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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到了下午，不少村民都干完了活儿，坐在村口的农田边拉家常，或是说些从广播里听到的新闻。 他们从牛车上下来的时候，村子门口不少人都听到声儿，他们原本脸上还有笑，在看到他们出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没了。 他们这样的变化，颇为奇怪。 秦家环是村子里的村长，管理着村子里的各项事物，大家平日里都要需要村长来解决的问题，他们对秦家环的态度很是殷勤。 但现在却如此冷漠。 之前秦家环也不是没有出去过，每一次回来，看到他的人都会热情同他打招呼，或是扶着他，接过他的行李。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秦家环在村子里受欢迎，他家里的人出门在外也被其他人交好，奉承。 所以这次的冷漠，让秦家人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 “你们在这儿聊什么呢？” 秦家环的父亲一下来，就笑着跟这群自己的“好兄弟们”聊天。 “奥奥，没啥，我们就是坐这儿随便聊聊。你们这回出门的时间可真久。我听你们隔壁邻居大婶说，去首都了？” 跟秦修杰爷爷关系好的人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来，慢慢说。 秦修杰就看到自己的爷爷去了那儿，也不管他们了。 奶奶跟母亲打起精神，跟其他人说了些话，他跟在后面叫了人，就往回走。 他父亲找了个村办还忙着的借口，也走了。 就留下他爷爷还在原地跟其他人吹牛。 “奶奶，要喊爷爷回来吗？”秦修杰看着自己爷爷周围都坐满了人，一个个非常捧场，就等着他爷爷仔细讲讲这次出门碰到的事情，他生怕自己爷爷一个没注意，就秃噜出来些不好的。 “喊他回来做什么，”他奶奶生气了，她们背着大包小包，连乖孙子的身上也背着，老头子就跟眼睛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真是服了，“他看见了都当做没看见，指不定回来还要生气，我们回去吧。” 秦修杰的眼皮跳了跳，他摸了摸眼皮，有些慌张地走了。 到了天黑的时候，家里的餐桌上做好了饭菜，他父亲都回来了，却怎么都看不到爷爷的身影。 “家环，你爸回来了吗？” “没看到啊。” 秦修杰奶奶糟心极了，“这死老头，去哪儿了！” 她说着就讲自己的脏手往身上的围裙上面擦了擦，将围裙麻溜一摘，就往外面走。 回来之后，她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雄赳赳气昂昂。 秦修杰从房间里面出来，就碰上了要出门的奶奶：“奶奶，你去哪儿？” 他在屋子里写自己的作业题目，他回来后就去了同学家里，跟同学要了老师这段时间布置下来的作业单子，回来一个个对照着写。 试图用作业来隐藏自己，不去想这几天发生的各种事情。 “我去找你爷爷，这么晚了，你爷爷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去哪户人家打牌去了。” “你们先吃，别等你爷爷了。趁热吃。” 她说着就出了门。 秦修杰上了桌子，他跟父母坐在一块儿吃着饭菜，这些饭菜都不太好吃。他们去的时间太久了，家里之前买的菜都放烂了放坏了，还是跟邻居大婶要的。 邻居大婶说自己家里之前买了些，但是也不够了，就拿了一点过来给他们。 都是些快要萎掉的，能吃，但是口感不好。 三个人坐在一块儿吃饭，过了会儿门口就有人朝着里面喊，“家环！家环！” 站在院子门外喊人的是经常来他们家窜门的婆婆，对方声色着急，“快点快点！你爸出事了！” 一听到自己父亲出了事情，秦家环立刻朝着外面跑，“我爸怎么了？他在哪儿！” “在村子里的池塘边，跟人推搡掉下去了。已经被带上来了，但……” “但怎么了？” 那婆婆难以开口，脸上满是为难，“不如你快去吧。” 秦家环的心咯噔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吗？ 村子里发生了这事，秦立派过去的人，当天晚上就用电话联系了自己的领导。 “秦家环的父亲，掉进河里去了，现在送到镇上医院。” 秦立听着下属汇报，手里头捧着自己的两个贴心小棉袄送过来的热奶茶，喝了口，有滋有味。 他的鼻梁上带了一个金丝边框的眼镜，因为热茶的水汽，在上面起了一层水雾。 这个眼镜是女儿秦文渊送的，小家伙说看到这个眼镜就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最最亲爱的父亲，立刻对着爷爷软磨硬泡，愣是买了下来。 “怎么好好的就跟人起了冲突？” 秦立的声音平淡极了，落在下属耳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尽量让自己忽视掉他现在说的这个掉下水的老人，跟他的顶头上司有着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 “他们没有回去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就已经知道了他做的事情，但是秦家环是村长，大家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当面说出来。”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冷笑了一声，“但是挡不住他自己作死，他特意去跟其他人吹嘘，说自己在首都做了什么事情，见了什么样的世面，旁边的人都在不住附和他。” “但有的人看不惯他的，就拿秦修杰的成绩来刺他，说他们家孩子出去这么久都没有上课，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于是他就跟对方吵起来了。说自己孙子到首都是去看学校的，要不然也不能一家人都去。跟他吵架的人脾气也不好，情商跟智商都不高，就直接捅开了窗户纸，说了出来。” 秦立下属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小心翼翼：“他当然是不承认的，就恼羞成怒跟对方打了起来。然后他自己没有没有弄的过对方，自己踩到河边湿滑的石头，掉进去了。” 结果就是到现在都没有清醒过来。 秦立叹了口气，“真是多灾多难啊。” “你说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安安静静的，就待在自己家里，是不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就都不会有了。” 听到自己领导的话，秦立下属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秦立沉思了两秒，“你继续观察吧。” “对了，正好我有个分公司的计划，就要在那边开展，你到时候列个规章制度还有各种材料，章程都给我。” 分、分公司？ 秦立的下属傻眼了。 万万想不到，不过就是一个监视、哦不，是各种巧遇的事情，竟然就能让老板直接掏出来这么多钱建立分公司。 “真、真的吗？” “嗯，有这个计划，后续的投资从我自己的账户上面出，不走现在公司的。而且这个分公司要跟秦家公司独立开来。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听到这里，电话里的人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哦，自己相岔了。对不住对不住。 原来他领导野心勃勃啊。 “明白明白的！”此刻他的浑身充满了干劲，“老板，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秦立上下嘴唇一碰，“辛苦了。” 听到屋子里的声音没了，秦立的书房门这才被人才外面打开，露出了一点缝隙。 两个小脑袋挤了进来。 “爸爸！你电话打完了哇？” “嗯。”秦立朝着他们招手，“进来吧。” 两个小孩子一听，立刻高高兴兴地跑过来，还轻车熟路地在书房里找到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椅子，用力挪到了秦立身边，爬了上去。 “爸爸！你说你要开一个新公司了？”两个小孩子很聪明，又天天被秦立上下班接送，秦立每天处理事情的时候都不避着他们，两个孩子不懂的时候，秦立还会给他们解释。 龙凤胎姐弟两个人现在是对父亲的公司充满了兴趣。 他们知道分公司是什么意思。 就是要独立门户的意思！ 爸爸跟爷爷都说了，如果以后他们有出息，他们也是可以离开家里的公司，出去单干的！ 而现在，他们爸爸此刻，就有了这样的一个机会！ 真是令崽羡慕啊！ 两个小孩子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亮，那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秦立应了声：“是啊。你们要过来帮爸爸吗？” “我们？我们也能帮到爸爸吗？” 小花花立刻大声嚷嚷起来。 他的小手抓住了爸爸的衣袖，小脸激动得通红。 “我当然是愿意的！” 旁边的姐姐不太高兴他一个人吸引爸爸的注意力，就立刻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死死地抓住了秦立的衣服，还不忘记给弟弟一记刀眼，“我也是愿意的！” 可惜她的笨蛋弟弟没有接收到，秦立被他们两个人一人拥有一半。 秦立点头，对他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碍于他的两只手都被他们给禁锢住，无法自主打开柜子，于是便抬了抬下巴，“姐姐，你把你那边的柜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吧。” 受到了“重用”的姐姐立刻太气了自己的小下巴，雄赳赳气昂昂地拉开了抽屉，然后看到了一大摞的，眼熟的练习本。 啊，肯定是她这几天偷偷摸摸看连环画的时间太长了，导致眼睛出现了问题。 要不然她怎么会在家里面看到这样的东西呢。 于是小文渊又直接讲面前的抽屉给塞了进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姐姐！你，怎么不拿出来啊？” 一旁的弟弟因为位置原因，被秦立挡住，便没有能够看到姐姐面前的抽屉里面都有什么。 不过好心的姐姐，秦文渊认为，她的弟弟事后一定会觉得，还不如什么都没有看见呢。 秦立没有催促，而是等小家伙缓缓自己的心情。 于是，他就看到小文渊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疲劳用眼，过度劳累上面。但再次打开的抽屉，里面跟之前一模一样的练习册再告诉她。 逃避是没有用的。 该来的还是来的，装聋作哑，那都是虚无的。 这个时候，她的耳畔还出现了父亲的“恶魔低语”声，“你现在把它们都拿出来吧。” 秦文渊不愿意，但她一听到爸爸的话，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一抽屉的罪恶源泉都掏了出来。 在旁边，也认识练习册的秦亚华：“……” 我现在说不要了，还来得及吗？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儿，秦立是根本不会允许他们两个小家伙逃避的。 “好了，现在我就要开始培养你们日后作为老板的技能。” 刚刚还在低头叹气的两个小家伙，瞬间耳朵就支棱了起来，他们的眼神亮晶晶的，跟刚刚垂头丧气的完全不是同一个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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