要再争取一下，这让我瞬间警铃大作，爱情这种东西，真的不适合他这种心软的人，可能会对我的计划有所干扰。 我绝对不会允许扰乱计划的事情发生！于是我让手下人去查看，如果魔夜南有为爱放弃仇恨的苗头，那就……直接杀了那个人！ 我密谋一生的计划，不能因为任何人而被破坏！ 不过幸运的是，魔夜南终究还是回来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变化，他的脸上有时会闪过一丝落寞，我知道他在想谁，但是我却不能放他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我一直都知道，魔夜南有着任何一个魔族人都没有的宝贵东西——自由的灵魂。 大战开始前夕，我和他聊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安慰我那少到可怜的良心。 魔夜南没有说什么，只是苦笑了一声，像自由的风里染上阴霾，难得惆怅。 很快，大战开始了，一切都像我想的一样持续进行了下去，我哄骗他进了献祭大阵。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忘不了他双眼通红的撕扯着阵法的模样，像一只被囚困住难以逃脱的幼兽，我也忘不掉他颓坐在满山尸骨上时，发现擦不掉满身鲜血的崩溃。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后悔把那个孩子扯进来了，但我确实有些想念那个拉着我的手指总是笑呵呵的少年了。 我以为他会颓废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并且提出要在无涯峰和修真界的人进行决战。 我同意了，不知道是因为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还是因为逐渐焦灼的战况。 但我没想到的是，一场决战，让两方都损失惨重，我近乎失魂落魄的回到魔族，但却发现了魔夜南留下来的线索。 千年轮回，这是他留给魔族的底牌。那时候我看着手上的信忽然愣住了，对着他的字迹看了很久很久，那信上，是我亲手教他写的字…… 第132章 番外一魔巫自述② 我像他说的那样，带领魔族潜伏在结界后方，派遣魔族之人秘密寻找着他的转世之身，为这一份千年之约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世之身出现了差错，本应早夭的命数在某一天忽然发生改变，像一颗黯淡的星辰被一片迷雾遮掩，让人看不清未来。 魔夜南是用着一个叫墨染玉的人的身体回来的，他身上满是鲜血，但却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回来的那天他抱着柳林风，我知道他是在难过，他总是受不了有人为他付出，受不了有人因他死亡。 其实柳林风是他小的时候救过的一条毒蛇，为了报答他一直潜伏在修真界，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他，我知道，他一定会难过。 所有人都在为魔夜南的回归而欢呼，因为他们的希望回来了，所有人眼里都是炽热和希望。 魔夜南回来后就让我重启献祭大阵，我一脸震惊的看着他，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想要重启阵法，我以为他会对献祭大阵格外痛恨。 但他却说这是天道唯一的要求，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他和天道做了些我不知道的交易，我不知道天道为什么会这么容易松口，但我还是沉默的答应了。 本来就是想以破坏平衡为代价强行让天道答应，如今有了更容易的办法，我自然也不会拒绝。 只是魔夜南却让我感到有些陌生了，我明明应该欣慰他终于长大，但却莫名有些难过。 后来我才知道，明珠蒙尘，终究会让人觉得遗憾，更何况我曾见过他最耀眼的模样。 他回来的那天晚上问我这千年来有没有凤曳两人的消息，我看着他，莫名感觉他应该是因为这个消息才亲自回来了一趟。 我摇了摇头，这些年来确实没再听说过他们的消息。我清晰的看到魔夜南眼中闪过的一丝黯然，我知道他还是没能放下那份情感。 我重建了献祭大阵的时候，有人说他又消失了，好像是往修真界的方向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意愿，但我想，或许这也是他最后想去看看的地方。 所以我放任了魔夜南在魔族里忽然消失，我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我解救的小孩儿了…… 我按照他的说法，在献祭大阵下面又隐藏了另一个阵法，我看着魔夜南带着那具身体进入阵法，我看着他颓废的躺在地下，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样。 素来喜爱整洁的人顾不得身上的脏污，无声的对着天空怒吼，眼眸中燃烧着烈焰，妄图在不公的世道里得到一丝公平。 我还看到有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眼眶发红的看着阵法中间，我知道那个少年，那是一个和当初的凤曳一样优秀耀眼的少年。 但那时他看着墨染玉的方向，眼中透露出的绝望，却是让我也不自觉感到悲戚。 我好像忽然又看到了当年在献祭大阵里的魔夜南，也是这样的眼神，绝望且悲戚。 我忽然就不明白我这么做的意义了，尸横遍野，家破人亡，我所做的事情，让我自己也渐渐有些看不透自己了，难道我煎熬千年，就是为了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吗？ 我愣愣的看着魔夜南所在的方向，想起当初也是在雷劫中救下的他，如今竟然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我摇了摇头，摸着自己脸上让自己都厌恶的皮囊，缓缓走向阵法的中间，“魔祖啊，我来陪陪你吧，不然总归是有些寂寞的” 天空中雷声轰鸣，我却第一次如此坦然面对死亡。我走进了阵法中，迎接着雷光的洗礼，好像还能听见远处魔族的欢呼声，我忽然就觉得好累啊，好想休息一下啊…… 我以为我会死，虽然我确实也已经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还能看见外面的事情，或许是我连下地狱都不配吧，只配在这个世界做一个无人知晓的孤魂野鬼。 我无法离开这片献祭大阵，可能是为了赎罪吧，为了那在这片土地上丢了性命的无数亡魂。 一日复一日，有些魔族还会来这里怀念一下我，说一说话，我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了魔夜南的计划，听说他还活着的时候，我忽然就笑了。 那个少年终究还是长成了自己的模样，纵使一路坎坷，他也没有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他始终都是他，他也做成了他。 我在这里偶然听一些他的故事，听说他在无极门待着，不少人已经接受了他； 听说他离开了无极门跑到外面当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过的好不快活； 听说他最终还是找到了自己的梦想，在红尘中享受着自己的人生…… 说实话，我由衷的为他感到快乐，唯一可惜的，是我看不到他那样肆意的模样了。 后来魔夜南也来过，他看不到我，来的时候手上带着一朵白色雏菊，随意的坐在一边，花朵正对着大阵的方向，就像是在祭奠一样。 “我在人间跟别人学的，人家祭奠家里人的时候都会放一些白菊花，来之前，我就给你也带了一朵，特地挑的最好看的一朵，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但我带都带了，你要不喜欢也凑合着看吧。过来一趟，其实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现在过的很好，现在没多少人叫我魔祖了，我在修真界也乐的清闲……” 那一天，魔夜南说了很多，我也听了很久，从天黑说到天亮，说他之前的谋划，他现在的情况，哪怕已经从别人嘴里听说了不少，我也依旧对这些挺感兴趣。 等到天色朦胧泛白，他才终于停了下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神情格外轻松，“行了，我也该走了，下一次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拜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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