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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下面等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很快……就能再次看见你了……” 不远处的纪云山脸色骤变,方喻眉心轻拧起,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少年的视线直勾勾落在方喻的腰上,方喻顿了一顿,忽然意识到,崔竹已经看不见了。 “——没有解药。”崔竹道。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原本虚弱不能动弹的少年突然猛地伸出手死死扣住方喻的腕,那双杏仁眼睁得大大的,难以自禁地笑了起来: “许容哥哥,我自己都要死了,怎么还会独独留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呢?” “那样的话,”崔竹语气撒娇般道,“你不就成功抛下我了吗?” 他攥着方喻的手用力得青筋暴起,目光胡乱在方喻面前扫过,也不知究竟看见了没有,俊秀天真的五官扭曲,森然狠戾似鬼,微笑道:“没有解药……没有任何人可以配出解药。” “我们活的时候在一块儿,”崔竹说,“死了自然也要待在一处。” “我等着你。”他眉眼弯弯,高兴道:“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 “许容哥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26 22:00:00~2023-06-27 2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磕CP使我快乐 2瓶;SZDYX.、麻薯秋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新科探花郎 俏郎中 崔竹死了。 方喻从少年紧攥的僵硬的五指间将手抽出来, 没什么情绪起伏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崔竹僵坐在马车内,杏仁眼睁得大大的, 苍白的唇上翘, 即便是没有生息了, 视线也像是始终黏在方喻身上。 李公公冷眼看完了一切, 见崔竹已死,于是挥了挥手, 旁边的几个手下立即上前, 将少年连带着马车一起拖到外边去了。 “真是一出情意绵绵的好戏。” 李公公阴阳怪气出声道:“纪将军, 您这位义弟, 演的戏竟然能让崔氏的人都沉浸其中, 厉害,厉害。” 纪云山明白李公公在怀疑方喻的身份立场,平静开口:“这是纪某的家事,不必多言。” 李公公毒蛇般的目光在方喻身上掠过, 寻思到反正这人中毒也活不成了,冷哼一声, 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就交给纪将军了。”李公公又说:“圣上对将军倚重,还望将军能顺顺利利把突厥刺客押送回京。” 崔氏的叛乱算是晋国内政,于是由李公公代天子出手。但若论与突厥交锋,还是纪云山才有足够的经验和手段。 纪云山略点了点头,李公公见状,正要命自己的人将呼延昭押过来, 手才堪堪抬起, 忽然听见那边传来几声痛呼。 众人皆是瞳孔一缩。 只见雪亮刀光乍现, 呼延昭持刀斩断了旁边两人的胳膊, 红眸遥遥望了方喻一眼,足尖一点,疾步蹬上院子边的墙头,就要逃之夭夭。 院内有纪云山带的人立时反应过来,数道黑影随之而动,追着呼延昭的身影出了院。 李公公冷笑一声,道:“死到临头还敢反抗。” 方喻咳了一声,不等纪云山开口,就率先说:“我和你一同去追呼延昭。” 纪云山自然是不同意,嗓音很冷:“我先带你去找大夫。” 他顿了顿,似乎感觉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垂下睫,抬手理了理方喻单薄的衣领,缓和道:“没有多少时间了,你的身体经不起剧烈颠簸。” 说完这句话,纪云山也不再耽误时间,握紧方喻的手就往外走,直到走出酒馆,他要把方喻塞进外头等着的马车里时,被方喻轻而不容拒绝地挡住了动作。 “云山大哥,”方喻说,“已经没有必要了。” 纪云山定定看着他一会儿,俊秀的脸上神情逐渐沉了下去,但还是道:“这几天我已经让纪府的大夫配出了几副方子,你不试试又如何知没有必要?” 方喻笑了一笑,刚要开口却忍不住咳起来,随意抹了抹唇边溢出的血迹,说:“云山大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纪云山按在剑柄上的手收紧,皱眉问:“你又为何一定要跟着呼延昭?纪家的人自会将他擒住。” 方喻漫不经心道:“因为我睚眦必报……呼延昭当初曾利用过我,没能亲眼见到他被逮住,我不甘心。” 纪云山沉默着注视他片刻,突然低声说:“不对。” “许容,你不是为了呼延昭。”青年将军黑眸冷静,像是要直直看进方喻眼睛深处,问:“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什么,要不顾自己的安危,不顾他人的阻拦,一定要留在呼延昭身旁,甚至在成功设局令呼延昭来见了崔竹后,还不愿意放手? 有那么一瞬,方喻甚至觉得纪云山猜到了真相。 但随即纪云山持剑的手松开,垂下了眸,低声说:“许容,不管是因为什么……” “不要忘了,”他停了一停,才接着道,“还有人……就站在你身边。” * 呼延昭不愧为突厥这一代最出色的人物,在遭受连续不断的追杀后,依旧奇迹般地在手下的护送中脱身而出,甚至已经逼近了晋国北境线。 夏日的雨终于落下来,方喻拢着一个精巧的暖手炉,透过轿帘看着外面细密的雨帘。过了一会儿,纪云山身上挟着湿潮的雨雾,掀开帘子进来。 “醒了?” 纪云山脱了被雨打湿的外袍,先放在车沿,而后才坐近在方喻身边,黑眸打量了一会儿,问:“早上还有咳血吗?” 方喻摇了摇头,纪云山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说:“看来那郎中的方子的确有效。” 提到那从民间寻来的无名郎中,方喻蜜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笑意,不过纪云山牵挂着他的身体,没有发现。 “呼延昭快出边城了。”方喻用指尖一点点摩挲过暖炉上的刻纹,开口道:“云山大哥,你不着急吗?” 纪云山最后还是没能拒绝他的请求,在追击呼延昭的途中还带上了方喻,但因天气恶劣,再加上方喻身体状况欠佳,只能乘马车前行,因此到现在还没有追上呼延昭的脚步。 纪云山垂着睫,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把里边的东西一一摆到车内的案几上,闻言只略略抬了下眼,语气平淡:“他出不去。” 说完这句,纪云山不欲多谈呼延昭,将一碟热气腾腾的板栗糕推到方喻跟前,说:“用早膳吧。” 方喻看了看案几上摆的食物,精致的灌汤包、各色甜味不重的糕点,甚至还有一小碗素面。 他们这列车队已经行至北境,路途逐渐荒凉,这附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也不知纪云山究竟是从何处买来的膳食。 似乎看出了方喻的疑问,纪云山顿了顿,道:“这里离前面的陆原县不远,我卯时出发去了一趟打探消息,顺带买回了一些早点。” “吃吧,”他说,“吃完再叫那郎中给你诊下脉。” 尽管纪云山带回来的早膳色香味俱全,方喻却只是挑了点素面尝了尝,就放下筷子,道:“好了。” 纪云山沉默着看他,一时没有说话。 方喻这几天咳血的次数渐渐降低,但同时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人也愈发清瘦。纪云山瞧着他的模样,心中总觉不安。 但纪家得力的大夫也来过数趟,苦涩的药汤倒是喝了不少,然而全无效果。纪云山无法,只得在民间贴出告示,招募杏林圣手,而后便有一赤脚郎中寻到了他。 如今方喻不再咳血,看起来也有精神许多,原本是好事,纪云山却始终患得患失。 或许是错觉……纪云山垂了垂眼,按捺下心底的情绪。 “这板栗糕据说是铺子里的独门秘制。”他望着方喻,语气温和下来:“尝一尝?” 方喻抬眸与他对视片刻,还是轻轻摇头,笑了一笑:“云山大哥,你试试吧,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纪云山过了一会儿才夹起一块板栗糕尝了尝。 “我记得师父师娘爱吃糕点。”他放下筷子,忽然又说:“等此间事了,我与你一同回许府,带些特产给他们。” 纪云山说完这句话,等了半晌,却没等到方喻应承他,只懒洋洋道:“只要是味道好的,他们都喜欢吃。” 纪云山一颗心持续往下沉,他隐隐察觉出那若有若无的担忧究竟是什么——方喻想要离开。 但为何要离开,离开后又将去哪里,纪云山不知。 他五指曲起,在膝上攥成了拳,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外头有手下道:“将军,陆郎中求见。” 纪云山无奈,只能先起身,对方喻说:“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记得和大夫说。” 等纪云山掀帘出去后,一身灰衣的陆郎中进来。 陆郎中看长相是位而立之年的普通男子,样貌平平无奇,只一双眼睛墨黑如点漆,顾盼有神。 陆郎中进了马车,低着眼没有去看方喻的脸,按常日的惯例先诊了脉。 修长的两指按在白皙腕间,陆郎中凝神诊了一会儿,正要收回手,不料堪堪一动,指尖就被方喻反过手捏住了。 陆郎中:“……” 方喻面上笑盈盈的,丝毫没觉得这番举动不妥,甚至还顺着那修长的手指一路往上捏去,最后抓住了对方的手。 “陆大夫,”方喻慢吞吞道,“您这手保养得真好,瞧着和刚行了冠礼的年轻男子似的。” 陆郎中往回抽了两下,没能把手抽出来,神色不太淡定,低声说:“公子,请自重。” “人都要死了,还自重什么?”方喻不以为然,调笑道:“我看陆大夫面善,就想亲近亲近,不行么?” 陆郎中面无表情说:“草民不好男色。” 方喻:“好不好男色,得试一试才得知。陆郎中又没见过男子榻上风情,怎就笃定自己不好男风了?” “还是说……”方喻弯起眉眼,轻声问:“陆郎中已有家室,不敢与我行这苟且之事?” 在他好整以暇的注视下,陆郎中的耳尖逐渐变得通红,终于在方喻又要伸手去撩他的袖口时,忍无可忍,压低了嗓音道:“方喻!” 方喻挑了下眉。 K脸上颇有几分生无可恋之感,平静了片刻,才开口:“外边都是纪家的人,你偏要在这马车里……戏弄我么?” “原来是陆管事。”方喻悠悠说:“管事怎么不好好待在许府里,反倒跑出来当民间郎中了?难不成是嫌我许家开的月银太少,入不敷出难以维持生计?” K见方喻还有力气胡言乱语,皱眉问:“身体不会难受了?” 方喻笑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K出声道:“呼延昭因为出不了边关,至今还藏身在城里,依你们的速度,再有半日就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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