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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死了!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缝隙跟着书生,书生跟着云星。 该死的云星仙君交游甚广,所住宫殿的主人也友遍四方,不少修者拜访游历,其中道门中人绝不罕见。 人家清风明月,疏朗如风。 他这就蝇营狗苟,鸡鸭鱼肉。 欠着这段时间是吧,也就差个千几个把万个万年呢。 快委屈死老天师了。 只能安慰自己他们都死得差不多,骨灰都被扬了。 这处缝隙也就他们两个人,能有哪里不对? 老天师勉强勾出个笑容:“怎么了。” 魁星自然察觉到了“天塌”之后,老天师日益增多的古怪,一般来说他根本不敢打扰师爷的,但是他真的觉得哪里有问题。 浑身汗毛倒竖,连后背都因不明原因生出了虚汗。 他现在怀疑,这诛神大阵不会改了方向专诛他们去了吧。 “师爷,有没有一种可能,诛神大阵应到咱们……” 老天师正想手动清净,又一双眼睛睁开了。 这次睁得不是脸上的,是后脑勺的。 魁星的话一顿,语义不详道:“师爷。” 话没说完,但是话语之中传递出来的情绪非常到位。 干瘪的手撩开脑后碎发,后脑勺滴溜乱转的眼珠子里,一个畸形怪状的人拉着杆幡出现了。 老天师拔出铜钱剑,抽出招魂铃,身上无数双眼睛齐齐睁开,垂涎地注视着那杆幡。 手握宝幡的怪物,眼珠子大得惊人,如同两颗涨破的皮球,正放飞自我,脱离眼眶,此刻已经垂到了满是颈纹的脖颈,内里的脓液正试图迸发开来,只差咬上一口就能爆浆。 身后无数阴气涌现,铺天盖地的恶鬼如同拥挤得蚂蚁正试图从蚁巢中爬出。 大司命义正严辞,思路还非常清晰:“狂徒!休得对帝师无礼!你二人是想跟麒麟对着干嘛!待老夫剖开你们的心!看看你们憋着什么坏!” 老天师感受到一股难得的亲切。 亲切得让他想立刻咬开大司命如今外凸的眼珠子。 最近饱受万万年前风尚的洗礼,竟感觉自己格格不入跟个外乡人似的。 此刻,终于有了回家的感觉! 这个味才对嘛! 一手铜钱剑反手剜出身上两只连着血肉的眼珠子,感受到剜眼之痛,一手招魂铃硬控恶鬼。 老天师露出一口老牙:“神君在上!” 鲜血四溅,几滴啪得一声落在看不见的屏障上。 *** 梦里真是什么都有,连***都能整出来。 书生满意地把玩着手中游戏机。 古代世界苦啊,完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给自己整点小说话本还容易被学生看见,搞得老师怪社死,怪尴尬,偶尔带坏了学生,是半夜都要起来脚趾抠地的痛苦。 还是梦里好啊,梦里快快活活在修仙世界当个小神,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广阅世间美景。 可惜能痛痛快快玩游戏的时间不多了啊。 就算梦里时间比现实时间,是二十四小时比一,他也该缓过来了。 一想到中暑缓和过来后就不能做梦了。 书生简直恨不得梦里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玩,好在梦里也不需要吃一日三餐,更不需要费时间去上什么厕所。 又想到,大热天自己抱着个毛围脖,结果中暑了,他就更不想醒来面对现实了。 小红难道就不能是只无毛狐嘛! 不过之后醒来,若是有人问起怎么晕倒的,书生已经编好了理由。 为师只不过是略微纵容小红亲近了点,哎,别怪小红,都是为师的错。 他当真是天下第一等的好老师啊! 屋外突然传来了些许响动。 约莫是梦中的友神云星,祂们两个住得很近。 书生打游戏打得挑灯夜战,自然一晚上都没听见友神回去休息的动静。 云星昨晚肯定又在天上遨游。 一大早才回来。 门被推开了。 正玩到紧要关头,必须接上几个连击,书生一脸凝重,没去看门口。 应该是云星。 云星的气息很好认,祂是在星海里遨游的鱼,衣摆上都沁着自由的味道,祂一凑近,就能认出祂。 书生感受到祂泛冷的躯体忽然贴了过来。 像是刚从水里出来似的,还微微打着点颤。 祂凑过了头,呼吸像冰,专注的视线忽然从脖颈一路粘上自己的脸颊。 紧要关头,等会儿再说! 脸上一凉,云星的手点了点书生脸上的一颗痣,痣就位于书生眼下,如同一滴沁出的泪。 云星沉默许久,手指逐渐用力,似乎要将那颗痣剜出来似的。 “知禹,”祂的声音突然带着点古怪的兴奋:“我觉得你突然变得好好看哦。” 书生一个手抖,闯关失败了。 书生:“……” 游戏暂停,有人不对劲。 云星还在输出:“能不能,让我再凑近看看。” 书生猛然伸手抵住云星硬抻过来的脸。 他战术性后仰,眯眼看云星。 此刻,可怜的,星海里游的鱼,鱼鳍耳朵耷拉下来,脸上器官似乎糊成了一团。 书生不禁使劲眨了眨眼,试图酝酿出一点泪花,看得更清楚一点。 “……” “不能,离我远点。” 云星粗重地喘着气,听话地后退,脆弱地蹙起眉:“好吧,我突然感觉我饿了。” 祂一边说着饿,一边想一出是一出,跑到了人家宫殿的院子里摘花,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鲜花饼没吃够的执念正在驱使祂动作。 书生犹豫着跟出去,到底是一起玩了几天。 云星嘴里塞着花,花瓣被碾出汁水,鲜红的花汁从嘴角溢出,像是一道血痕,祂含含糊糊地絮叨道:“要登阶了!要登阶了!我昨天在上面游的时候看见了,它出现了,我们要登阶了!” 一会儿的功夫,原本打理得争奇斗艳,耗费心血的花园此刻如同飓风过境,花枝残败,近乎尸骨无存,云星摘花的动作逐渐粗暴,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破坏欲从祂的举动之中流露而出。 祂说着说着,又不禁看过来,脸上逐渐显露出些许茫然的痴迷:“知禹,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啊……” “你修炼了什么变好看的功法吗?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啊?突然就那么好看了,那么好看了。” “呼哧,呼哧——” 这个水里游的,肺活量向来大得惊人的鱼,竟然觉得呼吸不过来似的,尝试着努力进行深呼吸。 书生严谨地后退几步,放轻呼吸,轻悄悄地合上了门。 这种奇怪的走向……似乎是不详的征兆。 完了,美梦开始变噩梦了。 他在房中踱步,回忆起过去的噩梦。 电锯杀人魔,鬼婆婆,小丑…… 书生脚步一顿,不兴想这些,换一个。 “知禹?知禹!登阶!我们去登阶!你今天真好看!我们去登阶!” □□,四川麻将…… “知禹!你开门啊!知禹,你在里面吗?知禹,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去登阶吧!我们永远在一起!” 最后,书生不由叹了口气,在梦中,他又能做什么呢,他刚才已经竭力试图操纵梦境,让外面那个异变的友人重新变成什么欢乐的东西,但是结果,他如今也看到了。 书生只好抓起游戏机。 “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事已至此,再玩一局吧。
第073章 娲皇 寂静的院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似乎有人正在说话。 稚嫩的童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 “小皮球……花手绢……” “啦啦啦……啦啦啦……” “丢丢丢……” 哪里似乎不对劲。 手犹豫着推开房门。 板凳,桌子,椅子和洗脸盆正丢着正在唱歌的毛巾玩着游戏。 它们桌腿,椅腿,脸盆在地上鼓掌。 听见门的响动,动作一顿。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稚嫩的孩童正朝着他嘻嘻发笑。 白嫩嫩的小手在空中挥舞。 木质的门正在他手下畸变,猛然探长的门扣拽住他的手,将他拽进游戏场。 他忍不住脸上挂上亲切的笑容。 “来啊,一起来玩吧!” 今天的世界,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好像又没有哪里不对劲。 他一边看着板凳们伸长带着木刺的手,在他的手臂上勾勒出血色的纹身。 一边淡然地轻斥道:“等会儿还要出去参加祭礼,差不多行了,脸上可不能给你们涂涂抹抹。” 亲切慈祥得像是个晚来得一举得孩的老人。 毛笔化作的猫蹭得一声从门边的大象门溜出去。 软绵绵的猫叫传进正在准备祭礼的祭祀们耳中。 “嘬嘬嘬——” 头发花白的祭祀抠下自己的眼球,扔进釜中,徒手拉扯开粘黏在一起的血管皮肉,满是褶皱的脸上淌着血,逗着身边出现的小动物。 血滴进煮沸了的汤水之中,猛然泅出一大片脏污之渍。 *** 外面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蛇蛇抬头看挡住门的电灯泡。 红唇微抿。 电灯泡此刻显然也被外面的声音烦得厉害,转眼就见蛇蛇的蛇尾勾住了祂面前的糕点。 光芒大盛。 差点被闪个眼瞎的蛇蛇只好阴暗地缩回尾巴。 这个年轻狡诈的小蛇立刻当作无事发生,继续给自己面前的泥像涂涂抹抹。 电灯泡满意地把自己面前的食物塞进嘴里。 又平安无事了好一会儿。 白衣少女们从窗边路过一次,笑眯眯地进来收了盘子。 电灯泡任由她们把剩余的茶糕拿走,饮了口清茶,似乎正在笑。 外面更吵了。 电灯泡终于叹了口气。 黑蛇美人似乎依旧兢兢业业地做着手工活。 但谁不知道谁,肚子里必然冒着坏水。 “砰——” 更吵了,好像有谁在打架。 蛇蛇警惕地竖起蛇尾,牙尖微痒。 纤长的手点了点蛇蛇面前的泥人。 里面的神祇正在不断散发着光,那光化作光点正在不断穿透窗户。 隐约间,一条巨大的,黑色的蛇尾正从祂的衣袍之下探出。 “啪——” 门突然被什么东西打碎了。 蛇蛇被电灯泡猛然捞起,塞进衣袖里! *** 世界上流传着一种说法。 什么东西放久了都会有灵性。 放在西山上五百年的石头蹦出来了个石猴。 活在海底千年的蚌成了精。 可所有神都没想过。 若是有一日,天空有了灵智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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