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祂们疯着,却做下了那些选择么! 六味感受到了骇然。 空气之中只剩下良久的沉默。 终于…… “最后……的谋略,指的是……”六味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皱起眉询问道。 “哈哈……你会知道的!我会全部都告诉你的。”清梦笑道:“这也是我存在的理由啊!” 在清梦解释之前,六味却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 祂们最后的后手是模拟器,祂们最后拿着自己的残躯,东拼拼,西凑凑,将模拟器成功组合而成,将一切,交给了——“他”。 “至于我,‘我’切开了自己的灵魂,将‘我’的记忆流放进墓地,所有人将最后的‘清醒’割让而出,揉合在一起,给最后的勇者留下了最后的礼物,祝愿,一切能够得偿所愿。”清梦絮絮叨叨道。 “这些本该在我们第一次相见就和盘托出,但我没想到第一世出了意外,以至于我拖到了最后一个,不过好在,礼物你拿走了!” “最后的清醒……最后的礼物……” 六味脑海之中快速闪回过自己的第一世。 原来,那一世……他并没有按照安排走吗? “你把礼物拿走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一切注定的时间,已经到了。”清梦说到最后,几乎算得上是没有了逻辑和思考,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罢了:“就这样,想和你玩游戏,我们分离了太久了。” “我想要回温过去的记忆……等等,记忆,我不就是‘记忆’么?我是吧……我是吗?我不是人吗?我还是法师呢!他们陪着我一起,他们一直在死去,却坚持陪着我一起。” 六味眼眶微红,他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清梦的手,攥得很紧,几乎将双方的手都攥得发白。 他未曾感受过那种疯到了极致的癫狂,从一开始他就很清醒,从第一个“自己”的记忆开始,清醒就是他的底色,哪怕遭遇了足以分割灵魂的痛苦,他也从未尝试过去麻痹自我的灵魂。 六味不知道是清醒好上一些,还是疯狂好上一些,但是在这个疯狂的世界,或许不管是足够清醒,还是足够疯狂,都不如糊里糊涂什么也不明白。 他微微抬起了头,试图透过那层白布去观看那些骸骨,却只看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 他明白,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那些骸骨只是满载着污染的容器,或许那些骸骨之上还存留着祂们过去的执念,影响着世界,影响着这个空间。 那些执念想要回到过去,空间里的人便不知神鬼,将一切诡异认作虚幻的产物,连他也被影响了思绪。 “今天,我要不要和那群孩子们一起上课呢?最近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了,留在这里当守墓人,别把自己也变成墓给别人守了啊!”清梦似乎已经陷入了幻梦之中,一时间难以自拔。 清梦突然一顿,许久没有说话,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或者真的什么也没想,只是陷入了无序的空白思维。 “对了,葬礼,我是守墓人,我要办葬礼啊!”清梦嘀咕道:“对!葬礼!但是,我来了吗?我应该来了吧?” “……”六味嗓音喑哑,他回应道:“我来了。” 六味的眼前蒙着一层白布,模糊的眼前倒映着清梦的脸,她手舞足蹈道:“我们到了该死去的时候了,到时候只要我们将天梯补全,一点一点地替换那些病变的个体!外神再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了!” “我们的世界有救了!我们的世界有救了!” 六味微微愣住。 他没有想到过,世界的救赎竟是这等办法。 一点一点地替换那些病变的个体。 这里面有一个问题。 那些心甘情愿成为殉道者的神从何而来? 六味心里一空,仿佛有一个黑洞正在无止尽地虹吸他的情绪,他感到了难言的迷茫,仿佛一个人秉持着烛火,拿着一张地图,在漆黑的山洞之中踽踽独行,不知过了许久,终于看见了光,可当他欣喜若狂地走进,却发现那只是一滩反射了月光的水洼,水洼上头只有一个狭窄的漆黑的,寻常人难以攀爬而出的洞口。 这本就是一个悲伤的世界。 六味这般想道。 我早该知道的,不是吗?从一开始就该知道。 “快来啊!我等不及了!毁灭我们啊!将一切推上正轨!”清梦兴高采烈地要求另一个“自己”送她去死。 对面却良久未有回答,清梦焦急地催促着,却只等到了六味一句五味陈杂的“我”。 六味无法向过往那样作答,那样自信,那样运筹帷幄。 他缓缓垂眸,碎发遮住了他的面孔。 六味本该应下,就此如清梦的意愿,将这些沉浮千千万万年的执念毁灭,将这个死寂的墓地炸毁,将……守在这里的守墓人焚化殆尽,而后的一切将按部就班,一步一步走上正轨,可是事到临头,他却突然犹豫了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犹豫。 情绪如同成千只,上万只,恐怖的虫子,爬进了他的心窝,啃噬他的心脏,它们让他面对着清梦执拗的目光,无法言语。 他感到了深切的,满腹痛苦的不甘和无力! 突然! “砰——” 他们耳边闯进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六味突然听见了急促的喘息与交错的脚步声,那些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好像从遥远的远方,又好像从四面八方而来! 六味听见了清梦下意识被吸引走注意力的惊呼:“怎么会?” 怎么会什么?难不成出了什么变故? 清梦呢喃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然后回来了?” “谁?谁回来了?” 六味一时茫然。 “……是被我送出去的孩子,他长大了,长得很高,很英俊,背生八臂,额上生眼,未来的人长得都是这样么?” 清梦的话语里多少有些怀疑人生的味道。 她许久没能出过空间,似乎生出了什么误解。 背生八臂?额上生眼? 六味愣住了。 这个形容他只能想到一个人,顾定邦生下的孩子,章鱼,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掀开了蒙上眼的布巾,清梦大惊失色,扑上前来,试图阻止:“你干什么呢!你小心头晕眼花啊!” 但是六味却已经极其准确地找准了顾定邦的位置。 那个有着一张顾定邦的脸的人回来了,他打破了凝固的空间,大步跑了回来,此刻他面目狰狞,八臂挥舞,将那些簇火里的村民们一个一个搬起,烈火燎烧了他的手臂,坚毅的神色却始终如初! 没有谁预料到他会突然跑回来,这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意外。 六味猛然失了言语。 顾定邦和章鱼有着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回来的人到底是谁? 六味眼前一黑,清梦的手遮住了他的脸,将一切景象隔绝,可顾定邦那副奋不顾身的模样却彻底印在了六味的眼底。 六味的心里陡然有了一个猜测。 来人既是章鱼,又同样是顾定邦,顾定邦曾经后悔那一日的选择,他后悔自己劝不了山村里的村民,后悔自己太过孱弱弱小,所以,他希冀着自己有第三只眼更能洞悉险境,希望自己生出八臂获得力量,来阻止灾祸的进行。 “顾定邦”和“章鱼”是同一个人的两面,是抗争,是希冀改变的力量。 所以“他”回来了,越过层层的高山,跨过对于生死的恐惧,不顾一切地狂奔回来了。 六味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来了那一天,一切的回忆都在此刻如同潮汐般上涌。 他好似再次看见了那无法直视的天空之中,那些漫天遍野的眼睛,祂们残留的执念驻留在这片血色内,等待着千千万万年前预定的死局,祂们沉默地注视着他,无言地注视着那个渺小如沧海一粟的孩童,走出那片如同棺材一般的房屋。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祂们当时在想什么呢? 他本该垂首,可他却抬起了头。 他也曾以为“自己”是一个多么信任计划的人。 他本该依照着那些刻印在他的灵魂里的计划妥善行事,一步一步踏着尸骸稳步前进…… 可计划却好像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预兆,他抬起了头,违背计划而死了。 ……或许正如模拟器所言。 他真的是一个【叛逆的蠢材】。 他真的是一个变数。
第169章 人之姿 “呼——” 吴悠猛然从地上爬起来。 刚刚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突然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而且,他强行忍住哽咽的呼吸:“好痛啊,真的好痛。” 他小心翼翼地撸起裤腿,看着膝盖上乌青的痕迹。 吴悠哉原地平复了情绪许久,才抽噎着重新爬上椅子。 这次他坐下的时候,动作小心翼翼了许多,虽然不知道那一下摔为什么会让他疼痛至此,但是他之后再也不想经历,再也不想重复这一次的痛苦。 吴悠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刚好像看见了老大这边的模拟器波动很频繁啊,是不是要结局了?我看也差不多了,都已经做到帝师了,应该能出结局了吧?” 【35岁:如果天要惩罚你,不该让你在这里听封建迷信的监天司在这里嘀嘀咕咕册封大典的事,而是让你外出找个十七八九个学生好好磨练一番! 你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圈套一事你参与程度有限,毕竟谁也不能威逼一个可怜的教书匠去抵挡大军吧?所以在蒙骗过中州的那些大臣之后,你也只是带着学生等候一旁,把最后的反贼捉拿归案罢了。 这本该是个能够名传千古的政治计谋,后世也许能够衍生出什么成语,类似于“麒麟异梦”之类的小故事,总体来说会非常的科学且客观。 但是坏就坏在,千万年不遇的地龙翻身居然在今日找上了中州国都。 真是赛先生诚不你欺,不管是地雾的突然出现,还是各种地鸣,更有甚者异常的血红天色,都是地震的前兆,只是你完全没想到那一茬,以至于人都随着地晃起来了,你还在懵怎么回事。 好在皇宫建筑绝不偷工减料,古人的智慧让人叹服,竟然硬生生在这种地震之中顽强地坚持了下来,以至于你腿都软了,皇宫的腿站立得依旧笔直。 但古人的局限性依旧是不容小觑的,这不,你无奈地想道,居然有人说什么灾劫之年,多亏天官下凡才解了国都之围。 哎,国都伤亡不大,哪是天官的功劳,明明是国都之中的人齐心协力,共度难关的功劳才对!要封赏天官也该封国都内的人才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6 首页 上一页 186 187 188 189 190 1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