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她们能倚仗的,也不过是皇帝的深情罢了。 又想桓王只是看了陛下的脉案就伤心成这样,到底不是宫里长大的,实在过于柔弱善良,被吃了都不知道! 苻晔蒙着被子,听见殿门响了一下,身体就绷直了。 听脚步声他就知道是苻煌进来了。 他听着苻煌站了一会,这才走到榻前,在他身边坐下。 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拿出来你刚才不管不顾的气势啊。”小爱阴阳怪气。 艹。 小爱说的对,最坏也就那样。 逃也无处逃。 想到这里,心一横,就将被子掀开了。 他哭的太惨,眼睛还是红肿的,鼻头也很红,头发早已经凌乱,发簪都歪掉了,一半头发都散落在枕头上。 可他一看到苻煌,就又哭了。 这一回哭是知道怕了,怕有他不能承受的结果。 苻煌问他:“哭什么?” 苻晔也不理他。 “我问完了你再哭。”苻煌说。 苻晔索性用被子盖住了头。 然后他就感觉苻煌俯身,隔着被子覆盖住他。 苻煌问:“是我听岔了么?” 苻晔:“啊啊啊啊啊。小爱,小爱!” 小爱没有出声。 只有苻煌那有些喑哑的,不太确定的声音:“你适才说你喜欢我?” 苻晔万万没想到,他先质问的居然是这个。 说实话,还是很羞耻的,尤其是从苻煌的角度来看,他的爱一般人都会吓到吧。 但羞耻的同时,又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他就没有逃避,只拉下被子,看着苻煌的眼睛。 苻煌的眼神很深,黑得像是不见底,逼问他:“是我听岔了么?” 苻晔怎么回答他呢? 他的爱纯粹热烈又充满愧意,叫他冲动地脱口而出,又不能再理直气壮的告白。 于是他用他的眼泪回答了他。 他用那世上最美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躲闪,簌簌而出的眼泪比任何言语都有力量。 没有语言能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像是那眼泪温热,流过他干裂的荒芜的心田里,那些焦枯的,无望的种子,此刻终于得到了救命的水源。 他的春朝是泪水养出来的。 苻煌不知道要说什么,呆了一会,俯下身趴在了苻晔的身上,将他抱住。 苻晔呆呆的,他的拥抱截住了他的眼泪。 小爱:“卧槽。” 苻晔更呆滞了。 他就那样被苻煌抱一会,忽然听见苻煌笑起来。 很轻的笑,但气声太明显了。 他实在太好奇了,扒开苻煌的肩膀,要看他的脸。苻煌就扭头看向他。 他的脸很瘦,笑起来眼角甚至有浅浅的皱褶,可是眼睛是红的,说:“我们俩好像走了很多弯路。” 苻晔一动不动地盯着苻煌,渐渐地,心脏开始狂跳。 小爱:“他好像……” 苻晔:“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一个比一个能尖叫。 他不敢相信,只一把搂住了苻煌的脖子,这一下真的哭出声来了。 又松开苻煌,端详他的脸,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苻煌说:“再抱我一会。” “可是我还说我骗了你,你听到没有?我有欺君大罪。这也能原谅我么?” “那你既知道是欺君大罪,为什么还要认呢?”苻煌问他。 还能为什么呢。 因为他爱他呀。被爱冲昏了头,要死要活起来了。 苻煌说:“那喜欢我这件事,有欺骗我么?” 苻晔慌忙摇头。 “不是知道我爱慕你,为了活命,所以骗我说喜欢我?” 苻晔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只听见“我爱慕你”几个字了。 如果这是做梦,就让他一直这样梦下去吧,他要幸福的眩晕了。 他“啊”一声,就又抱住了苻煌。 脸上的泪水都蹭在苻煌脖子上去了,这样抱还不够,索性爬他身上去。 苻煌忽然将他整个抱住,托起来,抱到自己腿上。 他就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被苻煌抱在怀里。 在这样瘦削的男人怀里,依旧能被完全覆盖。 小爱激动的都不敢看下去了。 太紧张太兴奋了。他得缓缓! 他要去找小美尖叫! 他“啊啊啊啊啊”转圈尖叫了一会就下线了。 外头双福好奇地踮着脚,问秦内监:“内监大人,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啊?” 秦内监“嘘”了一声,见孙宫正等人蹙着眉看着他,立即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但孙宫正等人显然已经紧张起来了,孙宫正往前走了一步,唤道:“王爷,您好点了么?太后着奴婢等人留下来照顾您呢,您有需要尽管说。” 里头也没有声音。 这真是吓死人! 孙宫正想了想皇帝,又想了想太后,还是觉得自己立身之本都在太后那里,于是又往前走了两步。 苻晔鼻音很重,问:“这是真的么?” 苻煌说:“不知道。” 苻晔就笑出声来,有风从窗户吹进来,吹的炕桌上奏折微微翻动,隔着窗隐约看到孙宫正等人衣袍上的红梅花。仅仅隔着这一扇窗,就是无数静立的宫人,内官和太医,他们却在这殿里相拥。 外头孙宫正声音也有些急了:“王爷!” 苻晔就动了一下。 苻煌抱他抱得更紧:“别动。” “宫正看到了。” “给她看。” 苻煌真的好疯。 他好喜欢。 但是肯定是不可以给孙宫正看的。 还好他还没有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虽然他现在真的晕乎乎的,心跳一直很快。 后来他发现他晕不是自己的原因。 是苻煌抱得太紧了。 一时情难自制,就去蹭苻煌的耳朵,想着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好,好像只要他爱他,便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又想这样不在乎才更像他,一个我行我素的,只在他跟前如此酸涩克制的帝王。 他真是,更爱他了。 又觉得苻煌这样实在枯瘦,又心疼起来,于是用柔软的嘴唇啄他的脸颊。 换个时刻,苻煌估计就迎上来了。但此刻近乎浑浑噩噩,只觉得这实在不像是真的。不敢相信他们竟情意相通,就是做梦,也没梦见过苻晔能这样主动地亲他。 又想苻晔说自己不是六皇子,不知道是真是假,又想骗他也好,不骗他也罢,血缘律法都不如怀中人重要。大概是苦了太久,身心都被这寒津津的苦浸透了,此刻这点甜,已经要甜晕他了。 他从地狱步入春朝,已经别无所求。 两人的身体紧得要融合到一起了,苻煌似乎陷入一种魔怔的情绪里,越抱越紧,勒得他很疼,他瘦削的肩胛骨都凸起来,又说不出的酥麻,从心脏开始蔓延,他张开了红唇,秀美的面庞呈现出痛苦的欢愉,发簪倏地掉落下来,头发一下子完全松散下来,铺撒在苻煌身上。
第51章 他们俩就那样抱在一起聊了很多。 他抱的那么紧,可以感知到他有多爱他。 “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他问苻煌。 苻煌说:“嗯,很久了。” 可能从除夕宫宴的时候,也可能是他给他过生日的时候。 也可能是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苻晔披着斗篷盈盈而来,他站在帷帐后面看他进入到殿里来。 而后种种,不过是逐渐盘根错节,离不开,不敢爱。 “我是从你在猎场给我送花的时候,我当时就想,这人不会是爱我吧,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苻煌终于松开他,看向他。 苻晔说:“可是我不敢相信,你赶我出宫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知道了,觉得我恶心呢。” 苻煌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将他抱得更紧。 “我喜欢你这样抱我。”苻晔说,“再紧一点。” 他们将一切误会都说开,将所有爱意都铺陈出来,好像一点点的隔阂砂砾都不想要有。 越是表白的彻底,越是情难自制。 苻煌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苻晔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他忙松开了他,苻晔几乎软在他身上。 他其实此刻并无身体上的欲望,只是心理上的渴求便如此难自控,苻晔在他怀中,瘦削柔弱,似乎难以承受他非同常人的爱欲,却叫他升腾起更大的渴望。 他觉得有些恐怖。低头看苻晔,嘴唇都是干的。 他都想此刻亲下去,又怕苻晔如今病恹恹的,身子太弱。 肯定承受不住。 他一旦亲下去,没办法很温柔地亲他。 他想将这个人都吞进去,揉碎了,他爱他爱得不知道怎么办了。 孙宫正进宫有十几年了。 她出身望族,在闺中时便才名远播,当今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她就成了这宫里极其有地位的女官,武宗时期,后宫住满了人,她更是统领宫中数千女官宫女,日子过的不要太快乐。 自从皇帝登基,她美好的宫廷生活一去不复返。 手底下没几个人了,再没有众星捧月的感觉,不敢过的太奢华了,每日里还提心吊胆,生怕皇帝突然发疯,杀到慈恩宫里来,实在太受熬煎! 因此她觉得如今的皇帝,应该是她的劫难。 皇帝进去有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老天爷,她都站不住,只能坐着了。 皇帝要是做什么,都能宠幸两回了。 外头有内官进了院子,探着头看向秦内监。 秦内监过去:“什么事?” “禀内监,芳太嫔求见陛下。” 秦内监道:“叫人接了太嫔进来,先在西配殿等候。” 那内官便立即去了。 秦内监回头看向孙宫正,讪讪地笑笑。 孙宫正说:“内监大人不通传?” 秦内监说:“咱们这位陛下,他不要人打扰,谁敢呀。” 孙宫正只能安慰自己,如今他们都在外守着,里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殿下还病着呢。 正想着,就见皇帝从春朝堂出来了。 外头日头照着苻煌,给他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庭院里的孙宫正和秦内监看到他出来,立即全都站直了。 苻煌缓了一会,腰上,肩上,腿上和苻晔接触的地方,因为搂抱太久,都出了汗,此刻被风一吹,有些凉。 身体绷得太久,此刻竟然像是松了的弓弦。 他叫秦内监奉茶。 孙宫正这才赶紧进去伺候。 进去了,就见苻晔裹着被子在床上躺着。 乌发凌乱,脸色潮红,泪痕未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9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