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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脸焦躁。 注视着狐鬼前方的弟弟。 曾经狐鬼的拜月仪式中断逃跑之后,锦衣卫暗地里搜寻过狐鬼的踪迹,可惜不得。 他们一直以为狐鬼贼心不死,会再次在同样的地方续上自己的拜月仪式,狐鬼的仪式只差临门一脚,他们认为擅长记仇的狐狸绝不会轻易放弃。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他为什么要重新选择其他的地方进行蜕生成鬼的仪式? 还是选在青县这个小县城? 甚至在仪式开启的前后,从没有死过人当作仪式的祭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若是他成功,他成功蜕生为诡,那以他先前表现出来的实力,那南朝危矣! 所有问题在那一瞬间落进花佗咬紧的牙里。 他的双眼逐渐被染成漆黑的颜色。 *** 【21岁:他在骗你? 他在骗你! 他的每句话都在骗你! 你想道。 声势撑得张扬,话语说得铿锵。 森林中的好风借了他一把力,让他把瘟疫的发生说成自己的奖章。 他在说谎。 你的癔症始终在提醒你,混合在对方轻佻的语句之中也显现出几分恼人。 不管是那句“我真的是好人”还是“把狐狸变成人,主导世界”。 都在说谎。 一双狐狸眼真会骗人啊! 你这样想道。 他身上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还不如身边那些因瘟疫影响而作出古怪的举动的人,那些人身上还散发着阳光烘照过后的味道。 他的嘴里没一句真话。】 *** “骗人。” 剑客如是说道。 狐狸书生的表情一顿,眼中闪烁出冷光。 他皮笑肉不笑,狐狸书生深谙一些毛绒绒的小手段。 巨大的茶色狐尾扫过,几只狐人瞬息之间扑在了剑客身上,被王裕反应极快地格挡下来。 几只狐人扒在地上,身背弓起,呲牙吼叫。 王裕瞥了眼狐人,手下力道加重。 直接将扑杀而上咬人的狐人击昏。 用合适的力道让人昏迷并不是什么为难的技巧。 他横剑在前,衣袍在阴风之中猎猎舞动。 他风姿绰约如劲竹,腰背挺直如山岳。 挡在狐鬼面前,神色冷淡如初,淡漠的眼神里,仿若面对的并不是一只即将大开杀戒的鬼,一只即将蜕生为诡的狐狸,而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强盗,普通的恶人。 狐鬼狭长的狐狸眼微眯。 “你特意,带我来。” 剑客的脸上带着了如指掌的神情:“给我,讲故事。” 那语句之间轻重缓急不偏不移,从容万分。 狐鬼不再犹豫,巨大的绒尾朝剑客背后扑杀而去,与手持长勾的锦衣卫战成一团。 狐人如同得到命令一般,长嘤而起。 剑客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白净的脸上被各种重叠的阴影遮住。 他微微抬眼。 剑鞘如游龙般击撞而出。 落在狐人的颈侧。 行云写意,从容如初。 茶色的狐尾猛然挥击向前。 狐鬼挂着笑意的脸瞬间一僵! 穿过去了?为什么? 那绒尾在靠近王裕的下一秒,瞬间崩解成阴气掉落于地面。 在无数身躯交错的间隙之间,剑客冷冽的眼睛瞥了狐鬼一眼。 伴随着轻重程度一致的敲击声。 狐人身躯软下,露出内里发丝微微凌乱的剑客。 “想得到,什么?” “满足?声誉?” 狐鬼绷紧脸,双手一扬,眼中红光加剧。 攻势愈加猛烈,但是王裕早就习惯了被打断。 仍在继续。 王裕胡乱猜测,这种邪.教好苗子,抓到了瘟疫一事,还总结出了准确的教义。 他顿了顿:“势力?” 他的声音在阴风之中扭曲,狐鬼源源不断的阴气一滞,竟肉眼可见地跌落几分气势。 正与狐人缠斗的众人见此一喜。 “他的蜕生被打断了!玉大侠再接再厉!” 锦衣卫大声喊道。 狐鬼恨恨地瞪了那个该死的锦衣卫一眼,王裕和油炸鬼他不知为何偷不了,但那个锦衣卫他为何也偷不了?他的半边身躯似乎总有东西在和他抢。 茶色的绒尾一摆,将锦衣卫击飞。 王裕挑眉:“说对了?” 狐鬼惨笑一声。 靡丽的脸些微扭曲,带出咬牙切齿的意味:“那位推荐的果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剑客不悦地抿了抿唇。 身后的洞窟之中仍在往外爬出狐人。 那阵阵阴风回旋在狐鬼的上空。 “嘤——” 狐鬼妩媚地将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喉中发出一声狐狸叫。 那些狐人便如同雏鸟一般,靠近收拢在狐鬼周身,他们纯澈且警惕的眼睛盯在王裕周身。 锦衣卫从地上爬起来,他耳朵并不聋,常年的锦衣卫生涯自然让他不放过任何一丝收集情报的机会。 他默念道:“推荐的人?” 狐鬼居然是刻意选择的玉大侠! 他到底是如何肯定,王裕定然会来此的? 锦衣卫满脸不解。 与茫然的油炸鬼对视一眼。 迷雾一层一层笼罩在这场古怪的狐变之上。 “小生哪里撒谎被您看出来了?” 狐鬼疑惑地问道。 王裕平静地指出:“没有,实话。” 狐鬼讶异地挑眉。 “为何?小生自认为小生编纂出来的理由已经非常巧妙了。” 他摇了摇扇子,摇头晃脑道:“结合了人与狐,狐与自然,这个理想可是小生挠秃了头才想出来的好东西。” “连堕入尘埃之后痛定思痛的情绪都演出来了!” 油炸鬼和锦衣卫一手制住一只狐狸,咬牙切齿。 真是越好看的狐狸越会骗人,他们却都当了真,以为狐狸要杀了他们当作仪式的祭品。 诡异世界的神金太多,当真是挖都挖不完,久经磨练之后,他们什么离谱的理由都能理解了。 剑客摇了摇头,平静道:“很假。” 他曾经历过至亲在眼前远去,无能为力之时,见证过大彻大悟,人生再造之际,注视过宏愿立下,舍身为义之刻。 可对面口口声声为他狐之人甚至不愿意摸一摸蹭到他腿边的狐人。 若按照他的话语来说,他向往人类,想让狐狸感受人类的生活。 那为何那些狐人依旧浑身赤裸,蜷缩在阴暗的洞窟,直到全他张扬之意之时才能面见天光? 王裕再次点评:“假得,离谱。” 狐狸书生一愣。 剑客眼中笃定的神色让他皮囊中的灵魂莫名有了种被肯定的错觉。 短短一段时间,他就理解了他吗?透过层层伪装将他完全看了明白甚至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这就是人类口中的知己? 半晌,他痴痴笑起来:“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你真的如那位所说,是个特别的人。” “真可惜小生未能使用真实的自己与您相交,您闻起来可真香啊!” 狐鬼伸出舌头垂涎地舔了舔唇瓣:“若是能早点与您相识……” 王裕沉默:“……离我,远点。” 狐鬼笑嘻嘻道:“被完全看穿了,是呀,是呀,小生完全不在意那些狐狸,也不在意那些人类,那些东西与小生何干?看他们作甚,全死了小生也不会为此掉一滴泪。” 他微微眯眼:“可谁让小生喜欢变强,人与狐都是一样,被抓住欲望就能被随意奴役。” “积攒了百年的蜕生仪式毁于一旦,生长出来的尾巴也被断了九根,”狐鬼咬牙切齿:“那群该死的花和尚。” 狐鬼的声音逐渐温柔起来:“不过福祸相依,尽管仪式被毁,小生还是从中得到了一个启示。” “一个可怕的启示。” “就当是小生憋在心中太久,迫不及待想要说与人听。” 阴风柔情地吹拂,灌进洞窟发出鬼哭之声。 狐鬼眼中潋滟着殷红的光,乍一眼瞧上去竟有些温柔。 他轻声到能从中听见些许恼怒。 “这个世界啊,只眷顾那些有大理想之生灵,对小生这种狭隘的狐完全看不上眼。” “越是怜爱生灵之苦,越是容易受到神明的注视。” “越是崇高的理想,越会陷进深渊的污泥之中。” 狐鬼的表情逐渐古怪起来。 他轻笑一声:“神呐,那些神呐,爱吃万千生灵的神呐!祂们可太钟意那些有着大理想大志向之生灵了!” ——“他不在对你说谎!” 剑客一愣。 寒冷的阴风从天际吹来,他的背脊下意识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朝此地投来一瞥。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阴风呼啸之声,如同悲鸣。 “越想救世,就越是成为散发绝望的中心。” “所有的理想在不知不觉之中堕入尘埃,成了一个个无法了断的死结。” 狐鬼歪了歪头,不禁有些好奇:“若是有朝一日,祂们能够清醒,瞧见祂们所做下的一切,会觉得痛苦吗?会觉得绝望吗?会痛恨曾经立下宏愿的自己吗?” 狐鬼抚掌大笑。 “这一手玩得可真妙啊!” 天地一寂。 狐鬼不由沉默,或许是他说累了,或许是他觉得此处该停顿一下。 阴气在他的周身萦绕,他靡丽的面孔里所有兜转伪装的情绪消散。 半晌。 狐鬼突然无奈地耸肩,摊了摊手:“狐可只是个自私狐,没那种远大的志向,未能体验过那种被神明追逐的快感。” “这世上往往都是得不到的最好!” “狐狸追逐着月亮,月亮只照耀人类,不过没关系,狐还可以自己争取。” 阴风狂烈地扬起。 那些狐人不知何时醒来,睁开双眼,在昏暗之中闪烁着不详的红光。 狐鬼靡丽的人像褪去,茶色的皮毛如同雨后的春笋般生长。 “撕拉——” 那用来伪装的儒衫被涨大的身躯撑裂,化作几块破布猛然向后冲飞。 一只赤裸的狐人猛然扑进狐鬼的身躯之中。 □□正在不断扭曲,他在嘤声之中融进了那巨大的身躯之中。 茶色狐狸的头颅高傲地扬起,混合着嘤声与人声组合出了二重奏。 “狐的一切都与狐相连,狐的一切都与人的一切相连。” 一个接一个狐人前仆后继地扑入狐鬼身躯。 “杀了狐!就是杀了人!” 将狐鬼越涨越大。 “恩人!狐曾经自傲地认为应将所有选择的权利握在爪中!但是狐错了!从那位身上狐学到!有时候该学会交予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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