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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萧明渝带路毫不拖沓, 是以刚踏入蜀南境内,季子琛感觉有点不真实。 依据令牌的指引,他被带到了一处石头林, 阴气充盈,他猜这里应该是墓林。但是难以置信,原身的母亲就被葬在这里面吗? 和寻常的墓林不同, 此处地形崎岖不平, 怪石嶙峋。一座座墓碑似的竖长石头东倒西歪插在地里,分布也是极不均匀, 一处可能插着十多根长石头,一处可能平坦无物。 奇怪的是, 不仅是这碑立得太过随意,还有这些墓碑全是无字碑。谁的墓、何年何月立的等等无从考究。 好歹是一派剑宗的亲妹妹, 被葬在这里跟被葬在乱葬岗有什么区别?这也太不符合设定了吧,莫不是这人犯了什么事儿? 季子琛蹲在查看, 良久才道:“这么多石头,看年岁,应该都是一个时期的。” 而且极有可能是一次性立的碑。如此多人,同一时间死亡, 不敢想象当时的场面有多惨烈。 “蜀南,百年前有一剑门世家, 家主名为季书郎, 听说不是真名。因其长相书生意气,却使得一手出奇剑术闻名。” 思索大半圈, 季子琛也没在脑子里找到半点有关这个剑宗的剧情。他试着召唤了一下系统。 系统:滋滋滋……滋滋…… 果断放弃。 季子琛回身朝这个萧氏百晓生问道:“那为何我从未在蜀南听过这个世家的名号?就算是没落了,原来的根基应该还能找到吧。” 萧明渝走过来,轻轻拿下季子琛头上的一片竹叶, 道:“找不到的。” “为何?”季子琛下意识往后拉开点距离。 这下却像刺中了萧明渝,只见他很是委屈地撇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解答道:“一夜之间被灭门。” “灭门”这个词在修真界可真是稀松平常,但若是从男主口中提及,那定是有什么猫腻。 “你可知是何原因?”季子琛问道。 萧明渝一脚踢开落在自己鞋尖的竹叶,道:“仇家报复。” 不出所料。 季子琛刚站起身,腰间的令牌突然失控,挣脱系在他腰带上的细绳,直直往墓林深处飞去。 这是搞哪一出? 他“嘿”了一声,正准备追上去,萧明渝猛地从身后拉住他的手。回头一看,此处不知何时出现一道结界。被拉住的手穿过这层结界,萧明渝却被生生拦在外头。 “这是什么?诶,不行,我得去追令牌,萧兄……你,你在外面等会儿,我立马回来。”往前一看,令牌已经飞得老远,就剩一个小小的影子,再慢点就追不上了。 可是萧明渝不松手,冷峻的脸染上几分幽怨,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我们才呆在一起多久,你居然就舍得和我分开。 靠了,季子琛竟下不了狠心甩开这只手。无法,他只得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萧明渝的头顶,被拉住的手也轻轻地捏了捏这人的手心,以表安抚。 如此,萧明渝脸上的表情才舒心不少。季子琛声音亦是不自觉轻柔,安抚人道:“你就在此处等我,我一定回来,不骗你。” 话音刚落,手上的力忽地褪去,季子琛轻松扯出自己的手,便快速往后奔去。 萧明渝却喊住他:“阿琛,你的剑。” 季子琛抬手接住剑,眼睛登时发亮,又见面了,乐风剑。谁都不懂他有多想这把剑,不能用剑防身的时候想,不能御剑飞行的时候更是想。 重新握住这把佩剑,乐风也神奇地回应着他。一人一剑像是手机连上充电器,双方产生电流波动,激荡得很。 但是造成这场悲壮的人剑分离惨案的人,季子琛岂能对他说谢谢?遂头也不回喊道:“等我!” 眼见季子琛熟练握住剑鞘,剑身朝前掷出,季子琛用力往前一蹬便轻松踏上剑身。不过一瞬便稳住身子,加速往前飞去。 萧明渝面上的温情淡去,指尖摩挲感受着那人留下的余温。身后忽地落下一人,仇鹰单膝跪在地上,禀告道:“萧君,他的人都解决完了。” “嗯。”萧明渝活动着腕骨,清脆咔哒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就算能跟人一起进去了又如何,季子琛还是会回来找他。届时外面没人接应,拿什么跟他抢。 墓林中阴气旺盛,虽然有阳光透过缝隙投射进来,仍是暖不了这片地方,凉飕飕,静悄悄。脚下到处都是墓碑,每一捧土都有可能是某个人的尸骨。思及此,季子琛那点激动立马被压下去。 林中竹叶被突然带起的风吹动,不少竹叶簌簌飘落,打在脸上生疼,有的甚至飘落到他眼睛上。季子琛捏诀,一个透明水盾霍然出现他身前,像是一个防风罩。 好受多了,不愧是御剑骑行必备仙品啊。 令牌像一头发疯的小兽,一个劲儿地猛冲。好几次季子琛弯道加速快要抓住它时,它便捉弄人似的,身子一摆,连下面那把穗子的一根毛都没让季子琛摸上。 见鬼了! 若不是怕使出来法诀破坏力超过令牌的承受能力,季子琛早就想将这东西在半空中截下。而且,这玩意儿似乎是在给他带路,火急火燎,像是被火烧到了屁股。 直接拦下,季子琛也怕它耍脾气罢工。 真是左右为难。 如此紧赶慢赶追了一路,令牌终是减速,停在了一块石碑前,用穗子尾巴将上面的枯叶扫干净,又静静躺在上面。 季子琛纵身跳下,乐风自觉归鞘。他抹开石碑上面的尘垢,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赫然浮现出来。他下意识轻声念道:“剑、锋、不、朽。” 刚念完,这四个字便被触发了机关一般,从石碑上脱离出来,发出的蓝光尚能让季子琛真开眼。往后退开几步,以防万一。 结果防备不及,他额头上的思亲印居然自己跑了出来,如饥似渴与那四个字碰撞在一块儿。下一瞬迸发出刺眼蓝光,身体像是被一道时空门用怪力将他疯狂吸入。 四周更是掀起飓风,竹叶如暴雨骤下,随风卷起,在季子琛周身形成一道滚筒竹叶墙。生怕再被竹叶刮伤,季子琛召出一个水球将自己包裹住,这才幸免。 一阵强大的灵力在其身边猛烈波动,待飓风渐歇。他置身于一处幽暗山洞中。这个洞并不深,往后看去,出口就在不远处散发着微弱的光。 正茫然着,一声婴孩的啼哭将季子琛吸引过去。只见一位身着蓝色校服的女子,身下垫着一张披风,虚弱地半躺在地上,啼哭不止的婴孩裹着一块破布,躺在她怀中。 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季子琛也不会认错,这双和原身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 这位就是原身的生身母亲,婴孩便是原身。披风上有不少血污,看样子这是刚诞下原身不久。这双清冷的眉眼中满是疲倦,嘴唇惨白,脸上没有半分血色,整个人虚弱不堪像是一张薄纸,好似只需要一掌就能夺走她的性命。 孩子在哭,她也是满含泪水,那只苍白的手沾满血,很不熟练地抚摸着婴孩的脸庞,柔声道:“不哭不哭,娘亲在这里。”滚烫的泪水随着这番话不尽往下流淌。 如此画面,看得季子琛揪心不已。 这时,洞口传来声响。她警觉拿起身边的佩剑,刚生产完,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佩剑唰的一声被拔出。进洞之人立马出声道:“是我,季念姐姐,是我。” 这人说话带着沙哑的哭腔,却听季念道:“汝嫣!” 再一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季子琛怔愣在原地。背着光的张汝嫣走进来,穿过季子琛虚无的身体。季子琛才惊觉,张汝嫣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 因为她也有了身孕。 这个孩子,就是章玉。 张汝嫣几乎是强撑着走到季念身边坐下,见人看着她那饱含希望的眼神,张汝嫣啥时间潸然泪下,颤声道:“都没了。” 季念恍如信念崩塌,急忙抓住张汝嫣的手,嘴唇发抖问道:“是不是没见到哥哥他们,才这么说,是不是?” “不是,他们好歹毒!我……我亲眼看着他们将季宗主和姐夫……还有我夫君的头颅给下来……”话还未说完,张汝嫣立马干呕起来,“血!到处都是血!” 季子琛第一次见到张汝嫣时,总觉得这个女子虽然外表柔弱,骨子里却是坚强的。不然,宁愿毁掉自己清誉,也要与褚明锦解除婚约,与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若是寻常女子,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 两人的眼眶装满了泪,洞总安静得骇人。季念难以置信,一个劲儿地摇头,好似那惨烈的场景就发生在她眼前。怀中的孩子却呜啊一声,唤回两人沉溺无尽悲伤的意识。 张汝嫣安慰道:“没事的,姐姐,我们还有这两个孩子,等过几天围剿结束,若是能命大躲过一劫,会好起来的。” 季念闻言,干笑一瞬,手留恋地摸着怀中孩子的脸,道:“你帮我好好带着骁儿吧,我已是大限将至,我手上、腿上的筋已经被他们挑断,我……我逃不出去的。” 她自顾自念着,生命最后时刻,清冷眉眼间盈满慈爱,轻声道:“我的骁儿将来一定是个剑术第一的好孩子,他一定会帮我季家报仇的。” 张汝嫣出声止道:“可以的,我们可以出去的,姐姐,我可以背你出去。” “那样目标太大,”季念绝望地笑了笑,“玉儿不是也要临产了?我就是个拖累,你们三个逃出去就行,我……我出去也是废人,算姐姐求你了,我只会拖累你们!”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 季念无情打断道:“不可,你只需要好好地替我活下去,我们不是给孩子定了娃娃亲?”似乎是想到先前开心的回忆,她笑道:“若是玉儿是姑娘,他们二人就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个小公子,那便玉儿为文,骁儿为武。骁儿是哥哥,一定会……会好好护着他的。两个孩子,相互扶持,亦能越走越远。”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是微不可闻。 张汝嫣拭去眼中汩汩冒出的泪水,单薄的身子抱住了季念,便听到季念道:“你再帮姐姐一个忙。” “什么?” 季念点了点孩子的额头,道:“替姐姐给骁儿念一个思亲诀,我……害怕……他一生下来就没见过娘亲,连我的样子也不记得,他该知道,他的娘亲也是爱他的啊……” 季子琛简直不忍看下去,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真是命运弄人,他和章玉的关系已经变成了这般不可挽回的模样。 正看着人下印记,场景突然急速变换,很快又停在张汝嫣抱着两个孩子在路上狂奔地场景。 后面一帮人紧紧追着她,手中利刃已然见血。张汝嫣顶着背上数道伤口,婴孩感受到杀机,哭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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