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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他心软，他只是怕阮昭一直站在这里冻感冒，当然了，阮昭生不生病他是无所谓的，怕就怕到时候挨长辈训的人还是他。 阮昭动作很轻地帮他戴好围巾，又替他抚了抚胸前的大衣领口，顾怀晏垂眸看着，竟觉得阮昭这样真的很像送他出门上班的老婆。 等阮昭做完这一切，他的脸又绷了起来，冷冷说道：“行了，赶紧上去睡觉。” “嗯，我上去了。”阮昭点点头，“上班辛苦了，路上慢点。”说完就哒哒哒地跑上了楼。 顾怀晏直到看着他房门被关上，又低头看了一眼垂在胸前的围巾，这才转身出门。 屋外湿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袭来，顾怀晏却感觉整个人都暖烘烘的，不是降温吗，这天也不是很冷嘛。 王伯拿着伞跟在他后面，不由感叹：“您和小少爷可真好。” 顾怀晏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瞥了王伯一眼：“您懂个屁。” 说完就跨进车内，关上了车门，完全不听王伯在外面大声指责：“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讲脏话！” 顾怀晏坐在车内，表面上端人正士，实则捻着围巾一角，故意装听不见。 在去公司的路上，顾怀晏看着车窗外，没想到刚十二月就有商家将装扮好的圣诞树摆了出来，花花绿绿的，节日氛围格外浓郁，他的目光在那挂满礼物的圣诞树上停留片刻，突然问司机小赵：“圣诞节一般都是给人送什么礼物？” 若说是置办商务礼品，顾怀晏一向拿捏得当，但是送日常生活中的礼物，他完全没有经验。 “什么礼物都行，主要看收礼物的人喜不喜欢。”小赵开着车，“顾总要给谁送啊？小少爷吗？” “你看我脸上写他名字了？”顾怀晏莫名不爽，他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知道他要送礼物的对象是阮昭。 而且又不是他主动要送，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收了别人的礼物不回礼，他还不至于这么抠门。 小赵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见顾怀晏冷着脸，似乎并不是要给阮昭送礼物，于是谨慎建议：“那要看是什么关系了，关系好的话可以送电子产品、艺术品，衣服首饰这类贵重的，关系不好送双袜子也行。” “袜子？”顾怀晏有些疑惑，“怎么会有人送这种东西？” “当然有了，您跟他关系不好就给他一双袜子，让他在圣诞节的前一晚把袜子挂床头，想要什么就写张纸条塞里面，冲圣诞老人许愿就成。” 顾怀晏听了不屑地笑了一声：“幼稚。” 不一会，顾怀晏的车就驶入了公司的地下车库，他下车时吩咐小赵。 “留意一下最近新出的电子产品，适合年轻人玩的，艺术品就算了，他那个脑子……”顾怀晏说话一顿，“有合适的就直接买。” “好的，顾总。”小赵停好车，随口说了句，“看来顾总和那位朋友的关系很好。” 顾怀晏皱了皱眉，立刻否认道：“只是一般。”
第12章 这天下午五点，顾怀晏就收到了阮昭发来的短信，阮昭基本上不会给他打电话，怕影响他工作，所以有事都是给他短信留言。 【怀晏，今天能回来吃晚饭吗？】 顾怀晏看着桌上堆着的文件，翻了翻后发现都已经全部签好了，他翘起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两指捏着手机无聊地转动。 十分钟后，他给助理打电话。 “小王，还有要签的文件吗？” “还有两份，不过材料还没传过来，要等半个小时。”助理已经习惯了顾怀晏加班，何况这才五点，平常顾怀晏走得早都得到八点了。 “什么材料还要我等着。”顾怀晏眼睛盯着桌上的机械表，已经指向17点07分，“留着明天再签，以后材料没整齐的就别签。” 说完他就挂断电话，通知小赵准备下班，走前还不忘给阮昭回了条短信。 【才看到，刚下班。】 正穿着围裙盯着汤阮昭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刻给顾怀晏回复：“时间正好，我给你煲了汤。” 顾怀晏正大步流星地走出电梯，扫了一眼阮昭发来的短信后，原本意气风发的脸陡然变色。 - 半个小时后，阮昭坐在了U市观景视野最好的高档餐厅。 包间的窗户是一面落地玻璃，站在窗边可以俯瞰U市最繁华的街区以及地标建筑物，远处的南北高架上车辆流川流不息，红色尾灯汇成一条长长的光带。 “一直没时间请你吃饭，今天难得下班早。” 顾怀晏气定神闲地坐在餐桌对面，今天他照着那些食材上网搜索了一下，才知道这小鸡仔给他炖的都是“滋补壮阳”的东西，难怪他昨天有那种冲动，害他还担心自己对这小鸡仔有意思。 也不知道阮太太是怎么教育小鸡仔的，才刚见面就这样，下药也太猛了，不过好在他机智，体面的选择了出来吃饭，不然今晚又要失眠。 其实正常来讲，在释放之后会睡得更沉，可当他结束后隔壁也没了声音，安静的夜晚，他竟然会感觉内心很空。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对阮昭有什么想法，只是这些年来家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忙碌中也不曾觉得孤独过，这两天突然多了个阮昭，内心的声音又叽叽喳喳吵得很，所以突然安静下来他反倒有点不适应了。 等过段时间他与双方长辈说明了情况，再将阮昭送走就好。 餐厅服务员送上来前菜，还为这对看似情侣的两人点燃了一盏精美烛台，原本阮昭还在可惜家里的那锅特地加了料的汤，但见此刻烛光微亮，映照在桌边的那束玫瑰花上，他内心又悸动起来，没想到顾怀晏是接他出来约会！ 猛然听见“约会”二字，顾怀晏眼尾一抽，大约是因为他订包间的缘故，这边的服务员擅自给他安排了一场烛光晚餐。 趁着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他便吩咐：“把花撤下去，占地方。” “好的，先生。” 服务员正要将花拿走，阮昭连忙伸手去接：“没关系，给我！” 阮昭接住玫瑰抱在怀里，看着火红的花瓣上的点点水珠，满心欢喜。 烛火在他眼眸中跳跃，仿佛是他灵魂盛放不下而外溢出来的热情，顾怀晏望着不禁开口：“喜欢玫瑰？” 一开口他就后悔，喜不喜欢跟他有什么关系！ “喜欢。”阮昭拨弄着娇嫩的花瓣，双颊绯红逐渐蔓延到耳根，“你送的都喜欢。” 顾怀晏怔了下，突然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喝了一口水道：“放旁边，先吃饭。” 阮昭不舍地又拨弄了两下，花色衬得他手指雪白，他将花束放在旁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品，挑了一块甜口的奶酥放在碗里。 落地窗外，灰蓝色的夜幕像一副美丽的画，一粒微小的星在远方闪烁，经历了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顾怀晏此时此刻身心也逐渐放松下来，然后他又听见阮昭的声音。 【在阮昭不知道的情况下，一小块奶酥粘在了他唇角，顾怀晏敲了敲桌子，阮昭闻声抬头。顾怀晏道：“你嘴边有东西。”阮昭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顾怀晏又说：“没擦干净。”阮昭问他：“在哪里？”顾怀晏笑了笑，突然站了起来，阮昭还没反应过来，顾怀晏就俯下身吻在了他唇角，同时也舔走了那一小块奶酥……】 顾怀晏抬眼看向对面，只见阮昭正奋力地切着一块牛排，盘子里已经有几块切好的了，大概他是想全部切完了再一起吃，随着阮昭的头摆动的幅度，顾怀晏眸光突然暗了暗。 在阮昭的唇角真的有一小块奶酥，白腻腻的挂在那里。 顾怀晏喉结滚动，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阮昭不切牛排了，抬起头关心顾怀晏。 “没事，嗓子有点痒。”顾怀晏又喝了一口水。 “天气凉了，你要注意保暖。”阮昭说完继续低头切牛排。 顾怀晏勾了勾嘴角：“那个……” “什么？”阮昭再次看向顾怀晏。 顾怀晏用手在自己嘴边示意了一下：“你嘴边有东西。” 听见顾怀晏的话，阮昭心头一震，连忙拿起纸巾擦嘴，左擦右擦转着圈擦就是没擦掉那一小块奶酥，大大的眼睛不断地眨着，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没擦干净。” 顾怀晏的声音像是立体环绕的低音炮，将阮昭周身的空气都震动了，这种震感通过耳膜直达他的心脏，令他的心狂跳不已。 怎么会和自己想得一样！不会吧，难道顾怀晏下一刻就要贴过来亲他了？！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两人独处的房间、烛光与玫瑰，还有时隐时现的钢琴曲，顾怀晏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亲他，完全符合情理，只是……只是他要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说吗？ 阮昭内心纠结了一小会，两条隽秀的眉毛也跟着微微皱起，然后又舒展开来。 他故意留一小块奶酥在嘴边，不就是为了勾引顾怀晏吗？ 窗外夜幕降临，包间内只有四角各亮着一盏小灯，烛光映照在阮昭脸上，那抹绯红比桌上的任何一道菜都秀色可餐。 “在……哪里？”阮昭的声音有些小，下意识的就抓紧了手里的刀叉。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顾怀晏突然起身，这一刻，阮昭甚至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了，唯有自己过速的心跳，咚咚咚咚！ 顾怀晏慢慢俯下身来，那张英俊的脸在阮昭眼里越来越清晰，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阮昭甚至不敢往下去看他的嘴唇，他屏住呼吸，在顾怀晏即将要吻上了来时紧紧闭上了双眼。 “几岁了？吃东西还吃不干净。” 纸巾轻轻从他嘴角擦过，阮昭猛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瞪着顾怀晏。 “怎么了？说不得？”顾怀晏重新坐了回去。 “你……”阮昭又急又气，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都闭上眼睛了！ “我怎么了？”顾怀晏一脸无辜，“还有，你刚才闭眼干什么？” 阮昭：！！！ 太过分了！怎么有人能迟钝成这样！ 可惜是阮昭不会骂人，一张脸憋得通红，连一句笨蛋都骂不出来，只能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顾怀晏只是没懂他的暗示而已，只要他下次暗示得再明显一点，顾怀晏一定能明白。 顾怀晏双手抱肘靠在椅背上，看着阮昭因为生气而逐渐发红的眼圈，最后却选择什么也不说的埋头吃饭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怎么痛快。 方才作弄人的快感消失，这好像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阮昭大口嚼着牛排，连腮帮子都嚼酸了，怪只怪他刚才分心，切太大块了，正想要再切小点，一份被切得正合适的牛排递到了他面前。 顾怀晏语气别扭：“我这份切太小块了，还没开始吃，想跟你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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