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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没有百万两,他们还想贪百万两?”旭烈格尔皱着眉头,情绪更低了几分。 “我这不是给你举个例子吗!”林昭昭给旭烈格尔倒了杯茶,“而且他们能贪这么多钱你作为大汗也是有责任的。” “难不成是我让他们去贪账上的钱的吗?”旭烈格尔很不高兴。 “女人漂亮必然会被男人惦记,钱财就堆在唾手可得之处有几个人能不动贪婪的念头呢?”林昭昭感慨,“你这三十本账本,又臭又长,无人监管,无人核实,不是我为他们辩解,他们没把你家底掏空已经很把你当兄弟了。” “按你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他们了?”旭烈格尔脸黑得不行。 “我只是让你放宽心些,他们是你兄弟,也是人,是人难免会有贪恋。”林昭昭说,“至少他们没有占据土地,没有培养党羽,没有扶植手下,也没有分夺你的权力。作为大汗,你应当引导他们的方向,约束他们的本性,发挥他们的才能,平衡他们的势力。” 这些事对旭烈格尔来说或许是意外的,但林昭昭很早就预料到了。 他到底是出生在京城的。虽然林府之中没有人是任一官半职的,但官场上的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势的手段玩法他也都是听过见过的。 老实说,看到现在才少了五万两,真是比林昭昭心里预估的好太多了。只能说草原人还是太“单纯”了,纵然是利欲熏心,也没有敢做的太过分。 “我没有少分过他们一笔钱财,打下来的人马、土地我也都分给了他们,他们为什么还要动这账本上的钱呢?”旭烈格尔说,“他们要是觉得钱还不够,难道就不能直接和我要吗?我会不给他们吗?” “同甘共苦难得向来是前两个字。”林昭昭拍了拍旭烈格尔的肩膀,“对你来说,打天下容易,是因为你出生就在马背上,这是你擅长的。但如何治理天下,对你来说是真正的难关,因为你根本就走过这条路,所以你要慢慢摸索。” “我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以律论罪。” “你没颁布过与之有关的法令吧?”林昭昭摸了摸下巴心里也是感叹。其实他们当初法令已经写得很全面了,连河流上岸不许撒尿洗衣都编撰进去了,但因为以前从未有过先例,贪腐一块儿的法令一直是空缺着的。 旭烈格尔沉默一会儿,冷声说:“等会儿你拿着账本跟我去和他们对峙,谁要是解释不清楚我就砍了谁的脑袋。” “气话。你舍得砍达日巴特的脑袋吗?他可是和你父亲一样看着你长大的。”林昭昭说,“而且都做假账了他们这钱肯定是说不清楚,你封的那些千户将军里,也就胡尔汗、术尔策,还有巴根三个人没在这账本上动过手脚,其他人多少都沾了点。” “沙拉里格的账有没有问题?”旭烈格尔忽然问。 “沙拉里格的账倒是没有问题。”林昭昭顿了顿,“但是死去的察野格……他的账有挺大问题的……”他又扒了扒账本,“大概有一万四千两的样子。” 旭烈格尔捏着腰上的马绳就站了起来。 “你干嘛啊!你去哪啊?察野格都死了你这是要去鞭他的尸啊?”林昭昭有些懵。 “察野格和沙拉里格从小喝一碗羊奶长大的,他贪了这么久的银子沙拉里格能不知道吗?”说完旭烈格尔就往外走。 “你等等啊,你等等啊。”见旭烈格尔走得脚步如此匆忙,林昭昭也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上去。 ****** 夜里姜秀宁坐在外屋的书桌边,手持毛笔,认真书写着。 沙拉里格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回来,目光扫到了她:“你在写什么呢?” “没什么。”姜秀宁搁下笔,起身对沙拉里格微微行礼,“殿下今日回来得早。” “早吗?外面月亮都挂在天上了。”沙拉里格耸耸肩。自从成亲以来,他和姜秀宁井水不犯河水,一个睡在里间,一个睡在外间,谁都不碍着谁。 沙拉里格上下扫了眼姜秀宁,“还要我赐你坐吗?” “谢殿下。”说完姜秀宁就真坐下了。 “你们大梁皇宫里规矩当真是森严啊!大活人在里面待着不得活活憋死。”瞧着女人一板一眼的样子沙拉里格忍不住摇头。 “规矩多有规矩多的好处,规矩少也有规矩少的坏处。” “怎么?我们草原上规矩少还不好了?” “臣妾不敢言好坏。”姜秀宁轻声说,“但有道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沙拉里格眉毛轻挑,像是忽然好奇这个大梁女人每日都在忙活些什么,他走到了书桌前,拿起了她面前那份还没写完的文章。 “殿下。”姜秀宁伸手想要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姜秀宁,你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是不是啊?”沙拉里格有些怔住了,看姜秀宁的目光有些不可理喻,“你为什么这么闹腾啊?” “殿下。” “你嫁给我之后,在这部族里已经有你立足之地了吧?你有人可以使唤,有钱可以花,你只要不自己找麻烦就没人能找你麻烦。”沙拉里格将手里的纸重重拍在姜秀宁面前,“这种事是你一个外来人能插手的吗?” “臣妾虽然是大梁人,但既然已经嫁于殿下,便不能算是外人。” “拉倒吧你。”沙拉里格言语毫不留情,“你之前在庆典上干得那些事都忘记了吗?那些将领们本来就看不惯你,如果他们知道你还要向大汗提了这样的好主意,你猜猜他们会怎么对付你吧!” “臣妾不怕他们对付。”姜秀宁捏着手说。 “你不怕?你以为你是谁?他们那些人会给你面子?”沙拉里格冷笑,“难不成你还想做第二个林楚楚吗?你别做梦了。” “臣妾奉的就是国后的命,臣妾有什么好怕的。”姜秀宁抬起眉目,望着沙拉里格,“倒是殿下您,如果是怕臣妾所做之事牵连您,您可以直接明说。” “我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沙拉里格被气笑了。 “殿下应当想想清楚自己是站在哪一边的,在这部族里,谁才是您真正的依仗。”姜秀宁不卑不亢地说,“你每日和将军贵族们混在一起不是好事。” “好啊,你还教起我做事了?”沙拉里格说,“那你每日跑去见国后比我去的还勤快,你就没有自己的小算盘了?” “……”似乎是不想继续争执下去,姜秀宁没再去看沙拉里格。言尽于此,有些人听不进去她也没有办法。 沙拉里格呼出了口气,他也懒得去管这女人的事。他想反正也不是他喜欢的女人,就是被人整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眼不见心不烦,沙拉里格想回里屋,却被姜秀宁叫住:“殿下。” “干什么?”沙拉里格不耐烦地问。 “近日国后在看血狄的大账本。”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殿下知不知道那账本里有问题?” “那账本里肯定有问题啊。”沙拉里格双手抱胸,“谁没有手头紧的时候?” “殿下知道这些年的账本有问题为何不主动告诉大汗?” “我为何要告诉他?我告诉他不就成了告密的小人了?”沙拉里格切了一声,“再说了,这种事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殿下,您在走一条很危险的路。”姜秀宁很认真地对沙拉里格说,“你如果不时时与大汗同心,总有一天你就会与大汗为敌。” 沙拉里格愣了一下,随后转移目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臣妾劝您,若是大汗明日向您询问起账本的事,切勿包庇隐瞒。”姜秀宁说,“若您老实说了,那便是小事。若是你撒谎了,那就是大事了。” “莫名其妙的女人。”沙拉里格被姜秀宁这些小题大做的话搞得有些烦,今日便不想住下了。 他想往外走,不想有人正好进来,可巧撞了个正着。 “这么晚了你还要往哪去?”只听那人沉声问他。 沙拉里格心一跳,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哥哥旭烈格尔。
第96章 鞭刑 刚说起他哥,他哥就出现了。沙拉里格心里暗骂姜秀宁的嘴真是和树上唱衰的乌鸦一样。 眼下想走是走不了了,沙拉里格倒抽了口气,双手垂着站在一边。 “一见到我你就唉声叹气,就像那老鼠见着了猫。你在这血狄还有何不顺心,不自在的?” “没有。”沙拉里格虽口角伶俐,但他瞧见林昭昭也跟着走了进来,心想自己是犯了什么大事,弄得这般兴师动众。眼下听着旭烈格尔问话,只是在旁有一句是一句的应和着。 “无故这般,又是为何?” “想叹气就叹了。大汗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沙拉里格说。 旭烈格尔嘴角下拉,将手里捏着的账本扔在了沙拉里格的脚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沙拉里格皱着眉头,弯腰将自己脚下的账本捡了起来,扫了几眼,又想起姜秀宁方才和他说的话,心里也明白旭烈格尔今晚过来就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我没有动过这上面一分钱。”沙拉里格说。 “你没有动过?那你知道有谁动过这上面的钱吗?”旭烈格尔沉声问。 “沙拉里格,你将你知道的都如实说出来,大汗不会怪你的。”林昭昭开口。 这个时候小兔崽子你可千万别再犟了!林昭昭觉得自己的言外之意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你哥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再瞒着除了给自己找不痛快,一点作用也没有了。赶紧将你知道都痛痛快快说出来,再老老实实给你哥道个歉,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你莫要劝他,让他自己说!”旭烈格尔说。 知道旭烈格尔正在气头上,林昭昭也不敢多言,只能站在后面对沙拉里格使了使眼色,让他赶紧都交代了,省得大晚上还要受皮肉之苦。 “我不算清楚。只是记得之前大家一起玩‘叶子戏’,玩到兴致高的时候,达日巴特他有从中取些作为彩头,供大家玩乐。”沙拉里格还是说了些出来,“有时候去附近城镇采买,兄弟们难免想吃些好酒肉,可能也会往这账本上记一笔吧。” “玩玩纸牌,吃吃酒馆,你们几双手,几张嘴能从里面花走五万两!”旭烈格尔质问。 “五万两……哪能有这么多?”听到这个数字沙拉里格也是愣住了。 “怎么?我还能冤枉了你们吗?”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用掉这么多银两的?”沙拉里格皱眉。 “你不知道?”旭烈格尔望着沙拉里格的眼睛,“光你那死去的好兄弟察野格就从这账本里挪了一万四千两!这事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察野格……一万四千两……”沙拉里格微微出神,似乎是在回想着过去的一些事。前几年察野格这家伙出手确实相当阔绰,时常会给他底下的将士们买酒买肉,也常常会给其他将军送些昂贵的礼物……他当时还在想察野格怎么会变得这样大方,弄了半天是拿大家的钱出来收买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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