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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被他点名的大臣们面色不自然地换了个坐姿。 楚秉天轻笑一声:“我豫章楚氏,曾与万年前与轩辕氏共同开国,司掌刑狱,善断案,常被人称为青天大老爷,偶尔被人骂作酷吏。” 一股极其狠毒的血腥气从楚秉天的话语之中渗出。 “至于老同事么,那就更熟了,多多少少每家都有人进过我的公堂,大家都清楚我楚秉天,知道我探案的手段,一介处理阴尸之人。” 被他从背后走过的大臣们,尽皆不自然地缩缩脖子,轻咳一声。 “光明正大的断案手段拿手,久经磨练,那些个害人的腌臢手段,见得更多。” 谢尚书不爽地撇撇嘴,刚要说点什么,就感觉到一双阴冷的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肩膀。 楚秉天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他探出头,温和道:“对了,谢大人,您常去的桐花巷,最近不是那么太平,楚某提醒您两句,日后去的话,小心着点。” 谢尚书气息一顿,而后翘了翘腿,鼻子喷出一口气,微微眯眼:“你倒是会关心人,怎么也不见你关心关心你的族人。” 楚秉天微微一笑:“我的族人我知道,他们如今都关注着他们的少主,我儿好了,他们才会好。” “先父走后,族中不少人不甚服我,若是他们重视的少主出了点什么事啊,怕是会满西京的寻仇。” 楚秉天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安静的同僚,意味深长道:“我楚某,拉是拉不住的,头一个找的……” “你!”谢尚书正要扭头怒瞪。 “大约就是谢尚书吧,毕竟咱们过往多少有点小过节啊。”楚秉天猛然加重手中力气,钳住谢尚书的头。 “不过,谢大人倒是雅量……”他伸手掸去谢尚书衣肩灰尘,重重拍了几下:“楚某多谢谢大人的关心。” 谢尚书动弹不得,只好扯了扯嘴皮,冷哼一声:“哼!知道你那儿子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了!” “谢大人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楚秉天一边说,含笑的眼眸一边扫过在座所有的大臣,朝关系亲近的人微微颔首致意。 “过些时候,宫中夜宴,楚某带出来给大家伙儿瞧瞧,瞧瞧我楚氏骄子,日后莫要不识。” 皇帝讪笑着擦了把汗:“好!好!好!过些日子,朕必相邀!瞧瞧这神童!” 楚秉天的眼扫过皇帝,微微点头:“谢陛下厚誉。” “这场械斗案,按照轩辕朝律令,尽皆拉去义庄百日做工,你看如何,谢尚书?” 楚秉天理了理衣袍,重回座位坐下。 又回归了那个风度翩翩的大理寺寺卿模样。 谢尚书糟心地别开眼,当了一回被杀鸡儆猴的鸡,他气得要死,可楚秉天的确捏了他的把柄。 他只好艰难地从牙缝之中憋出来一句。 “我也是这么想的!” *** 郑元瑛上下打量了一下王佑鱼。 这是从北州来的人。 身材健硕,有学识,有胆量,料想过去也是生在个不错的人家,也不知为何来了西洲。 但她前后查过了,王佑鱼与西洲各家没有什么暗地里的关系,单纯就是不小心晃西洲来了。 北州不少人都是如此,游侠不占少数。 王佑鱼的亲长,可能是来西洲的路上死去了,所以才卖身于此。 郑元瑛暗暗点了点头。 “再寻一个吧。” 郑元瑛让王佑鱼站在一边,笑道。 这孩子倒也不像是个能安心学医的,若是读不下去,给淞君当个护卫也不错。 她暗自思忖道。 楚淞君选完王佑鱼后,不少刚被他瞧过的孩子都有些懊恼,早知道公子瞧过来的时候,也自我介绍一下了。 王佑鱼之后,各种自我介绍就翻了出来。 楚淞君默默选了个说话跟说快板似的小孩,那小孩的高兴瞬间就藏不住了,咧开一个大大的笑,露出嘴里两个大豁口。 楚淞君抿了唇。 大郎笑得在影子里打滚。 小孩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小大人般拱手说“往日之事不可追,想求公子赐个名。” 楚淞君犹豫了一会儿:“叫‘乐风’,如何?” 乐风默默念了几遍,笑得更灿烂了。 楚淞君选了这两个。 郑元瑛沉默一会儿,又从人群之中选了两个看着安静的,当替补。 选完了人,楚淞君就在小花园里陪着郑元瑛溜达起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楚淞君缓了缓,本想问问自己那位早逝的兄长,但看着温和含笑的郑元瑛。 他嘴里的话一转。 “我之前在祠堂里,看见了一块牌位,上面写着‘楚正均’之名,这个人,您认识吗?” “楚正均?” 郑元瑛一字一顿地回忆道。 半晌后,她迟疑地摇摇头:“我记忆之中没有这个人,等我回去翻翻族谱,许是过去的楚家人吧。” 楚淞君点点头。 楚正均,他一下子注意到这个名字,是因为他的父亲,名叫楚正则,两者的名字非常像,一般是用作兄弟之间的命名。 他还以为是自己哪位叔叔伯伯。 “走动够了!风大了点!夫人,带着淞君过来吃中饭吧!” 王太医过来喊人了。 “这就来!淞君回去吧。” 郑元瑛伸手给楚淞君理了理披风。 楚淞君频繁被榨取鲜血供鬼活动,大人都承受不了的,小孩更是如此,多少都损了根本。 而且之前在火场呆久了,还落下了咳疾,总是觉得嗓子不适。 如今算得上是板上钉钉的体虚了。 见不得多少风,受不了一点凉和热。 给他的大多是些好消化的食物。 回到卧房之后,借着睡午觉的名头,楚淞君支开了松枝。 裹着小被子,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影子。 大郎咻得冒出头,笑嘻嘻地从影子里掏出来好多细长的叶条。 “多亏你了!” 大郎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楚淞君会编不少东西,这些都得益于前世的积累,他准备编个草蚂蚱放在那个博古架上。 那个隐藏在暗地里的人,最近给他送了不少甜糕,基本上是从各个厨房偷过来的,因为楚淞君瞧见了府中某个大厨拿手的黄金糕。 可惜他还处于禁食期,所以大部分进了大郎的肚子里,偶尔被其他前世分食。 楚淞君觉得他没有恶意。 闲暇时,回想起他之前,若是不带谋算的去看,或许只是他看见了老虎布偶威风凛凛,想抓来玩一会儿,被他发现了就试图把布偶送回来,结果中途撞上松枝姐姐,布偶就啪得一声掉在了地上。 本人也不敢动弹。 他想起被放进王太医茶杯里的蚂蚱,就用叶片编了个草蚂蚱。 楚淞君和大郎玩了一会儿草蚂蚱。 而后,大郎就骑着好不容哄出来的一位社恐朋友,鬼叠鬼,将草蚂蚱放上了布偶出现过的那层博古架。 一觉醒来,暂时没有被动过。 楚淞君收回草蚂蚱。 晚上再试了一回。 月光如水。 床上的小孩睡得正香。 他熬不得夜,离得近的都清楚这件事。 因为身体弱。 他探头探脑地看了楚淞君一眼。 飞快地拿走了草蚂蚱,消失在原地。 一双眼睛将一切看在了眼里,悄咪咪地张圆了嘴。 “小孩子?” 楚淞君有些惊讶。 “十一二岁的样子?死得很干净?看不出来死因是什么?” 大郎点点头,身边冒出来一双小圆眼,是之前和他换班的决明。 决明嘀嘀咕咕地描述了一通,混杂在痛苦的呻吟之中。 楚淞君微微眯眼:“浑身上下非常平和?像是被超度过?原来如此,是因为没有阴气,我们才总是注意不到他的到来。” 大郎和决明纷纷点头。 自此之后一连几日。 博古架在楚淞君睡后,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草编的各种动物,有布老虎,有花朵。 直到有一天,他从博古架上取下来一串九连环。 他松懈了心,一时见猎心喜。 便呆在原地解起来。 九连环的诀窍在于知晓规律。 他四五岁的时候也玩。 瞬间心中便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他的手一勾一拨,轻轻巧巧,顺顺利利地就解下了第一个,而后他成竹在胸,立刻解下了第三个,接下来就更没有难度,步骤虽然繁琐,但不失为一种娱乐。 终于,九连环的两个部件分离,他轻哼一声,有些骄傲。 “啪啪啪——” 一阵轻轻的鼓掌声从身后传来。 他浑身一激灵,心里陡然冒出一串计谋. 瞒天过海,欲擒故纵,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美人计…… 楚淞君竟使出了一串连环计! 站在博古架前的,乃是一身着浅蓝色衣裳的童子。 约莫十一二岁,脸色灰白,两团殷红的腮红如火,他抿着嘴尴尬地转过身,敷脸的粉便随着他的动作抖下。 楚淞君打量着他,隐约从他的眉眼轮廓之中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 楚淞君微微挑眉。 童子一愣,握住九连环的手一抖,鬼还懵着:“弟弟,你认识我?” 楚淞君缓缓点头。 谜底与他之前猜想的人相差不大。 楚家在他的卧房周围摆满了镇物,童子却还能够行走自如,到处窃厨房的甜糕。 楚淞君裹紧了小被子。 今天熬过了夜,可不能再受冻了。 在楚淞君出现,填补了子嗣缺口的两年前,楚家还有一位备受宠爱的大公子。 珍珠作帘,金玉镶履。 楚秉天夫妻的独子,整个楚氏真正的少主,他的堂兄。 ——楚承鸿。
第093章 夜宴 楚承鸿垂头丧气。 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哪里漏了底。 直到听见了楚淞君娓娓道来自己的思考,楚承鸿也恍然大悟了。 楚承鸿自小在楚家当霸王,从府东玩到府西,哪里的厨房都只有一个名字,他楚承鸿的厨房。 而楚家弄出来的镇物,又怎么会伤害曾经的楚家少主。 是以楚承鸿到处乱蹿,都没有想过自己这个漏洞。 楚承鸿不由得感叹道:“弟弟,你真厉害,有你在真好。” 楚淞君眨了眨眼,反应过来。 楚承鸿的意思,应该是在说,楚氏有他真好。 楚淞君沉默片刻,邀请道:“一起玩吗?” 大郎和决明从影子里顶出来一盒棋盘。 这是楚淞君自己弄的飞行棋,刚巧在场的有四个,正好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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