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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站起来,说:“那都是妖言惑众,为了帝位诋毁陛下罢了。谁再敢胡言乱语,陛下杀了他就是。” 苻煌不置可否,只道:“这下安心了?别杵在这儿,你最近话太多了。” 秦内监这才放心地去了,看了半晌苻晔学礼仪。 想了想也是,失踪数年的皇子,无兵无权,要取代陛下,确是痴人说梦。太后如此卖力,不过是觉得进了一步而已,但九五之尊的高位,前面还有千梯万阶,三年五载还爬不到半坡。 如果六殿下一心只做辅佐之王,将来兄友弟恭,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要他献出寿元,此刻就死,他也愿意。 “秦内监!”苻晔朝他招手。 秦内监作揖。 苻晔朝他走来,说:“皇兄派你来的?” 秦内监笑:“是,陛下遣奴来,叫殿下不要太辛苦,还叫奴带了殿下爱吃的果点来。” 说着将手中食盒奉上,有紫金糕,芸豆卷,还有一份百合酥和若干蜜饯。 旁边的庆喜赶紧双手接过来,双福则赶紧捧着热水和帕子过来,苻晔将袖子卷起来,露出细白的手腕,净了手,道:“正好,我早饿的不行,皇兄把这差事交给我,是故意罚我的吧?你回去告诉他,我每日累成这样,可没时间看医书,双手发抖,银针都捏不住了呢。” 秦内监就朗声大笑起来,又觉得失了礼,忙捂住了嘴巴,道:“殿下要辛苦,尽管歇歇,陛下常说,天家之人,若为世上目光所累,不得随心,岂不是对不住自己的投胎?” 苻晔吃了把干蜜饯,又接过秦内监递过来的茶水:“这像是他说的话。” 秦内监压低了声音:“所以殿下尽力就好,稍微出点错也没什么,旁边还有礼部和太常寺官员呢。” 苻晔说:“不行,既然是替皇兄祭祖,我就是代表皇兄,自然要尽善尽美,尽我所能。这可是实话,不是马屁,也不用你转告。” 秦内监作揖。 回去就把原话转给了苻煌:“或许是在异邦长大,没有沾染宫里那些坏习气,六皇子和其他王爷很不一样呢。” 苻煌听他转达的这话,脑海里几乎能浮现出苻晔说这话的模样。这人看着美丽娇弱,但实在牙尖嘴利,很是机敏狡黠,虽是奉承话,听着却的确叫人舒坦。想来他这些年应该吃过很多苦,才学得这般技艺。 这样想来也确实可怜。 作者有话说: 觉得对方可怜,一般都是爱情的开端呢皇上。
第10章 苻晔一直练到天黑下来,此时已经过了晚膳时间,他就单独吃了,吃完就去沐浴。 他身体实在脆弱,胳膊和腿居然都有些发肿。 他沐浴完回到殿里,刚抱着手炉躺下,就见双福进来了,问说:“殿下乏不乏,要不要传人给你捏捏?” 苻晔浑身酸痛,点头:“要的。” 双福回头拍了一下手,就见一个极美丽的宫娥进来了。 苻晔一愣,他以为是双福他们要给他捏呢。 这样一个美丽的小姐姐,他怎么好意思。 双福道:“太后娘娘遣典设姐姐伺候殿下。” 那宫女行礼:“奴典设萧氏,参见殿下。” 苻晔坐起来,略有些尴尬,但面上佯装淡定,道:“太后派你来的?” “是。” “你是尚寝局的?” “是。”萧典设说着便轻轻移动两步。 苻晔伸手示意她停下,问双福:“你不能来捏?” 双福道:“奴才可以在旁边看着学学。” 苻晔对萧典设道:“我不喜欢生人碰我,既然是母后叫你过来的,你且坐下,我正有话要问你。” 庆喜在门外立着,闻言便遣人端了茶水进来,又给萧典设赐了座。 萧典设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坐了下来:“殿下请问。” 她之前一直垂着头,这下抬头看向苻晔,只见苻晔歪在靠枕上,一只手握着手炉,那手炉上的金色提梁就横跨在他手腕上,另一只手则捏着一本医书,他刚沐浴完,衣衫松散,露着锁骨,长发披散,果真如传言所说,有堪比当年昭阳夫人一样的流光溢彩的头发。 在这烛光之下,美得叫她失了神。 苻晔将医书放到一旁,说:“姐姐几岁了,哪里人?” 萧典设:“……” 她略沉了一下,道:“奴婢今年二十有三,当阳人。” “我没有去过当阳,那里风景如何,可有名胜古迹?” “当阳不过是个边陲小地,只有一座神女庙,有些名气。奴婢四岁便离开了那里,记不清了。” “那你是如何入宫的?” “家父获罪,奴婢作为官奴,先进了齐王府中,齐王被诛后,被收入掖庭,得太后赏识,入了尚寝司。” “齐王是哪个哥哥来着?” 萧典设:“……” 因为苻晔好说话,这偏殿的内侍这几日都比刚来的时候活络了不少,都有些好奇地在廊下偷看。 结果就听殿下和美貌宫娥唠了半夜家常。 第二天一大早,这事就传到了隔壁。 秦内监将这事跟苻煌汇报了一下。 苻煌不置可否:“他还不算太蠢。” 秦内监说:“太后娘娘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感受,不过说起来,六殿下和陛下真的有些像呢。” 苻煌忖度了一会道:“传他……” 秦内监等了一会:“陛下?” 苻煌漠然道:“你去告诉尚寝,朕这里缺几个宫女,叫她挑几个送过来。” 苻晔今天要继续排练祭祖仪式,他估摸着等会会见到太后,于是问双福:“昨天太后为什么派萧典设来?” 双福道:“这个奴才也不……” 抬头见苻晔蹙着眉头看他,忙老实说:“……太后娘娘大概是考虑殿下已经成年,是该有贴心人伺候了。” 果然是这样。 “我才刚回来。” 双福道:“寻常皇子,十几岁便会成婚了,陛下至今未娶,殿下如今也年过二十,是该娶亲了。不过这都要看殿下的意思,太后娘娘也只是送人过来试试殿下的心意,收或者不收,还是殿下自己做主的。” 这可难办了。 他不喜欢女的啊! 于是苻晔试探着问:“本朝皇族里,有好男风的么?” 双福一愣。 苻晔:“你敢说出去死定了。” 双福赶紧摇头:“奴才对殿下忠心耿耿!” 过了一会又悄声问:“殿下喜欢男子啊?” 苻晔闭口不言。 双福道:“我朝倒也有很多传闻,据说世宗皇帝就颇好男风,有葬发之说。” 苻晔很爱听这种古闻八卦,示意他继续讲。 双福道:“世宗有一爱臣,自幼相识,卧同寝,坐同席,后那爱臣病死,下葬之时,世宗割了一缕头发放入棺中。后世宗恸哭累旬,不豫而崩,还不到二十岁。世宗无所出,收明宗皇帝为嗣,这便是殿下这一脉了。” 他正讲着,见庆喜进来,便立马住嘴不再言语。 等苻晔穿好衣服从偏殿出来,看到尚寝带了一堆女官进了隔壁院子。 双福似乎这一整天都颇为欣喜,大概是觉得殿下跟他说了自己的小秘密,拿他当心腹看,因此在苻晔身边伺候的非常殷勤周到,衬得庆喜愈发静默严谨。 二十九了,明天就是要去祭祖的日子,今天下午他就早早结束了训练。 皇帝也早早就派人传他去吃晚膳。 苻晔穿了常服就去了,路上看到尚寝从青元宫出来,在哭,问:“尚寝大人这是怎么了?” 尚寝行了礼,强颜欢笑道:“奴婢有迎风流泪的老毛病而已。” 说完抽抽噎噎的去了。 苻晔这几天消瘦不少,下巴愈发尖了,因为又饿又累,终于不再在苻煌面前做样子,开始大快朵颐。 见他进的这么香,秦内监很高兴,亲自过来伺候他。因他进的香,皇帝都比平时多吃了两口菜。 众所周知,皇帝自幼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说吃饭就只是吃饭,叫他过来同桌吃饭,估计只是为了以示恩赐嘉赏。 吃完饭内官们进来伺候,苻晔漱了口,又喝了口茶,拱手就要告辞出去。 秦内监道:“殿下今夜不要再熬夜看医书了,明日寅时就得起来了。” 苻晔笑着拱手:“晓得。” 说罢酒足饭饱地就要出去。 苻煌看他这闲散阔达的做派,愈发断定秦内监昨日说他穿上华服如何高贵典雅的话,都是一贯的奉承夸张。 “站住。” 苻晔回头:“皇兄还有吩咐?” 说完便站直了,双手垂在身前,十分恭敬的样子。 苻煌竟觉得有些好笑,对秦内监道:“叫人在院子里候着。” 秦内监:“啊?哦,是。” 这才轻轻退出去。 苻煌裹了一件披风,也无甚姿仪。苻晔紧跟着他出了院子,就看到一众美貌宫娥在院子里站着。 院子里积雪已退,露出青灰色地砖,整个院子一棵树都没有,反倒比大雪天气更加显得死气沉沉。暮色沉沉,宫娥们如丧考妣。 苻煌说:“看上哪个,自己指。” 苻晔:“!!” 苻晔想了一下,萧典设的事,皇帝肯定是听说了。太后的意思很明确,不管有没有要内涵皇帝的意思,但对皇帝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总之太后可能真的是想他开心,但皇帝肯定不会这么好心。 他指出来哪个,会不会苻煌就砍了哪个? 想一想他就觉得可怖至极。 但就算他是个直男,他也没有此刻要娶妻生子的意思,他如今自己都随时有暴露身份丢掉性命的危险,怎么能为了下半身那点欲望连累他人?! 女的他不会要,男的他也不会要,孤家寡人过下去算了。 “皇兄这是要给臣弟赐婚么?” 苻煌道:“六弟也是弱冠之龄,是该有人伺候了。” “我有内官伺候就够了。”苻晔说。 “六弟喜欢宦官?” 苻晔:“……不是!” 苻煌道:“听说六弟身边有个叫双福的,很伶俐,常与六弟同榻夜谈。” “我是睡不着,找人聊天!” 等等,你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我就知道身边都是皇帝的人! 你一个皇帝不够忙是不是,还有闲心关心这些末节小事! 苻晔道:“臣弟刚归来,暂时没有要成婚的想法,即便将来要成婚,也要找个称心如意的才行。” 苻煌似乎不以为然,站了一会,道:“都说尚寝自朕登基,就选了许多美人进司,大概太后觉得宫中寥落,想要含饴弄孙,可六殿下一个看上的都没有,尚寝实在失职。传旨,将尚寝送到太后宫中自行请罪。”他转而看向众人:“萧典设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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