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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秦家人自以为明白韩家的态度,并打算让华陵医院交出姜无时,微博上被蓄意挂了半个月的热搜突然换了主角。 #唐临被捕# #真意基金实际控股人秦嘉望# #梁乐山非法人体实验# #柯幸琰# #聂雨蒙# …… 非法洗钱、税务问题、涉黑、非法人体实验……一系列罪名触目惊心,所牵涉名单也波及了各个行业的精英大佬,一夜之间许多曾经出现荧幕和网络上的公众人物都销声匿迹。 这件事震惊了所有人,没有人敢相信在如今这个网络极其发达的时代居然还会存在这种可怕的恶性事件。 此外,有不少“知情人”开始在网上透露临海上层社会里的富人们为了恢复青春、延长寿命,借着资助贫困学生的名义暗中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其中还包括一些明星会被故意引诱染上赌瘾、毒瘾,从而成为他们敛财的资本和汲取生命力的“人药”。 仅仅三天时间,这几个词条下的评论区留言数量就破了百万,热度空前。 这些挑战着人道德和法律底线的罪名触动了所有人的神经,唯一一个被曝出来的参与者秦嘉望在短短一周内就从颇有善心的慈善家变成了丧心病狂的疯子,秦家声望降到谷底,繁金集团股票一天之内连降五个点,市值蒸发四亿美元。 秦玉言打来电话的时候韩重正在给姜无梳头发,依旧是生疏的手法,但好歹能把所有头发都扎起来,包括左耳后的那缕半长不短的头发,竟是一点没长,像是永远都是那样,刀切一样整齐。 “……你真的要撕破脸吗?”秦玉言一番厉声质问后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 韩重理了理怀中人发顶的红色发绳,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我要秦嘉望背后人的信息。” 电话那头的秦玉言一滞,语气僵硬道,“……他人已经死了。” “那就想办法。” “……” 秦玉言头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变化可以如此翻天覆地,她怎么都没想过有一天那个从容冷静的韩重会变成这个咄咄逼人、失去理智的样子。 但她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那些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东西,她从来不知道她父亲一直暗中在研究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甚至还暗中出资支持用活人做实验,用残酷的手段折磨那些实验体,试图造出一种被称为积煞之体的东西。 而这一切只为了延长寿命。 电话被挂断,姚凭收起手机看向背对着他的韩重,“秦玉言不一定知道秦嘉望做的事,繁金其余董事也在给她施压,逼太紧了会不会让她倒向那个幕后人——” 他话语一滞,忽然意识到什么,“您是故意的?” 韩重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那团黑雾偷偷摸摸暗中谋划这么多年,说明实力远不如姜无,只能通过唐临、常易这些人来收集所谓的灵魂之力来增强力量,清水湾那晚后黑雾就一直没了动静,他有理由相信清水湾那晚姜无还是重创到了对方,为了恢复力量对方肯定会再次借唐临之手引诱别人献出灵魂去换取气运,可现在唐临被抓了,对方必须需要新的代言人。 而被逼到尽头的秦玉言就是最好的选择,一个同样会得到诅咒的野心家,只要知道继承秦家诅咒就会降临,她极有可能做出和她父亲一样的选择。 到时就是他动手的机会。 姚凭并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也不知道那晚清水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依稀能感觉出他老板要对付的人很棘手,忍不住问了句,“您要找的人到底是谁?” 韩重默然片刻后,回道,“不知道。” 姚凭一愣,不知道? 韩重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人叫桑元,连是哪两个字都不知道,只是听姜无说过,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个人认识姜无,而且是千年前身为国师的姜无。 可他一无所知,他一心嫉妒着姜无曾经有燕重陪伴着的那些日子,居然连他的过去都不曾问一问。 他低头轻吻了怀里人的发顶,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下,是荣安州的信息,他点开看了眼,目光一瞬间暗了下去。 姚凭意识到不对劲,刚想问怎么了,就听韩重开了口,声音莫名透着凉意,“周砚南现在在哪里?” “在香榭别苑,据说是在养病。” “……” 韩重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而后起身拿起多日没有穿过的外衣套在了身上。 姚凭微讶,“您要出门?” “嗯。” 姚凭心头一松,自从醒来后韩重就没离开过医院,不,应该说没离开过姜先生一步,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守着,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今天怎么舍得出门了? “我下去开车,您去哪儿?” “香榭别苑。” 姚凭以为他是想亲自上门去找周家那位三叔爷给姜无治病,也没多问,结果临出门时却依稀瞥见韩重从床头柜摸了个黑色的东西,那形状大小让他心头一跳,心里顿时生出些不安来。 拜这两天的新热搜所赐,之前蹲守在华陵医院门口的那些媒体记者都已经离开,车子很快就开出了华陵医院大门。 外面的天色暗了些,冷意更深重,已经是真正的寒冬,姚凭透过内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人,并没有看出哪里不对,但他莫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便试探了句,“您是过去找周总吗?” 韩重目光动了动,“他也在?” “应该是在的,之前盯着哪里的人看到过他出现,但是不怎么出门,应该是那位周老先生身体不好,离不开人。” “他身体很不好吗?” “嗯,瞧着脸色很差,白惨惨的,经常看到也是无精打采的。” “……” 韩重拿起手机拨通了周长明的电话,听筒里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起电话,响起的却是不是周长明的声音,而是熟悉的懒洋洋的男人声音。 “他睡着了。” “……” 听到这边不吭声,周砚南不知为什么极短促地笑了下,而后开门见山道,“看来你知道了。” “为什么?”韩重问。 “为什么啊……当然是为了活啊。”周砚南笑叹一声,像是在跟晚辈闲聊一样,“姜无死了,我才能活,其他人才能活,所以我要杀了他。” 窗外的太阳彻底被浓云遮挡住,投下的阴影如遮天蔽日的怪物,远处天际的乌云逐渐显出模样来。 韩重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问道,“他拿你当朋友。” 那边传来一阵低笑,时不时夹杂着几声低咳,“朋友?我跟他才认识多久?你怎么跟他一样天真?” 韩重握紧的手泛起青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害怕雷符。” “我知道。” 所以他特地用了九天玄雷,穷山神霄一派独门术法,唯有先天之炁修士的精血才能画成,可诛神佛。 “其实你在看到那些符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来了,不是吗?” 电话那头的听筒似乎是拿远了些,周砚南的声音有些飘忽,韩重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下一秒突然意识到什么,心陡然悬了起来。 “……你在跟谁说话?” “……” 香榭别苑一楼的花园里,周砚南靠坐在一楼小花园的藤椅上,看着乌发白衣的青年如神明般从天而降在他面前的花圃中,琥珀色的眸子像平静无波的湖水,眼尾上挑如凤鸟羽翼,尊贵而冷漠。 他扬起嘴角,声音慵懒含笑,又似叹息,“好久不见,国师大人。” 电话那头的韩重呼吸一窒。
第183章 爱恨都是诅咒 薄薄的阴云逐渐笼罩住整个临海上空,地平线上方的天空翻涌出铁灰色的云,带来最后一丝温暖的太阳被遮在云层后面,寒意像是透入肌肤,像是晨露沾湿了衣襟,骨子里都沁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眼前的姜无穿着一身单薄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一头乌发被红发绳扎在脑后,右额角处一缕白发,发尾在风中轻轻飘摇,十分随意的打扮,像个睡糊涂了的傻子。 周砚南目光落到他右手上缠着的纱布,起身向他走去,“来得这么急,是怕我跑了么。” 风吹得更急了些,一阵一阵的,带着呼啸的尾音,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姜无静静看着他,没接他的话。 “九重玄雷符是我给出去的,困住积煞之体的先天之炁精血也是我给的,秦嘉望和唐临的那些勾当我没参与过,我只是想杀你,至于为什么要杀你……” 周砚南漫不经心地抬了下嘴角,“因为我忘恩负义、狼子野心吧。” “韩家是神武卫统领郁高阳之后,秦家是骠骑将军屠昶之后,方家是玄甲军统帅冉阖之后,除了被你屠尽满门的蓝氏,这三家当年在燕重面前立下誓言世代效忠,如有违背,不得善终、子孙万代亦如是。” “他们要杀你是因为燕重的力量来自于你,我杀你,是因为周家的诅咒来自你。” 姜无目光平静,“我没有给过他诅咒,我只——” 话语戛然而止,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琥珀色的眸子浮起一丝愕然。 “你当然没有给过他诅咒,你那么信任他,俨然把他当成另一个周公命对待,他也不负你的信任,到死也在守卫大周江山,保护你的无疆殿。” 周砚南挑起眼帘望着他,“可你偏偏又救了他。” “你改变了周家和那半城人的命运,甚至为了让周红意活下去,你让他气运加身,从此周家先天之炁不绝,则后世荣华不断。” “可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也经不起得到后再失去。” 于是周家每一代都有一人来继承先天之炁,维系家族荣华,一代又一代,总有一个人出生下来就被当作牺牲品,为了血脉纯正甚至被禁止与他人相爱结合,也不允许有自己的人生,只能为家族放弃一切,最终孤独而死。 最后恩赐变成了诅咒,被选中的那个人的诅咒。 周砚南说,“你总是随心而为,不去管人心和世事的易变,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身为神眷一族的你,爱恨都是诅咒。” 姜无定定看着他,想起燕重曾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人心如野马,贪婪不止,战乱不休。 他似乎总也学不会这一课,一次又一次,令他越来越厌倦。 风从头顶吹过,带来远方的讯息,又穿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无数的人、无数的善恶念、无数的贪嗔痴恨错综交织。 曾经生死与共的人会为了利益拔刀,情深义重的人会爱上他人,曾经正义的人会向下一个正义者提起屠刀……人间没有轮回,却总是在上演着同样的事,屡见不鲜,周而复始。 他偏头看向西方天际,红日已近西落,薄云被染成赤色,这座城市很快将迎来一场盛大绚丽的日落,但他心中却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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