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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老实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毕竟他就没见过哪个生出来的孩子能在鬼的嘴边长这么久的。 章鱼遇见顾定邦算是遇上好人,投了个好胎了! 顾定邦看着章鱼啃着鸡腿:“他这么长下去,我们又被困在松城之中,若是日子久了,章鱼长得对不上证件上的特征怎么办?” 南州有不少由穿越者工程带来的科技产物,但好久好在,他们还没能完全照搬现代化,生产力不够,如今只是悄摸造出了点东西,照相机什么的,还是太过前卫了。 所以目前南州大部分人流通验证身份,还是靠着官府办理下的证件,户口证件上会标明个人面容形貌上的特征,玉京之中还有户口画像师,使用的技术是穿越者的遗产,素描,但这基本只限玉京,更多的,南州较为偏远的地区,还是只有几个描述,验证身份全靠缘分。 镖师老四有条路子,照着黑市给他们打样造假了几项凭证,三人都跟了顾定邦的小崽子“章鱼”姓。 同时也靠着生长速度飞快的“章鱼”,他们才次次都能蒙混过关。 毕竟在人的认知内,一个婴儿,几十天内就算长的再快,能长成三岁稚童的模样么?这简直天方夜谭! 章鱼啃腿的嘴蠕动片刻,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担忧:“爹爹,我,不吃,不长!” 他背后探出两条手臂拥住顾定邦的手臂,充满依恋道:“爹爹好!叔叔坏!” “小章鱼,吃吧,没事的,小孩子长得快很正常,一转眼就长得比小树还高。”正望着窗外,抱着怀中长棍的时愿闻言扭过头安慰道。 镖师几人接连附和:“大姐头说得对啊!小孩子长得就是这么快!” 间或向给孩子传播焦虑的顾定邦送去谴责的眼神。 顾定邦忍气吞声。 六味疑惑道:“仍是不许进出么?” 顾定邦点点头,解释道:“我看见县衙贴出的告示了,说是离松城不远处的石城遭遇了洪涝,山间最近也有不少异动,许是有泥龙吞人,为了大家的安全,近来不许进出,让居民格外注意自身安全。” “奇怪……” 六味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松城的县官是玉京之中穿越者创办的小学堂里出来的人,按道理来说,这项禁令不该如此独断草率。 近期城中怨言不少,皆是因为这个政令之故,毕竟大家来松城,更多是想经过松城前往其他地方,经商走商之人更不在少数,这等交通要道,封了六七天还只是抱怨,只能说这县官先前的本职工作做得格外出色,以至于大家虽然不解,但还是秉承着不解,正在容忍。 “咳咳……”老六咳嗽两声,神秘兮兮道:“我最近出去的时候听见流言了。” “什么?”顾定邦立刻捧场。 老六道:“据说是中州又要和南州打起来了!所以城中才这么紧张!要是这两州又打起来,松城可就是战地前线了!” 老五无语:“你听那些人胡侃,怎么可能!” 老六哼道:“今天你嗤之以鼻,明天你奉为圭皋!你就骂吧,之后要是我说准了,你一听一个不吱声!” 老五反驳道:“这都平和十几年了,非打起来干嘛?” 老六得意:“这你就不懂了,咱们中州小皇帝是不是已经到了意气风发的年岁,这些年中州内一年比一年好,粮食一年比一年多,实力也一年比一年雄厚,你看着南州这个富裕的友邦在侧,你能忍住不打?同理,再看看南州的,南州皇帝也年轻啊!据说他们小学堂里学得就是‘犯我南州者,虽远必诛!’,这何等气魄!” 老六高声断言:“我就断定——两州之中必有决胜一战!谁赞成!谁反对!” 知道你捕风捉影,人都听傻了。 六味无情吐槽道。 老六还在夸夸其谈。 六味第一个就排除了“战争”因素,因为很明显,如果真的是战争,松城县官并不会这么处理做事,他会处理得更加妥当,更加悄无声息。 这反倒像是有些焦头烂额的状态,不得不,没办法才做下的指令。 吃完午饭那档子功夫。 一直淅淅沥沥的雨,居然难得停了一回儿,空中还残存着大片大片的积雨云,但是日光勉强能透过层层叠叠的云朵透进来。 时愿闷在客栈许久,此刻心情也终于跟着天气一块儿放了晴。 她连忙凑到六味身边道:“咱们出去逛逛吧!小妹!” 时愿倒是很乐意玩过家家那一套游戏,她也一直按照着过家家里的称呼,称呼着几人。 六味前几天用了点办法染了黑发,虽然维持时间不久,但如今勉强用白布遮住双眼,便能够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六味自是不会拒绝时愿的提议。 松城之中汇集了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前往南州玉京贸易的商人,是以松城内不少摊贩都摆着不少异乡才有的商品。 时愿热衷于购买大堆饰物,自是不愿错过这个难得的乐趣。 推着六味的轮椅,背着长棍,便走出客栈。 主要是当时为了让六味躲在马车里减少奇异外貌带来的风险,他们在六味的证件之上添了不少BUFF,也让他不得不成为演员。 和时愿逛街是个很省心的过程,若是富婆姐姐纠结,六味只需说道:“这个衬姐姐肤白,这个衬姐姐孤高气质,都是不错的,若是姐姐喜欢,全买了不就行了,错过难得,高兴重要。” 时愿便会很快活地,且美滋滋地全部收入囊中。 只可惜梅雨季中的放晴短暂无比。 不消一会儿,淅淅沥沥的小雨便瞬间变成了瓢泼大雨。 街道上的人撑伞的撑伞,顶着雨收摊的摊贩跑得跑。 六味在轮椅之中留了几把伞,毕竟梅雨季,不带伞出门可不常见。 只是六味的轮椅在上桥的时候多少犯了点难。 以时愿表面上展露出的账房娘子的人设,直接两手搬起来会不会太过离谱? 但话又说回来,世上又没有那么多观众…… “两位女施主!小僧来帮你们!” 只见一个身披蓑衣,手持禅杖的僧人顶着大雨走来。 飞溅的雨珠打湿了月白色的单薄僧袍,闷出僧人健壮的体魄。 好心的僧人附首,俊美如画的面容暴露在两人面前。 时愿和六味心里齐齐爆出粗口! ***!这***不是与他们在佛寺里见过的寄空法师么! 更糟糕的是——时愿还曾被寄空领路,两人面对面打过照面! 寄空柔声道:“这位女施主行动不便,小僧有的是一把子力气,可帮上一二……” 寄空顿了顿,眼前只剩一把油纸伞面,伞面几乎遮住半个身子,怎么也看不见人脸。 寄空有些闷闷不乐地解释道:“小僧不是坏人的!”
第139章 寄空 沉默,长久的沉默,只剩下雨点拍打在石板路之上的嘈杂。 六味心里闪过各种想法。 他认出他了么,应该不至于吧,他之前在佛寺的时候有特意回避过寄空的打量,更比说这和尚行为很规整,他察觉到自己的抗拒,同样没有仔细看他的脸,并保持了良好的距离。 所以……他现在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只是单纯善心大发,弘扬佛的精神,还是认出了什么专门过来试探? 面对着寄空那张真诚的脸。哪怕是六味也一时间难以分辨。 “麻烦小师父了。” 但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六味一边示意时愿找机会离开,自己会解释一切,一边朝寄空伸出了手。 他们所处的乃是一条街前往另一条街之间的连桥,可以朝这边穿过杏仁巷抄近路前往客栈。 他们也只是看过整座松城的布局图,粗略规划了回去的路线,而后便打听过来,来之前完全没想过这桥台阶不少,以至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寄空摇摇头,继续真诚道:“无碍,这是小僧应做的。” 寄空犹豫地看了一眼时愿:“这位女施主,无事吧?怎么……” “家姐不惯常与陌生人讲话,如今…….”六味话中含义悠长,寄空也能听出来自己冒犯了,有些许尴尬地红了耳朵,他手忙脚乱地上前双手抓住六味的轮椅,一把提了来,这等轻松的姿态,的确对应了他所说的,有的是一把子力气。 在过桥的那段小小的距离内,时愿的伞面自始自终面对着他,就如同虔诚的向日葵追寻着太阳。 寄空根本不敢多看,等提着轮椅,一路走过桥后,再一错眼,却再也不见其踪影,寄空心中猛然生出些许异样,他注意到了不对劲。 时愿的动作太多明显了,到底是什么人会一直躲着自己脸都不给自己看?况且,一个普通人,能够消失得那么快么? 寄空心中疑惑起来,他低下头,紧紧攥住了手中的轮椅。 坐于轮椅之上,双眼蒙着白布,仍未所觉的少女此刻仍然心态平和,“她”似乎是注意到了时愿的突然消失,饱含歉意道:“小师父,见谅,家姐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麻烦你带我回去了,到时候家兄定会热情招待感谢您。” “啊?不必的,不必的。”寄空连忙拒绝:“小僧只是在践行信仰罢了,施主倒是不必如此客气。“ ”要的,要的,这次真的是麻烦小师父了,不招待招待您多少过意不去!”六味温声道。 寄空又是拒绝。 过了桥,房子便拥挤起来,屋檐挨着屋檐,雨顺着瓦片流下。 走进屋檐之下,油纸伞被六味小心地收好,妥帖地安放在了轮椅下,偶尔背后寄空身上的蓑衣抖落几滴水珠,滴答在六味的肩膀上,六味便敏感地缩了缩。 寄空推着轮椅,目光不由得落在六味遮住双眼的白色缎带之上,轮椅上的人没有没话找话,客套半晌完,没了话题,便只是尴尬地攥住了轮椅两边。 寄空不由思忖道。 那双眼睛……到底是因为什么被蒙起来了呢?是因为眼盲,还是因为,那是一双……异色瞳,格外显眼? 要问问吗? 寄空有些犹豫,他抿住自己薄薄的唇,纠结再三。 这是否会冒犯到她?她若当真是瞎子,他又该怎么办?可她若真是佛门罪人,寄空又不能放走她。 寄空的目光三番五次在六味的背后晃荡,最终,僧人手攥紧,刚张开口口,就听见了轮椅上“少女”的声音。 二人声音几乎重叠,只是寄空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知的弱气,被“六味”略微紧张而放大的声音所掩盖。 “小,小师父,你一直看我做什么?”身前的人紧张道,玉白的双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所以才问出了口。 寄空如同被火光烫手一般抽出自己的手,轮椅停留在了原地,他支支吾吾道:“施,施主,我,我,小僧,小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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