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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伸过来帮他扣上了安全带。 跑车轰鸣一声，朝着拥堵的街心驶去，沉默无比的车内，阮昭闻见了香甜的爆米花香。 他缩着肩膀小心地往后排看了看后排，一束玫瑰，和一大桶爆米花。 “挺，挺香的……”阮昭惶惶不安地打破沉默，玫瑰花他不敢问，于是他问，“你买爆米花做什么？” “吃。”顾怀晏聚精会神的开着车。 阮昭手放在膝盖上尴尬地搓着：“原来是吃啊，还，还挺好。” 顾怀晏从内视镜看了他一眼：“好什么？” “好……”阮昭张了张嘴，努力憋出来一句，“好吃。” “那你想吃吗？再来点果汁。”顾怀晏问。 阮昭心一颤，心道完了，顾怀晏不禁看到了自己和张铭贴在一起，还看见了张铭给他点的果汁，他局促地抓紧膝盖：“果汁就不要了，我，我不爱喝。” 顾怀晏用力握了握方向盘，没想到那果汁还是张铭特地点的，咬着牙从内视镜看了阮昭一眼，只见对方可怜兮兮的垂着头，顾怀晏突然一脚油门，跑车朝着顾家的老宅驶去。 顾家老宅子离阮家特别近，阮昭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街景，紧张得心脏都被揪了起来。 他知道顾怀晏生气，但没想到这么生气，只是跟张铭友好的拥抱一下，难道这就要解除婚约了？ 阮昭坐不住了，副驾驶的座椅跟烫屁股似的，他忐忑不安，频频朝顾怀晏看去。 “怀晏……”他小心地伸手过去，轻轻捏住顾怀晏衣角，“我没说要回家。” 顾怀晏不语，只“嗯”了一声。 但是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甚至都能看到自家屋顶了，阮昭揪着顾怀晏衣角又拉了拉，似乎做了一个很大的心理准备，硬着头皮说：“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去你家。” 跑车骤然刹停，在一幢漂亮的红棕色别墅前。 顾怀晏侧身看着阮昭，问他：“为什么？” 阮昭手指绞着他衣角，不敢抬头，他咬了半天的嘴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他就是怕顾怀晏不要自己。 等了片刻也等不到回答，顾怀晏从后排捞起玫瑰花与爆米花，推门下车前对阮昭道：“下来，带你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 “什么？”阮昭来不及惊讶，赶紧跟下车，他不知道顾怀晏以前就住在自己家附近，一心想着刚才的事，就连顾怀晏带着他在老房子里转了一圈，他也是心不在焉。 顾怀晏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阮昭今天是没兴趣参观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了，于是带着他去了三楼的放映室。 一进门，阮昭因为房间昏暗险些绊倒，顾怀晏抓着他胳膊托了他一把，然后牵着他坐下，又把爆米花放在了他怀里。 阮昭抱着爆米花不敢动，直到面前的银幕亮了起来。 “刚不是说好吃？吃啊。”顾怀晏在后面找影片，却像是知道阮昭抱着爆米花不敢动似的。 阮昭拿了一颗爆米花在手里，捻了捻：“等，等你一起吃。” “就是给你买的，蹭热吃。”顾怀晏找到一部片子。 阮昭看着他将片子放进放映机，自己也默默地把手里的那颗爆米花放进嘴里。 焦糖又香又甜，阮昭舌尖卷着爆米花含着，被口水濡湿的爆米花软下来，他盯着电影，余光中顾怀晏坐在了他旁边。 衣服上的香氛透着冷意，阮昭偷偷嗅着，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可越是这样，他的感官越是关注身旁的顾怀晏。 影片是一部老片子，讲述了两个在他乡打拼的人相爱的故事，当女主角坐在男主角自行车后座，主题曲幽幽响起的时候，顾怀晏突然问：“为什么不想回自己家，要跟着我？” 心不在焉的阮昭指尖一颤，爆米花落回了纸桶里。 他支支吾吾，借着房间的昏暗小声开口：“我们不是有婚约吗？” 顾怀晏侧目看他，影片的光映照在他身上，今天为了体检方便他穿了一件低领T恤，此刻领口挂在锁骨下，露出了那颗隐隐约约的小痣，顾怀晏喉结一滚，想起刚才进酒吧时听到的心声。 嘈杂音浪震耳欲聋，情色酒水萎靡不堪，而他却只听见那个趴在桌沿，期盼被自己听见的真心话。 【……只想永远在一起。】 顾怀晏眼底一片晦暗，盯着那颗时隐时现的小痣在视网膜上变成密密麻麻的点，他喉头发紧，问：“爆米花甜吗？” 阮昭点点头，以为这是顾怀晏开始消气的迹象，这才敢慢慢回视过去：“甜的，你要尝尝吗？” 电影画面中光影在变化，将顾怀晏的脸映照得时明时暗，阮昭吃不准他还有没有生气，只觉得那双偶尔被映亮的眼眸像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让他有被捕获的压力。 “你喂我尝尝。” 低沉的嗓音传来，阮昭心里一咯噔，虽然不明白顾怀晏为什么提这种要求，但他还是抱着补偿且讨好的态度，挑了一颗爆米花递到顾怀晏唇边。 其实顾怀晏唇形很好看，不爽时紧抿的唇线透出的雄性性感非常迷人，这也是阮昭爱看他工作的原因之一，此时阮昭将爆米花递过去，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描绘顾怀晏的唇，随着那冷厉的线条形状，他小心揣摩着顾怀晏的情绪好坏。 正当他思绪不由自主的飘远时，一个温热的触感碰到了他指尖。 阮昭浑身一抖，不待他反应，顾怀晏已经含住他指头。 “啊——！” 湿热柔软瞬间包裹住指尖，阮昭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要炸开，那种酥麻感顺着脊椎急窜而下，差点叫他软了全身。 顾怀晏一手捏着他手腕，一手紧紧扣住他腰身以防他跑，舌尖勾走爆米花后又舔尽了他手指头上面的蜜糖。 阮昭的心在颤抖，抖得他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仿佛刚才顾怀晏□□的不是他手指而是他的嘴巴。 这种感觉令他无比慌乱，他挣扎着想逃，哪知顾怀晏却更加过分地将他拽到眼前，欺身问道：“你知道婚约意味着什么吗？”
第41章 “知, 知道。” 阮昭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怀晏，往日澄澈的双眸满是无措。 他知道自己今天应该是惹恼的顾怀晏，也试想过顾怀晏会生气, 只是当顾怀晏真的这么做了，甚至仅仅只是掐着他不让他逃跑, 他就觉得自己承受不了这份压力。 往日那个不会被困难打倒的阮昭不见了，在顾怀晏面前，他变得脆弱委屈。 然而顾怀晏并没有放过他, 甚至在他屡屡挣扎时越掐越紧, 恨不得把他按在自己身上。 顾怀晏这么想着, 实际上也这么做了, 他的手掌在阮昭腰侧用力一带, 阮昭受不住力直接扑在了他胸前。 哗啦一声，膝盖上的爆米花桶翻在地上, 阮昭下意识地想去捡, 身体往外扭了一下，顾怀晏仅仅只是感觉到了他这一个动作, 就猛地扯住他手腕, 强迫他又重新看向自己。 “你真知道？”顾怀晏声音压得很低, “忘了我在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了？” 面对顾怀晏的愠怒，阮昭惴惴不安。 “和我有婚约还跟别的男人去酒吧，坐在一堆男人里, 甚至去被别人抱, 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婚约？还是说, 你其实只想拥有一段法律认可的关系而已？” “不，不是的。”阮昭一开口，嗓子抖得厉害, 也完全失去了反驳的气势。 不是这样的！跟张铭去酒吧只是因为张铭帮了他的忙，坐在男人堆里只是因为大家都是朋友，被张铭拥抱也只是他们欢迎自己的方式，那个拥抱来得太突然，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阮昭在心里不断的解释，他半张着嘴望着顾怀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顾怀晏最后那句，只想拥有一段法律认可的关系，正中他的靶心！ 从来到这里，他就怀抱着这一想法。 想要一段稳定的关系…… 怎样都好，对方是谁都可以，甚至在他去顾家的第一天，就已经做好了献出身体的准备。 他只会这点无法说出口的东西，他不以为耻，乐在其中，以为只要让顾怀晏舒服了满意了，他就有了在这里存在的意义。 他不敢再去看顾怀晏的眼睛，回避着顾怀晏紧盯在自己脸上的视线，跑不开他就低下头去，宁愿当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他的未婚夫被他惹怒了，他再也没有去追求这段稳定关系的资格了。 被紧掐的手软软耷拉下去，阮昭紧绷的身体也像是泄掉了全部的力气，他向来乐观，可此时此刻他竟然不是难过失去了一段稳定关系，而是心脏被攥紧般的疼。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想着这些天的点点滴滴，无一不是有关顾怀晏的，越是回想，他的心就越痛，痛得眼泪都滚了出来。 不知何时起，掐在他腰上的手松了，成了他身体唯一的支撑，被捏着的手腕得了自由，顾怀晏在用那只控制过他的手给他擦眼泪。 “现在知道什么是婚约了吗？” 低低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语气中透着安抚。 阮昭垂着头眨了眨胀痛的眼睛，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眼泪被擦干后，顾怀晏的指腹还在他眼皮上轻轻揉着，帮他缓解不适，圆鼓鼓的眼球在眼皮下颤抖，顾怀晏缓缓说：“婚约就是你刚才想的那些，你在想，我也在想。” 想我们的开始，想第一次见面时的不怀好意，想那些让人无奈的误会，想清晨寒冷的庭院与屋内暖烘烘的灯，想围在脖子上的羊绒围巾与分成楚河汉界的葱油面，想偷听来的心声，也想你懵懵懂懂还没有爱上我。 “昭昭，我喜欢你。”顾怀晏认真说道，他的声音与电影的背景音乐融在一起，“不关乎阮家与顾家的婚约，也不需要一段法律上的关系来约束，只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之间的喜欢，即使我和你什么也不是，但也想要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就像他走进酒吧时听见的真心话，他们想要的，只是永远在一起。 很遗憾阮昭没有机会说出口，但幸好他能听见。 手指滑过脸颊，顾怀晏抬起阮昭的下巴，时明时暗的光源下，阮昭双眼红得厉害，顾怀晏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然后是眼睛，鼻子，嘴角，他从沙发后面拿出那束早早准备好的玫瑰放在了阮昭怀中。 不想再让阮昭继续胡乱猜测自己的健康状况了，今天躲着他，明天跑医院，后天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来。 原以为只是阮昭胡思乱想的多，到头来却是他在心神不宁。 “告诉我，你喜欢我吗？”顾怀晏问。 幽暗的房间里，玫瑰的冷香刺破了爆米花的焦香甜腻，阮昭怔怔低下头，怀中玫瑰火红火花。 比之前的任何一束玫瑰都要红，刺激着他胀痛的眼睛，他终于找回了神志，刚才那些惊慌失措又重新回到了他眼里，他不敢去看顾怀晏，像触电般掀翻了自己腿上的玫瑰，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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