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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瞧见远处街头昏暗的角落里,有两个身着妖冶的白面小倌在和人勾勾搭搭,林昭昭才醒悟过来,原来那一句“兔爷儿”不是在议论自己。 “没、没什么。”林昭昭故作镇定,手却不由蜷缩进了衣袖里,不敢同身边的人牵在一起了。 看了眼自己空空荡荡的手,旭烈格尔没有说什么。 两人走回到驿站,达日巴特早就将东西都采买回来了。 “这大夏的裙子真是漂亮,那花式多的真是让人眼花缭乱啊!要是我家那女人过来,肯定是要赖在那铺子里不愿走了。”达日巴特正在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精精挑细选的礼物,“你们是不知道。前日还同我吵嘴,等我这次回去,将这两条衣裙拿出来,她肯定被我哄得服服帖帖的。” 林昭昭听着,也是被这草原汉子幽默逗得笑了笑,然后便先一步上楼休憩了。 旭烈格尔目送着林昭昭上楼,直到人走得都没影了,他还在望着林昭昭离去的方向。 “夫人似乎有些不高兴啊。”这一幕被达日巴特看在了眼里。 旭烈格尔看向达日巴特,像是在问他为何会这么说。 “我家那个生闷气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幅模样,就好像是我那羊屁股上沾着的羊屎,碰了脏手,看了脏眼。” 旭烈格尔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呃,我不是说首领您是羊屎的意思啊!”达日巴特搓了搓手,赶紧解释,“我是说,您是不是惹我们的女主人生气了?” “……”旭烈格尔摇了摇头,他感觉今日两人相处得很是和睦,洛初都愿意和他牵着手走了。 “今日出门您有给夫人买东西吗?”达日巴特问。 “没有。” “那你们今日都干了些什么?又是谁花的银两?”达日巴特又问。 旭烈格尔:“吃饭,走路。” “就这些事?饭钱不会也是夫人付的?” “怎么了?” “难怪夫人会生气啊!”达日巴特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拍旭烈格尔的肩膀,“首领,您还太年轻,没见过什么女人,所以您完全不明白女人的心里在想什么。” “你明白?” “当然。”达日巴特拍着胸脯说,“明日一早您随我出去一趟,我保证帮您将夫人哄得心花怒发,喜笑颜开。” 对于达日巴特的说辞,旭烈格尔是有些怀疑的,但一想到洛初笑起来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选择相信了达日巴特的话。 于是,等到第二天林昭昭醒来后,发现自己的门口堆满了东西。 “咳咳咳,这都是什么啊?真是呛人。”林昭昭怔住了,将门口的包裹一一解开,发现里面全是女儿家用的玩意。 各式各样的脂粉盒,白色的妆粉、黑色的黛粉、红色的胭脂,还有贴在额头上的各式花钿。 “这些都谁放的?” “似乎是首领。”苏合说。 “这蛮子要干什么?”林昭昭扫向墙角,发现边上居然还用红绸裹着一把器具,“那又是个什么玩意?” 苏合掀开红绸看了眼:“少爷,是一把琵琶,好像还是紫檀木的呢。” “琵琶?大早上的这是唱哪一出?”林昭昭轻蹙眉头,被弄得一头雾水。 “少爷这琵琶上还刻了字!”苏合低下头,凑近了去分辨那字迹,“楚楚……若仙,心甚悦之。” 听到苏合嘴里念叨出来的句子,林昭昭脸色肉眼可见就黑了下来。 “少爷,首领他这是何意啊?”苏合做贼心虚,“又是送脂粉,又是送钗裙,还送了这……琵琶……首领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林昭昭捏着琴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苏合。” “少爷?” 林昭昭将身上的银两都给了苏合:“你替我出门办件事……” 午饭是在驿馆里用的。等所有人酒足饭饱后,旭烈格尔他们也打算启程回乌拉草原了。 这顿饭吃得有些寡淡,林昭昭全程默不作声,筷子也没动几下,就拿着行囊坐进辎车里了。 “达日巴特,你的保证没有用啊。”昨日听见商讨的人小声问,“夫人也没有笑啊!” 感受到自家首领投来的深沉目光,达日巴想要解释:“首领夫人是大家闺秀,举止端庄有礼,兴许是私下已经笑过了,哈哈……” 被旭烈格尔一直望着,达日巴特只能尴尬地止住了脸上的笑容。 辎车驶出了城门。 “达日巴特,首领的脸色越来越差了,这可怎么办啊?” “你别问我啊!这种事我也帮不忙啊!” “你不是说自己最懂女人心吗!” “我们首领的夫人她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啊!而且首领都弄不明白,我怎么能弄得明白呢!” 夕阳西下,几日的行程不知不觉就要结束了。 “今天就在这儿凑合一晚,明天就能回营地了。”众人烧火的烧火,叉鱼的叉鱼,拿出从朔平城带来的干粮,打算吃饱肚子后就休憩,明天好早些赶路。 旭烈格尔看向不远处的辎车,车里的人几乎没有露过脸,而他也有好几日没同林昭昭说上话了。 这是为什么? 他又做错什么了?旭烈格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出了会儿神。脑海里又想起两人在黑夜里执手相伴的时候。 他都快忘了洛初的手抓着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好像是凉凉的,光滑的,还很柔软。 旭烈格尔正在回味着,忽然闻见一股很熟悉的香气。他猛然回神,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登上了辎车,手也将车帘掀到了一半。 车里的人似乎也是被他唐突的行径给吓到了,愣愣地坐在柔软的褥子上。 快到就寝的时候,林昭昭正打算褪去外衣。这几日车马劳顿,草原上没有官道,路上十分颠簸。 他腰酸背痛得厉害,走几步还腿胀头昏。 因为不想麻烦旁人,林昭昭就自己忍着,窝在这小小的车厢里,每日趁着车停歇息的时候,才给自己抹些清凉的药油,缓解下身子的不适。 怕被人发现自己是个男人,林昭昭脱衣上药的时候也十分小心,每次都会让苏合在车外守着。 然而连续几日见没人来找过他,林昭昭就有些松懈了,恰巧今晚苏合肚子不太舒服,他便想着自己悄悄弄了。 谁想就今晚这一次疏忽,竟然给了男人可趁之机,毫无征兆地掀开了他的车帘。 当发现男人在看自己的时候,林昭昭头脑空白一片,身体僵得不敢动作。 一切都发生的太意外了。 此时他的上衣已经脱落到了腿边,光洁的皮肤在晦暗的月光下半隐半现。 旭烈格尔也怔住了,如此活色春香的一幕刺激着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气息很快就躁动起来。 “还不出去!你想看到什么时候!”林昭昭喉头动了动,轻呵道。 原本想要靠近的男人没有说话,盯着车里的人影好一会儿,心里显然是在挣扎。 林昭昭紧张地阖上了眼睛,好在最后男人还是压下了欲望,放下了帘子,无声无息退出了车厢。 林昭昭低下头,也来不及抹药,赶紧将衣服穿上。他双手捏着衣襟,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天色这么暗,他还是背着身子,那蛮子木楞得很,没见过什么女人,肯定是不会发现出什么异样的。 林昭昭在心里不断劝慰着自己,告诉自己千万别自乱阵脚。 “……你还在吗?”勉强平复住内心,林昭昭试着开口。 显然人还是在的。 林昭昭知道旭烈格尔就隔着一道帘子,坐在车辕边上。他能听到男人一下一下沉重的呼吸声。 “洛初。”那人在唤他。 “干、干什么?” “我想要了你。” 男人的声音让本就狭小的车厢变得更加躁动旖旎。 “……”林昭昭用力咽了下口水,他很想破开大骂,但话到嘴边也说不出口。 将心比心。 林昭昭自己也是个男人,旭烈格尔能为他隐忍这个地步,着实是很不容易了。 毕竟都这个年纪了,好不容易才娶到个女人,娶到后发现还是个男人。男人也就算了,还不给人碰……这种事设身处地想想堂堂草原霸主真的还挺可怜的。 “你……真的不能再忍一忍吗?”林昭昭没了底气,语气也软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嘛,等到你生辰的时候……” “我出生的时候正是山丹花盛开的时候。”旭烈格尔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至少还有半年之久……” “半年…好像是有些太久了。”这话说得让林昭昭很不好意思,“可是现在还不行,你就不能想些其他的事嘛!” “想什么事?” “例如看看书什么的。”林昭昭声音越说越小,“你让自己想想别的事,慢慢就好了。” “……”旭烈格尔的手紧捏着帘子,林昭昭在里面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进耳朵里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想冲进车厢里,将里面人狠狠压在身下。 “要不我给你弹支曲子吧。”林昭昭瞥见了那把裹着红绸的琵琶,心里忽然有了想法,“高山流水,阳春白雪,兴许你听了心就平静了。” 这可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弄点其他动静出来,至少比现在两人隔帘相坐干聊天要强! 林昭昭解开红色的裹布,当瞧见了那五根琴弦时候,整个人又变得呆呆的。 虽然他嫡姐林楚楚有着“一曲琵琶动京城”的美誉,但他林昭昭对吹拉弹唱是真的一窍不通。 林昭昭头皮发麻,心想自己话都说出口了,已经没有退路了。反正车外面的蛮子肯定是不懂品鉴的,他随便拨弄几下,说不定就轻松糊弄过去了。 心里拿定了主意,林昭昭的手毅然决然落在了那几根琴弦上。 守夜的两个血狄人停下巡逻的脚步,茫然对视了一眼。 草原人耳朵灵敏,贴着地面就能听出几里外的兵马车动。 林昭昭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琵琶首秀还会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 “这是什么动静?” “不知道啊,感觉有针在刺我的耳朵。” “……好像是魔鬼在敲钟的声音。”说完两人皆是一头冷汗,连忙双手合十向默念着祷文,向乞求长圣天的庇护。 他腿上横放的这个真的是琵琶吗?为什么弹出来的动静会和他在宴会上听到的能相差这么多? 硬着头皮弹了一小段无法称为旋律的调子后,林昭昭坚持不下去了,心里后悔无比。 “这是什么曲子?”车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呃,随手一弹。” “洛初的琵琶弹得甚是好听……”旭烈格尔露出一丝苦笑,“这就是高山流水吗?” “啊?”林昭昭愣住了。 “这曲子让我想到了冬天诺尔河冰冷的河水,手伸进去一会儿就没有了感觉……”旭烈格尔的声音似乎真的冷静了许多,“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那一次推开了我,我就走到了诺尔河里,冰凉的河水可以让我清醒,没有沦为被欲望驱使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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