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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喻却满脑子都是运动会时K的模样。 啧……体育委员,还是个十九岁、当时K有没有十九岁来着?的体育委员。 啧啧啧。 K曲指在方喻的书桌上敲了敲,低头皱眉问:“在笑什么?” 方喻一瞬回神。 K看着面前的人掀起眼皮,冲他笑了一笑。出于某种直觉,K立即看出这笑容中的不怀好意来。 “……” 方喻足尖一挑,在桌子底下碰了碰K笔直的裤管,面上一派真诚坦然道:“抱歉,谢长官,我刚刚走神了。能再讲一遍吗?” K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退到安全范围,才说:“从哪里开始没听到?” 方喻:“从第一句话开始。” K:“。” * K这一堂课一直从早上讲到了傍晚,原因是学生不配合。 下课之前,K忍气吞声,给了方喻一枚小型通讯器。通讯器成长方形,只有两根手指并起来那么大,墨黑的外壳,没有其他装饰。 “如果对今天的课有什么疑问,”K说,“可以在通讯器上问我。” 方喻将那枚小小的通讯器在手里抛了两下,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还故作礼貌道:“谢长官,多谢。” K点点头,转过身往书房外走去。 方喻懒懒支着头看他,用通讯器一角轻轻敲着桌面。 K走到门口,生物识别锁应声而开。 他往外迈了半步,忽然又止住,转过身反手关上门,黑眸望向方喻,语气平淡:“这里的监控我只控制了十分钟。” 言下之意,有话快说。 方喻握住通讯器,简短道:“我想去趟医疗院。” 这些天,阮玄把他软禁在了皇宫里,不允许方喻往外走一步,每天只能在书房里待着,方喻不耐烦好久了。 “医疗院?”K皱眉:“你要干什么?” “注射仿生信息素。”方喻语速很快:“虫子应该要有动作了,我这趟去虫星,不能在期间出现意外。” 仿生Alpha信息素,通常是针对那些因不可抗力因素失去配偶的Omega。 已经被Alpha彻底标记过,又不愿意洗去腺体上的标记的Omega,每当发情期到来的时候,抑制剂的作用微乎其微,只能通过注射仿生Alpha信息素来度过。 注射后直接进入发情期,但因为Alpha信息素注入体内,发情期很短,至多只需要忍受几个小时,甚至半小时,就可以相当于顺利度过了一段特殊时期。 K:“医疗院的医生不会做这件事。”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方喻站了起来,与K对视,轻声说:“……我请求你的帮助。” * 帝国医疗院位于皇宫西侧,拥有科技最前沿的医疗设备,和最精通医学的医生,但因为治疗费用高昂,平时来人很少。 凌晨两点,方喻盘腿坐在医疗院六楼一间信息素治疗室的窄床上,凝视着手里一支闪着莹绿色光泽的针管,晃了两晃,不以为然道:“就这么点?” 针管极细,管身上还有着刚从冷冻柜里带出来的冷气,里头莹绿的液体被压缩成细细一条线,看起来加起来总共也没几滴。 K有条不紊地在一旁换上治疗专用的无菌白大褂,又垂睫认真洗了手,戴好手套,闻言略略抬眼:“是正常剂量。” 方喻将没拆封的针管在指间转来转去,同时漫不经心去瞥K的动作:“要这么正式么?” 还特地换件衣服,要不是往脖子后边打不方便,方喻自己不用几秒钟都能把针扎完了。 K做好准备工作,语气淡淡:“减小感染风险。” Omega的腺体是个非常敏感且重要的地方,方喻不在意,但K不能不在意。 K从方喻指尖抽走那支针管:“躺着。” 方喻懒洋洋哼了一声,一手撑着俯趴下来,另一只手则勾了把K白大褂上的扣子,随意道:“躺好了,牧医生。” K动作稍稍停了一会儿,没予理会,伸手拨开方喻垂落在后脖颈上的碎发。 也许是发丝挠得有点痒,方喻左右晃了下脑袋,K皱眉,两指轻轻摁住他的脖子,低声说:“别乱动。” 指腹下的肌肤雪白细嫩,微微凸起,仿佛一用力就能被弄坏,是腺体在的位置。 “医生。”就在K试图确定注射位置的时候,方喻突然又开了口:“不要乱摸,我痒。” K:“……” 他松开手,决定不管方喻死活,拆开针管前段的胶套,找准位置,轻捏住方喻的后颈,迅速扎了一针,将莹绿色的仿生信息素注射进去。 短短两秒后,K将针管丢进一旁的垃圾收容器里。 方喻侧趴在床上,身形一动不动,看样子像是毫无反应。 K摘下手套,冷淡出声:“现在要马上回去,太久了会被人发……” 他话还没说完,医疗院外面倏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警报声,伴随着闪烁的红光,整个昏暗的治疗室都瞬时被笼进了血红的光芒中。 K脸色一变,但随即发觉不对劲。 “不是医疗院的警报……”窄床上的方喻半撑起身体,白皙面容在阵阵闪烁的红光下显现出异样的嫣红,轻喘了口气,看向门口:“是覆盖全帝国的防御系统。” “——有虫子在突围。” 话音未落,K忽然看见方喻一侧身,从那张高高的窄床上摔了下来。 在方喻摔在地上之前,K一步上前,险而又险地勉强接住了人。 但因为用力不当,两个人齐齐摔坐在了地上,K的白大褂都被扯掉了一半,另一半死死抓在方喻掌心里。 不过眨眼间功夫,K怀里的人就像是软成了一滩水,光洁额上全是细汗,方喻轻阖着眼,急促地呼吸着,甚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K一愣,随即抱紧了人,黑眸里少见地流露出担忧神色。 他也没料到反应会这么迅速。 没有征兆、没有循序渐进的进展、甚至没有几秒的缓冲期,方喻直接进入了发情期。 外面的警报声持续不断,K能听见医疗院楼下已经传来阵阵喧哗声,人们都在因为忽如其来的虫子侵略而恐慌。 他还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K眉心紧拧,想起应该是方喻的信息素。 在发情期内,Omega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释放,比平常更加甜美诱人的味道会无边无际地铺散开来,还很有可能会透过医疗院的墙传到外面去。 K现在是个Beta,自然闻不到也感受不到,但这附近并不是只有Beta。 方喻的体温已经升高到了一定程度,K觉得自己像是抱着块滚烫的炭,脸色沉了下来,正打算再次越权带方喻瞬移出去,白大褂的领口突然被人轻轻拽了拽。 K低下头,就对上怀里人雾蒙蒙的眸子。 “……弄我。”方喻沙哑说。 K抱着人的手紧了紧,低低道:“你现在不清醒,我们先出去。” “我很清醒。”方喻闭了下眼,又睁开,把那阵泪意驱散开,盯着K说:“……虫子就要来了。” 他嗓音轻弱,K沉默在黑暗中,有那么一会儿没有任何动作。 方喻又喘了口气,见他不动,于是道:“我受不住。” 眼前的一切都是浮光掠影般破碎摇晃的,热度和酸意一齐攀着筋骨上来,方喻身体在不易察觉地发颤,觉得嗓子烧得厉害。 唇边突然一凉,K给他塞了颗薄荷糖。 方喻咬碎糖衣,凉意冲入鼻腔,给昏沉的大脑带来短暂的清醒。 他掀起湿漉漉的长睫看了一眼K的神色,开口说:“你出去吧。” 如果K不愿意帮忙,方喻也不想再勉强,何况他一直都不是会低声下气求人的性子,刚才那两句已经是例外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忍耐……方喻松开攥着K白大褂的手,语气平缓道:“我能应付。” K不作声地看着他勉强支起身体,似乎是想把自己挪到另一侧去,靠着桌子脚。 方喻倚在冰冷的设备台边,虽然身体依旧不适,但那阵猝不及防的热意好歹被理智控制住了,紧接着就是油然而生的恼怒。 ——特别是在听见K往外走的脚步声后。 方喻暗暗磨了磨牙,心想还真敢走? 这任务不做了! 等出门就右转管理局大厅举报,滥用扣分权、对考生人身攻击、不配合任务内…… 还没把举报理由想妥当,方喻突然又听见K的脚步声去而复返,下意识一抬眼,就对上了对方深深沉沉的黑眸。 K弯下腰,一手牢牢扶住人,另一只手握着个杯子,喂方喻喝了点温水。 等方喻喝下大半杯温水,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后,K将杯子放在设备台上,随手把皱巴巴的白大褂脱了,又去拿了一双新的医用手套戴上。 方喻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见K换了手套后,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医疗院外的警报声连绵不停,忽明忽暗的红光映亮这间不大的治疗室,不过没能打扰到坐在设备台的两个人。 K黑色的眼睛里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冷静,大部分时间都是低垂着眼睫,只有在偶尔的间隙里,才会微微掀起眼皮,注视方喻的脸。 方喻觉得喘不上气,索性抬手解开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 “这样做……”他忽然又轻捏住K的耳朵,发现即使在昏暗中,这一小块皮肤还是滚烫的,不比自己好多。 “治标不治本。”方喻说,手落下来搭在男人肩上,纤细的五指不动声色地蜷起。 K捞了一把方喻往后坠的腰,语气淡淡:“没有用?” 方喻笑了一笑,又在下一秒闷闷哼了声,眉都没力气挑了:“……有用。” “但是医生,”方喻长长舒了一口气,无奈说,“我是个Omega,你怎么——” 他想了几秒,委婉用词道:“顾前不顾后?” K:“……” * 过了半个小时,方喻嘴里咬着K给的薄荷糖,歪歪斜斜靠在墙边,瞅着K在几米外的地方洗手。 男人先是摘了手套,想扔进垃圾收容器里时犹豫了一会儿,再转过身时那双弄脏的手套已经消失不见了。 方喻哼笑了一声。 “觉得脏?”他看了看K用消毒液洗手的模样,故意问道。 K顿了顿:“不是。” “那洗什么,手套都摘了。” 方喻吃了个半饱,虽然发情期的效力还在,身上依旧热度很高,但理智已经回笼了,还有些懒洋洋的,连路都不愿意走,只想嘴里调戏下考官。 K用无菌纸巾擦干净手,给了方喻一个略显无语的眼神。 “你不是洁癖?”K冷冷淡淡道:“现在不讲究了?” 方喻又哼了声,嗓音散漫:“都这地步了,还穷讲究什么。” K整理好衣服上的皱痕,看方喻没个正形地倚在墙上,衬衫下摆乱糟糟的,秀丽的面容依旧带着潮红,眼尾斜斜上挑,还晕着情.欲的痕迹,瞥见K望来的视线,唇角一勾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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