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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应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冒险乔装进来看你,你叫人来抓我!” 霍祁满脸痛苦——可惜没人看得见——他抓起沈应的手,哭兮兮地问道:“应哥儿,你刚才溜进来,先去看的你父母还是先来看的我。” 周远、潘小钗夫妇也被李木留下,就住在离霍祁不远的西配房。单论守备府的布局安排,沈应也不可能直接越过周远和潘小钗居住的房间,先到霍祁房中。 沈应也确实是先去确认了父母兄弟无恙,才来找霍祁的。 ——说实话,他来这里本来只是想确认父母兄弟无恙,半点都没有想来看霍祁的想法。 是武柳查到一些消息要告诉霍祁,沈应才跑这一趟的。毕竟人家武柳辛辛苦苦把他弄进来了,他总要回报些什么。 谁知道……谁知道……他没事跑来看这讨厌鬼做什么?简直是自找苦吃!自找苦吃! “你……你……”沈应气到说不出话,“你王八蛋!” 霍祁还在接着演:“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先去看你的父母,才来看的我。” 沈应冷笑几声别过头去,已经不想跟他说话。 “我为你众叛亲离,差点害死一家老小,但你心里却总是看别人比我重要。” 说着,霍祁走到被缚着的沈应跟前,语气里有种阴恻恻的笑意。 “你若是先来看我,说不定我就不让人抓你了。” 比起刚才那般矫揉造作,这语气未免有点真。沈应愣了愣,回头撞上霍祁讥讽的眼眸,心道这人不会真在为这事生气吧? 霍祁叫人把沈应送去跟何国公关在一起,等候大王发落。 沈应更加咬牙切齿。两个叛军缚住沈应往门外带,霍祁又怕他们弄伤沈应,跟在旁边一路叫轻点。 沈应猛地挣脱束缚,向霍祁冲过去。 “王八蛋!” 差点真咬了霍祁一口。
第59章 来历 沈应和老国公都被关在守备府衙狱中——对就是之前贾仁用来关谢家人的那间牢房——沈应甚至觉得是霍祁特意让人把他关在这间牢房中的,为的就是嘲讽他。 不过霍祁才在叛军阵营里待了半天,到底有没有这个权力,还是有待观望。 至少他一路跟到牢房,请守卫牢房的叛军让他进牢房,单独跟沈应待一会儿时候,那叛军守卫是理也没理他。 可见他在叛军阵营里还没拿到什么话语权。 “国公爷——” 沈应被押进牢房,第一眼就看见倒在角落里的老国公。老人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实在有些吓人。沈应忙扑了过去,见何国公还在呼吸,总算松了口气。 他回头瞪霍祁和那群叛军:“这是怎么回事?” 叛军见他都沦为阶下囚了,还这般嚣张,上前就想给他一耳光。霍祁忙拦下,施展一番人格魅力外加麻风隔绝大法,最后用一个价值不菲的玉佩换来与沈应单独相处的机会和一壶茶水。 ——不过只能隔着牢门。 守卫从他手中接过玉佩,又示意桌上茶壶中是他们新打的井水,霍祁可随意用后,便把牢门锁上,拿着玉佩走到门边上大口吃着李木让送给各位兄弟的羊肉。 霍祁无奈,提着茶壶走到牢房边上,隔着牢门跟沈应说话。 “别生气了。” 他把茶壶递给沈应:“国公爷被绑在太阳下晒了半天,晒晕过去,你给他喝点水解解暑气。” “你——” 听到霍祁竟放任叛军把他自己的外公晒成这副鬼样子,沈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瞪了霍祁几眼,匆忙从霍祁手中接过茶壶喂到何国公嘴里。 凉水进口,何国公呻吟一声幽幽转醒,睁眼看见沈应的脸。 何国公痛呼:“糟糕,你也被抓,我那孙儿岂不更受胁迫。” 说完一背身,又晕了过去。 “国公,国公。” 沈应晃着何国公的身子慌张唤道,霍祁也有些被吓到,正想再拿些什么换守卫开门,就听旁边牢房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你可别晃他了,他年纪大经不起折腾,一时晕了过去而已。你既给他喂了水就让他好好休息,再晃可真要出事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沈应抬头望去,那趴在旁边牢房栏杆上的男子不正是跟他们一起回金陵的大夫唐陵。 “唐兄,你怎么也被抓起来了。” 唐陵苦着脸:“此事说来话长。” 见到沈应,唐陵也是一番诉苦。金陵知府石淙月前生了怪病,他本来是被石淙的家人请来治病的,谁知一路颠簸到了金陵,刚刚在石淙府上落脚,连脉都还没给石淙诊上,就听到叛军进城的消息。 石夫人把他和石知府一起塞上了马车,带着他们往城外出逃。 可惜没逃掉,石知府还因着是金陵管事人,就算昏迷着也给扔到了牢里,连带他马车上的唐陵也没逃过牢狱之灾。 沈应顺着唐陵指的方向,往另一间牢房看去,果然看见双目紧闭的石淙躺在一片破旧的稻草上。 这还真是熟人一个接着一个。 沈应都有些吃惊,心道这莫不是霍祁的故意安排。他疑惑地向看向霍祁的方向,霍祁向他摇头,示意这一切与他无关,沈应立即撇嘴又变作冷漠表情。 沈应怀中,何国公被晃得迷迷糊糊,在梦中叫着:“你们这群恶贼!休想用我威胁陛下!我就是死了也不让你们得逞!” 这样为外孙着想的一个老者,刚才居然被自家外孙丢在牢房里自生自灭。 沈应给了霍祁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霍祁尴尬地摸了摸面罩,微微笑道:“我,阴险小人,刁滑奸诈,六亲不认,目中无人你为我生气就不值当了,可别气坏了身子。” 沈应安置好何国公,站起来走到霍祁跟前。他立在昏暗的牢房中,抱着手臂向霍祁冷笑:“你要我不生气?行,你进来我出去,我就不生气。” 霍祁回头看了一眼门边上那几个完全不在意他们的叛军守卫,转头向沈应一摊手,示意自己也没办法。 沈应气得直磨牙。 他就知道,武柳武艺卓绝却不来见霍祁,反倒是让他来给霍祁传递消息,其中一定有古怪。撞上这种怪事,若是聪明点的人怎么也该防备些,就偏偏他一次次被霍祁耍得团团转。 “你故意——”他怒气冲冲地提高声音,在看到门口的守卫时又强行压低下来。他用气声嘶嘶说道:“你故意让人把我骗来。” 霍祁伸手穿过栏杆去拉沈应的手。 “不算故意,只是想着……”看着沈应站在牢房中被气得七窍生烟,霍祁笑出声来,“我只是觉得这样或许也不错。” 外头兵荒马乱的,沈应在外面跑来跑去,他是如何也放心不下,国公这里也不能少了人手照应。 只是霍祁这回出来,拢共就没带多少人。 要想护卫他们两个都平安,人手总是不充裕。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把这两人放在一处,才最是安稳。 “我也是迫不得已,你若真的生气,我凑过来让你打几拳出出气?” 霍祁说着还真的闭上眼睛将脸凑到栏杆前,像是真的任打任骂。 “呸!”沈应啐他了一口,“恶心死了,谁要碰你?我打你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霍祁得寸进尺:“舍不得就直接说舍不得嘛,还说什么嫌脏了手,我都明白的。” 他伸手去捏沈应无动于衷的手掌,被沈应无情拍开。 “少动手动脚的。” “摸摸也不成吗?” ‘打情骂俏’间瞥见门口的守卫,已经满脸乏味,不再注意他们。霍祁忙低声问道:“外头是什么情况?” 沈应也收敛起怒容,凑到他跟前:“金陵守军被打得很惨,他们人太少了,又加上无人指挥,死伤惨重。幸好那群人还打了个义军的旗号,没伤百姓。不然金陵城这回只怕要……” 血流成河。 “怎会?” 沈应一句守军太少,叫霍祁皱起眉头。 金陵城占地辽阔,乃国中大城,日常守军至少要有五万之数,霍祁离京前还批过有关金陵城军费的奏疏,上面所列之军费,养活过万数的精兵强将是没有问题。 但看今日的金陵城,城中守军恐怕连五千的人数都是险险过。 为避免被偷听到,两人离得极近,便叫沈应将霍祁眉头的‘川’字看了个一清二楚。沈应撇撇嘴,却还是低声劝慰道:“你既来金陵,怕是早已经知道贾仁有问题,只是你恐怕没猜到他的胆子有这么大。” 伪造兵丁入册,借假人头虚报军费。 得来的钱填肥了贾仁的腰包,却把户部搞得连赈灾的钱都凑不齐。 霍祁当然知道贾仁有问题,只是姓贾的前世依附在何家,与何家牵连颇深,霍祁顾及着何家的颜面草草处置了贾仁,那时这位滑头的守备已经想尽办法补上了大部分亏空。 霍祁处置他时,也只处置了明面上的罪状,没再深查下去。 原来前世沈应说得没错,是他养狼为患,害苦了百姓。 明君两个字,他不配。 霍祁自嘲地笑出声来:“原来是我自己害了自己。” 沈应皱眉,伸手去抚他的眉头:“这是你父亲留下的积弊,并非全是你的过错。” 霍祁笑着摇了摇头,他面前这个在锦绣丛中长大的沈应是不会懂他此时的无力。他用十四年的时间,想要向沈应证明自己可以做个明君,最后却做得一塌糊涂,还弄丢了沈应。 老天要他重来一世,就是要他看清自己有多可笑。 两人陷入沉默中,外头坐着的叛军守卫似也察觉到他们的古怪,在外面高声喊道:“谢少爷,这脏兮兮的地方,你就别久留了吧?” 沈应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去拉霍祁的手,等回过神来又立马放开。 霍祁反手握住他要离去的手。 沈应顿住。霍祁深深地看着他,又向他示意牢房中唯一透进光亮的小窗。沈应点了点头。 霍祁放开他的手就要离去,沈应忽然想起来,忙拉住他低声说道:“你知道他们的来历吗?” 他说的是外头的叛军。 他担心霍祁一人在外与他们周旋,若不了解他们的来历,或许会吃大亏。 他却不知,站在他面前的霍祁或许整座城中,最了解这伙叛军来历的人。 他派人攻打过他们,派人招降过他们,也派人杀过他们,最后还叫人挖开了他们的坟地,开棺戮尸、挫骨扬灰,都是为了眼前的……不!都是为了那个已经不在他眼前的沈应! 霍祁拿起沈应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 “他们不是永安王的人。” 李木自称昭惠太子帐下人,他手下的叛军头戴白巾,也是在为早逝的昭惠太子守孝,但实际上李木只是曾在边军中效力的一个小卒,或许曾有幸在昭惠太子巡边时见过他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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