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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山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垂着头沉默半晌,没有立时愤然离开,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还有……断袖之癖?” 虽然纪云山见得少,但也不代表没见过,春宫图上画的是男是女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京城龙阳之风盛行,达官显贵争相以豢养男宠为荣——之前纪云山驻扎边关时也略有耳闻,但却着实没想到……许容也是个断袖。 纪云山眉心越蹙越紧,盯着方喻看:“我原以为你与崔竹——” 他说了一半又止住,似乎在斟酌用词,方喻也不急,索性倚身靠在书架上,等着纪云山说话。 “崔竹确有一副好皮相,”纪云山慢慢开了口,“但他这人轻浮浪荡,男女不忌,你若是想用真心待他,恐会错付。” 方喻有点啼笑皆非。 不过是几个春宫本子,纪云山的思绪便不知发散到了何处去。 也难怪纪云山这么多年都独身在边关打仗,连个家室也没有,想必是对这些情爱纠葛一窍不通,比崔竹演出来的还单纯。 “况且师父只得你一个儿子。”纪云山又说:“你……罢了。” 他别开头,淡色的唇紧紧抿着,片刻后才叹道:“你若是执意喜爱男子,那也没有办法。只是师父师娘那边,你暂且不要说与他们。” “当然,”方喻挑眉,“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纪云山:“等到了时机合适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劝服师父。” 本来是带着书籍来要给方喻授课的,结果却闹到了这地步,这时候也不适合再留在书房,但纪云山脚下不动,像是还有话要说。 “我和崔竹并没有什么。”于是方喻道:“不过是刚刚相识几日而已。” 纪云山垂下睫,白玉似的面颊忽然浮上了不明显的薄红。 “崔竹实非良配,你若真心要寻合意的男子……”纪云山低声说:“得把人带过来让我把把关。” 方喻不明白他说的话,更不明白这人突然脸红个什么劲,问:“凭什么?” 纪云山认真道:“那人若是比我还要差,那他又如何配得上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14 22:00:00~2023-06-15 2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笙 20瓶;磕CP使我快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新科探花郎 (一更)你不会也有龙阳之好吧? (第一更) 纪云山其实话说出口就后悔了。 诚然他觉得许容的良配必须是极为优秀的, 否则师父会被气死,自己也看不过眼去。 但在这个时候这样说,未免也有些……夸大自身之嫌。 他与许容的关系一向算不上好, 这句话明显僭越了。 纪云山思索着, 没留意方喻唇角一弯, 忽而凑近了过来。 桂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袭来, 纪云山眉心一跳,抬眼望着方喻, 问:“怎么了?” “纪将军, ”方喻正色道, “你这个年纪还没有成婚, 不会也有龙阳之好吧?” 纪云山整张脸红了又青, 最后从齿间硬生生挤出两个字:“胡说八道!” 他若也是个断袖,那刚刚和方喻说的那番话,不就变了味了? 纪云山定了定情绪,冷声道:“我成不成亲与龙阳之好有何关系?不过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女子。况且什么叫这个年纪……”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本将军今年不过二十有五, 比你堪堪大了五岁而已,还没成亲有什么可奇怪的?” “纪将军洁身自好, 堪称我辈典范。” 方喻笑起来,又朝他眨眨眼:“然人皆有欲,将军在外征战多年,边境苦寒,难道都没有点排遣的途径吗?” “还是说……”方喻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道:“真和茶馆里所传的八卦一般, 边关多好南风, 白日征伐打仗, 晚上同榻而眠, 男子间的感情也不少见?” 纪云山:“……” “少听点乱七八糟的传言。”青年将军沉声道:“只要固守本心,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会受他人干扰,更妄论沉湎欲.望,自毁根骨。” 方喻打量了一下他的模样,纪云山原本冷静的神情在这番注视下逐渐变得不淡定,最后忍不住要开口说话时,又忽然止住,匆匆别过脸用手掩住鼻子,打了个喷嚏。 纪大将军的喷嚏一连打了五六个,最后勉强按住了鼻子,咳了一声对方喻道:“你离我远一些。” 方喻:“?” “我对桂花的香气过敏,”纪云山打完喷嚏耳根都红了,“你衣服上的熏香,我闻不得。” “……”方喻扯了下自己新换的外袍,心底有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说:“那我把这件换了。” 纪云山走到窗边,将木格窗推开,让外面的风吹进来,终于抚平些脸上的燥热,恢复成往日的从容模样。 “你这些东西不能再留。” 纪云山想起正事,绷起脸道:“我这趟出去便知会师父,让人把你这一屋子的……不入流的玩意儿通通给搬走。” 纪云山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那几本,他自己带过来的兵法书籍,说:“这几本书你必须看完,过两天我会来检查。” 方喻将熏着桂花香气的外袍挂在书房角落,闻言抬眼:“没看完你又能奈我何?” 纪云山皱眉:“师父今日嘱托我,让我把你当成家弟教导。” 方喻懒洋洋道:“所以?” “按照纪家的家规,兄长有代父训导幼弟之责。”纪云山严肃了起来,墨眸里微光凛凛:“如果你不好好看完这几本书,将用纪家的家法处置。” 方喻:“家法?” “轻则藤条笞三十,重则打断腿驱逐出族。” 纪云山瞥了一眼方喻,故意恐吓道:“你不是我纪家的人,逐出族谱倒是免了,但其他的刑罚必不可免。” 纪云山本意是吓一吓方喻,让他能够专心看书,就算不能看完,了解个大概也是好的。 不料方喻对他口中的家法却表现得很感兴趣,还特地走过来问:“笞刑?” 纪云山不解:“是,你难道不怕?” 方喻走到书案前,伸出一只手,将桌上摆着的那本《百将传》封皮翻开,显出里面的淫艳话本,并随手掀到了其中一页。 “我倒是没见过这所谓的笞刑,”方喻漫不经心道,“不过这本书上恰好写过,云山哥哥你看看,是不是和这图上一模一样?” 纪云山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又看向了那话本,然后就见一图上绘着个搔首弄姿的男子,里裤半褪倚在树上,另一人则手持戒尺,嬉皮笑脸地抬手要打。 标题是“情郎因醋怒火难平,三尺戒重笞玉臀声声娇啼惹人怜”。 “……” 纪云山沉默半天后匆匆离去,几乎像是落荒而逃。 等他离开后,方喻把话本一合,随手扔到桌角上,忍不住笑起来。 以后纪云山怕是再也不敢提起笞刑这两个字了。 方喻笑完了,准备出书房,走到门前正要伸手去推,门却从外面被人打开。 陆何一手平端着个乌木托盘,上面稳稳当当放着一盏新泡好的茶。见方喻出来,青年细微地舒展了眉,又不动声色往书房里看了一眼。 “走了。”方喻索性就倚在门边,随手取了那盏茶,掀开杯盖品了一口,悠悠问:“陆管事过来,是要寻纪将军么?” 陆何淡淡道:“我来送茶。” “既然是送茶,为何只送一盏?” 方喻将杯盖合上,发出清脆一声响,目光似笑非笑:“陆管事,你这究竟是来送茶,还是送客呢?” “这还有件外袍。” 方喻回身去书房角落里拎了那件桂花香的衣袍出来,语气散漫:“本少爷从不熏香,这上面的桂花香是怎么回事?偏偏纪将军还对桂花过敏……陆管事,你说巧不巧?” 陆何垂着长长的睫,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平静直视着方喻,问:“巧,所以?” 方喻越是见K这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就越是心痒痒地要撩拨他,于是一手按住那托盘上的白瓷茶盏,一边朝前倾身靠近了陆何,轻声问: “陆管事,恕我冒味问一句——” “你不会也是个断袖吧?”方喻笑吟吟道。 陆何:“我是或不是,你不清楚么?” 他往后退了半步,方喻虚虚按在茶盏上的掌心松开,杯盖与盏身轻一磕,溅出几滴浅绿的茶水出来。 方喻收回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考官,你是不是吃醋了?” “一个合格的监督者不会有任务之外的情绪。”K平淡道,端着茶盏转身就走,并说:“你想多了。” 方喻倚在门边看着他离开,摸了摸下巴,不满地啧了一声。 “你看你这,”方喻喃喃道,“像个合格监督的样子么?说句实话会要命不成。” * 眨眼间几日过去,因为没有明显的任务目标,方喻晃晃悠悠过了这段时间,期间随手翻阅了一下纪云山带来的书籍,去内务府领了上朝要用的官服和梁冠。 纪云山在三天后来了一次,还真的遵守约定,率人到书房来搬空了许容珍藏的无数话本,并将自己带来的经史书卷放上了书架。 “我让你看的书,可看完了?”纪云山像是全然忘记了那天的尴尬,特意问方喻。 彼时方喻正命人搬了个软榻,放在厢房前的院子里,就着春日里含苞待放的杏花昏昏欲睡。结果睡到一半被纪云山拍醒了,一睁眼就见他叫人背书。 “什么?”方喻午睡起床气严重,眉心紧紧蹙着,语气不耐烦。 纪云山神色不变,对他道:“我来抽查你这两天看书的成果。” 方喻在软榻上翻了个身,盯着树上的花骨朵看了片刻,慢半拍说:“没看多少。” 纪云山皱眉,但还是往下问:“《三晋法家》里最突出的思想观念是什么?” 方喻半天没回答,纪云山低头一看,竟然当他的面闭着眼睛又睡着了。 纪云山:“……” 他想伸手教训方喻,但手伸到一半,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诸如什么“俏尼姑”“三尺戒”之类的字眼,动作猛地僵住了。 纪云山俊秀的面容红了大半,无论如何也再下不去手教训人,沉默半晌,开口道: “你若真不愿意读那些书,我也不会强求。只是今后你在朝中过得艰难,别后悔如今的所作所为。” 言尽于此,纪云山也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性子,转身就要离开。 但脚才踏出院子半步,纪云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方喻的声音,倦怠的、困意十足: “都翻了一遍了,云山哥哥,当老师也不是这样当的,那么重一本书,我几天看完哪能记得住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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