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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切的眼神穿梭过面相恐怖的鬼怪,在众人欣喜的目光下,谢静和面部肌肉紧绷,手突兀一顿。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尖指向正中心正提着壶酒的红衣鬼! “是他!是他吧!对吧?”谢静和急忙征询楚淞君的意见。 楚淞君点点头。 谢静和下意识放松片刻。 兀得,他动作一顿。 脑海之中闪过一幕血腥的画面。 谢静和看见自己正捂着手,痛苦得失声,眼珠正从他的眼眶之中滚落,落进厉鬼张开的口中。 众人挤挨在一起往红衣鬼方向走,可怜得宛如凑在一起的小鸡崽。 鬼怪们可惜着端详他们,出声试图搭话。 若有人憋不住恐惧想要出声,这时候这种紧密的站位立刻就起了大作用。 扑上去就把他的嘴捂上了。 谢静和回过神后,众人已在惊恐之中,来到了红衣鬼的身前。 他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方才那一幕是……若是他搭话,难道…… 红衣鬼一边嘴开裂至鬓角,剥开的半张脸皮耷拉在肩膀处,浑身上下即为格外浓重的酒香。 他粘着碎肉的齿间散发出恶臭。 他的脸面对着谢静和:“想问什么?” 谢静和想要让自己张开嘴,可他的手在抖,他的脚在抖,他的全身同样在抖,所以,他的嘴唇也在抖。 红衣鬼短促地笑了一声:“回答的越多,要的报酬就越多。” 既是恐吓,同样也是提醒。 众人还从未面对过鬼怪的恶意。 尽是一群四五六七岁的孩童。 有些傻的,立刻开始解自己手上的首饰。 有些敏锐的,已经隐隐明白了点什么。 人群中两个人对视一眼,看红衣鬼羸弱的躯体,忍不住心念一动。 二人怒喝一声,冲上前去。 红衣人挑眉,嘴却猛然张大,露出里面螺旋状的牙齿。 他长袖一裹,面对着二人的冲击轻描淡写地卷起,下一秒就要送进张开的巨口之中。 “啊——” 有人正在尖叫。 “以你为中心,如果在你左边的所有屏风之中有离开的路,就请回答‘是’,否则不回答。” 红衣鬼的动作一顿。 楚淞君瞥了一眼被吊在口上的两人,看了眼仍然沉浸在恐惧之中的谢静好,上前一步,用右手握住了谢静和发抖的左手。 谢静和怔怔地回头看楚淞君,只看到半个平静的侧脸。 红衣鬼砸吧砸吧嘴,遗憾地把两个人拍在地上,二人被重击在地,倒地不起。 红衣鬼拖拉着殷红的衣袖,瘦骨嶙峋的手,探出比了比楚淞君的身高。 猩红的眼睛端详着镇定的孩童,微微勾起嘴角:“是。” 红衣鬼蠕动的长舌探出,在鬼怪们逐渐兴奋的视线之中,调笑道:“您要给我吃点什么呀?” “要不要叔叔,帮你选?” 他渐渐贪婪的眼球蹦出来,落在楚淞君的肚子上,反弹出去,落在地板上跳了几跳。 楚淞君却无比平静,好似没有丝毫恐惧,他嫌弃地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衣服,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小拇指:“一个字还想要什么,只有这个。” “呵呵,行,行,你说得对,听你的。” 红衣鬼话音落下,楚淞君的小指出现一处可怕的咬痕,陡然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之内。 肉红的伤口与被咬掉的骨头勾连在一起,散发出血腥之气。 恐怖的咀嚼声伴随着各种鬼怪扭曲的吞咽口水声,回荡在寂静的宴会厅里。 在众人急促的喘息声中,楚淞君皱了皱眉,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继续发问:“那左边的一半屏风,中心点往上是否有离开的路,有就请回答‘是’,没有则不回答。” 红衣鬼嗦着指骨,口齿不清道:“是!” “我要吃……” “多说不多给。”楚淞君立刻堵住了红衣鬼多话头,翘起了无名指:“不吃的话,我……” 望着转瞬即逝的无名指,楚淞君不悦地轻啧一声。 “公子!你吃我的啊!别吃公子的手!”天冬颤巍巍喊道。 王佑鱼试图挡在楚淞君面前。 红衣鬼淡漠地扫了一眼他们,鲜红的衣袖撞开他们,转脸却极度兴奋道:“继续!继续来!还有三扇门!我最起码还能吃掉一根!” 楚淞君安抚般伸手摸了摸天冬的头,鲜血不小心蹭在天冬的脸颊侧,让天冬双目含泪。 孩童脸上沁着点薄汗,左手鲜血淋漓的创口让他的唇瓣逐渐苍白。 可他的脸上却始终没有狰狞的软弱,或者说,他很镇定,他从头到尾都是镇定自若。 在权衡过利弊之后,斩钉截铁地作出了决断。 众人注视着前方的小身影,他们感受到了震撼……他们望着三岁稚童,羞愧之中,却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 震撼!尽管他们如今年纪虽小,可那股震撼却让他们明白,自己这辈子可能都遇不见一个与楚淞君类似之人。 他们半晌无法移开视线。 他为什么半点也不曾惧怕,为何能够在生死之间如此从容?为何……为何要挡在他们身前呢? 楚淞君走到那三面屏风前。 最左边的是一面是淞鸟图,最中间的是万花献瑞图,最右边的乃是一面青面獠牙的恶鬼罗汉图。 众人只能听见自己恐惧的喘息,喘息声之中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楚淞君痛不痛?这怎么可能不痛,这可是被鬼吃掉了手指,连手指都还在鬼的口中咀嚼。 在那毛骨悚然,犹如梦魇般的声音中,谢静和注视着楚淞君,所有人都注视着楚淞君。 “淞,淞哥,我替,替你,问问吧。” 不知是谁颤颤巍巍地张口。 楚淞君沉默地扫了一眼身后,正目光灼灼注视着他的人,摇了摇头。 而后面对着一心只盯着他的恶鬼,缓缓凸起了中指:“以万花图为中心,不计入万花图,临近万花图的左边屏风淞鸟图,是否是逃生之路,如果是就回答‘是’,不是就不回答。” 红衣鬼没有回答,翘起了嘴角。 “——” 王佑鱼瞅准时机,猛然将楚淞君扑进恶鬼屏风之中。 穿过一扇无形的屏障。 楚淞君骤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红衣鬼轻佻不悦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跑?等着吧……” 长寿宫宫主耷拉的皮肉下,鲜红的肌肉线条绷起,缓缓提高。 露出一个极其诡秘的笑。 “咳咳咳——” 地面上留下泼洒的血点,如同绽开的烟花。 鲜血淋漓的手掌撑在地面。 楚淞君喉咙疼痛,愈加难以呼吸。 他挪开手,地面上不知为何,带了点烧焦的颜色,他的眼睛眯了眯。 众人警惕地将楚淞君簇拥在中心。 此幕是第四幕,名为“清吹”乃是曲乐相和之景,他们面前摆着零星几只乐器,而乐器对面则是虎视眈眈的鬼怪。 再次出现的长寿宫宫主牙齿咬住指骨,舌尖抵住骨头之间的缝隙,竟稀稀拉拉地吹奏出诡异的旋律。 ——“何不拿起乐器相和?这世间知音难觅啊!” 在他的身旁,无数宾客早已显出青面獠牙的鬼怪本像,缭绕的烟雾正在他们诡秘的躯体之上缠绕,靡靡之音从魔女的琵琶手中奏响。 大部分人都听出了长寿宫宫主的弦外之音。 这人的意思是,唯有抢到乐器的,才能够活下去。 他们如今还留有三四十人,而乐器却只有零星几把。 第四幕,是要让长寿宫宫主的党羽,视他们为同党,他们才能够活下来,这是以鬼怪为标准的一幕! 而作为同党的评判标准,大概是唯有手持乐器之人! 他们是要挑拨人相杀! 谢静和看了一眼楚淞君,又看了一眼那几把乐器。 楚淞君身材瘦小至极,宛如一只可怜的猫。 他在抢夺之中有什么优势! 若是等会儿趁其不备,用袖中小刀拦住他们,让楚淞君自己过去拿下乐器…… 谢静和脸上仍然在急切地思索对策,手上却已经摸上了袖中刀鞘。 他的视线,对上了那两个粗莽之徒,来自司徒家的匹夫,谢静和跟那两人交流了一下视线。 司徒家兄弟与谢静和的视线,共同落在还在咳嗽之中的楚淞君。 楚淞君却望着那几把乐器若有所思。 他感到了些许不对劲,鬼怪们似乎并不想将他们全杀了。 从一开始他以为费劲心力要将他们困在此处的人是想将他们全数坑杀,可是第四幕的存活要求却超出了他的预料,第四幕以乐器为标准,鬼怪们既然手中拿了乐器,那么就能放下,换句话说,乐器的数量受鬼怪控制。 鬼怪们想多少人活,就能有多少人活,如果规则有限制,一定要有乐器,乐器数也该是一个极数,比如一把乐器,一个人才能存活,但这里却不少,而且,若是他们之中有人向鬼怪以血肉祈求乐器的话,说不定能成功…… 那……那个就不是画卷之中的鬼怪们的动作了? 楚淞君眼眸一动,身边的人仍然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不顾鬼怪们的催促,等待着楚淞君发话。 “咳咳。” ”宫主,我就是你的知音。” 楚淞君脸色苍白,靠在天冬的身上,不负众望地出声,对着红衣鬼笃定道。 “哦?”红衣鬼挑眉:“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我的知音?我可没有玩赖的知音,况且你可还未与我曲乐相和呢。” 直指楚淞君逃脱最后一次交易。 “我已经知道了,离开的路是哪一扇门。” 楚淞君没有理会红衣鬼的阴阳怪气,而是平静地继续道。 红衣鬼眯了眯眼,显然极度怀疑,他沉默半晌,却同意了给楚淞君一个机会,浪荡地甩开衣袖:“好!知音,请!给我你的答案吧!” 众鬼怪们迟疑地看了一眼红衣鬼,但还是听话地让开了道。 只见在鬼怪们身后,正整整齐齐地伫立着六面屏风。 其余人迷茫地对视一眼,不太明白楚淞君这是因何缘故这么说,但是他们仍然信任地帮着楚淞君看着那些屏风。 谢静和和司徒兄弟也不由得停了手。 等了半晌,没有回答,红衣鬼轻哧一声,正要嘲弄—— “我从进来开始,喉咙就一直在痒,”楚淞君轻咳一声,声音已经稍显有气无力,却说了一个奇怪,看似并不相关的话题。 “我本身就有咳疾,可这种……干涸的感觉我只在前些时候体会过。” “那日火烧得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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