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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叫我,还是谢无炽打过招呼了?时书索性走到街道中,这些人都是和他去扫过雪道的人,此时,垂头丧气地往外走。不出所料,大冬天被抓去服军役,众人自然心有不甘。 时书正在观察时,人群中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时书猛地叫住他:“宋思南?” 宋思南一身厚重,身姿矫健,果然是他。他走近看时书,笑得大方开朗:“怎么啦?二公子。” 时书也笑着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宋思南道:“征发军役,这群人有用呢。” “那干嘛不征我?连我一起征了。” 宋思南乐得拍手:“哎呀,别人都不想去,你还争着往里赶?谢大人能舍得吗?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这群人叫你。” 时书索性问:“我哥上哪儿去了?” “城外赵将军军营行辕内,他近日恐怕会很忙。”宋思南压低声,“他现在可是赵将军跟前的大红人。” 他刚说完,不远处有人喊“小将军,快走了!”宋思南挥了挥手准备走,时书眼看刚得到的情报要离开,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他:“你把我带上!” 宋思南震惊甩袖:“啊?不是,你干什么!” 时书:“带我去见我哥,不让我见的话,把我留在军队里服徭役也行。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哥哥,我想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宋思南:“啊啊啊啊你不要缠我啊!” 时书:“啊啊啊你帮帮我!你帮我一次!以后我也帮你啊啊啊啊!” 宋思南拒绝:“啊啊啊啊啊啊!” 时书坚持:“啊啊啊啊啊啊!” 杜子涵:“………………” 年轻人都是什么交流方式? 宋思南屈服了:“你能帮我什么?” 时书顿了下:“总之,以后有事随时喊我。” 宋思南左右看看实在没办法:“算了,跟哥走吧。” 时书大声道:“谢谢我宋哥,祝我宋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全家幸福!”说完朝杜子涵勾了勾手,两个人跟在这群人当中出了城门。 打开厚重城门那一瞬间,浓郁的雪和寒风,瞬间刮到眼睛里,时书抬手揉了揉眼睛,一张俊秀白净的脸被吹得通红。 时书睁开眼时,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眼前。 是黑压压整整齐齐排列的军队,正集结在城门外,手中持着长矛,穿戴甲胄,在风雪中像城池一样屹立着,巍然不动,甚至挡住了背后的风雪。 这是赵世锐的精锐部队,狼镝军。 中军由冯重山率领的二十余万军队中,狼镝军是其中的精锐,兵的质量和装备都远胜于其他军队,上次淮南路的民叛,就是这支军队开去镇压。 时书一下子怔住,在这种高压肃穆的环境下不自觉放轻了脚步。他还没看到战争,但感觉到了战争的先兆。这城外约莫有上万的军人,权力,暴力……眼前集结的方阵,可以轻易夺走一个普通人的生命,甚至一群人,一座城池,打烂一切陈旧规定,让主将成为说话唯一管用的人,被奉为神。 权力的冰冷,可以轻易将个人碾碎。这是谢无炽追逐的原因? 时书满腹思考时,宋思南低声说:“现在戒严,你俩可千万要谨慎。前军正在集结,我们是后勤部队,不要影响到他们。稍微触犯军令就会杀人的。” 时书说:“明白明白。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我应该做点什么?” “你嘛——” 时书挠头,另一边响起马鞭抽打的动静,回转身,却看见一支队伍,拉着粮草、帐篷、箭矢、偌大的不便搬运的兵器、锅碗瓢盆,这就开始了行动,只见一列一列人在行进,大概因为是冬天出发,有些人实在忍不住怨声载道,边走边骂。 宋思南从马匹上跳下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第一支后勤部队已经开拔出发了。咱们也出发吧。至于你呢,后面还有一百斤黄豆没带上,喂马的,你去把东西扛骡车上去?” 时书:“交给我!” 时书和杜子涵一起走到了粮仓,把喂马的豆子搬运上马车,随后,他便坐上了这辆车,一路慢慢地往前走,把东西运送到目的地。 这一支“仇军”遗民组成的后勤队,则偏向于载歌载舞,欢欣雀跃,一群人边走边七嘴八舌的议论。 “我们的故土,在群山环抱的水土之间。” “那里的土地丰腴,适合耕作,收成丰美……” “北旻的贵族,抢占了我们的土地,退耕还成草原,只许牧马放羊,不许我们再种田……” “没有饭吃,还对人又打又骂。” “现在,终于可以回到故土,赶走那群入侵的恶人。” “……” 时书坐在草垛上,搔了下头发上的雪絮,露出一仗清俊少年气的脸来。杜子涵悄悄地问他:“真的打仗了吗?我们在后勤部队,应该绝对安全吧?” 时书:“你怕死?” 杜子涵:“你不怕?” “………………” 时书:“没事,后勤部队,应该没什么事。” 杜子涵费解地东张西望:“这是干什么啊?咋就打上了?” 时书总觉得有些稀里糊涂的,没有任何实感,杜子涵也差不多,两个人处于迷茫当中。 宋思南骑着一匹小马,来来回回地踱步,重新回到时书跟前:“怎么样?我们这群遗民是不是特别训练有素,士气也高?” 时书也不免点头:“确实,算得上精锐。” 宋思南道:“那就对了,后勤里是前锋‘仇军’的爹娘,前锋‘仇军’是后勤的儿子们,大家都一心一意,才能回家。” 时书笑着道:“行啊,那有我在这里干活,有我助你,岂不是如虎添翼?” 宋思南狂笑:“谢时书!你连赶马车都不会,能帮我我们多少?” 时书:“看不起谁?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宋思南让车夫先去休息,让时书牵着缰绳,一只手拿着鞭子,轻轻抽打骡子的屁股,马车便拖拖拉拉地往前走。 时书:“这个有意思,子涵你来!” 杜子涵严肃道:“小书包,我二十五岁了。” “………………” 一行人苦中作乐边做边笑,时书专心致志地赶着马车,没留意走过一道凸起的山坡坎包,骡子没事,倒是马车猛地一个趔趄,时书往前扑腾了一下,“咚!”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双手撑在冰凉凉地雪堆里。 时书:“哎哟。” 宋思南拍着马背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另一头,几匹高头骏马正走在一起。 押运官面色恭敬地道:“粮草辎重均在此,请诸位大人验看。” 风雪中一身漆黑的劲装,更衬得身姿笔挺利落,高大俊朗,谢无炽坐在马匹上,一旁的护卫跳下马车去,一袋一袋将其中的粮草和军资掀开油布,查看粮草的详细,拂拭去风雪,押运官则手捧着账册。 谢无炽视线扫过,底下的护卫道:“回大人,无误!” 谢无炽将账本递回,目光掠过时,看到了前方坐在雪地上笑的少年。 一顿,催马叫了声“驾”。 沙雪是很细或者绵软的质地,时书坐在地上,见杜子涵和宋思南还在笑,团了两个雪团子,一人砸了一身:“笑?好笑吗?还笑?我第一次赶马车赶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杜子涵站起来抖身上的雪:“我靠,不讲武德!” 宋思南也往后走:“你别这样啊。” 不过,宋思南的马刚调转方向,他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伶伶俐俐地跳下马来:“谢大人!” 时书正站起来拍打身上的雪,听到动静转过脸,茫茫的风雪中,一匹枣红色的高俊大马,而谢无炽一身风雪,正朝他走来。
第70章 Мнетынравишься 时书搓了下手里的雪,站起身笑着道:“谢无炽,你也上这儿来凑热闹了。” 谢无炽走近,发缕被风雪吹得飞动,身上似乎有淡淡的光影。他单手抓握着马鞭,直到走到近前来。 “让你听话,好像是种奢望。” 看到他,时书想起发夹的事,脸上笑意一收。但这里人多眼杂,宋思南也在旁边看着,转移话题:“几天不回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和子涵就出来看看,没问题吧?” “嗯。” 谢无炽从腰间摘下一枚腰牌,递到时书手里。 风雪很大,时书的手被他拉起,触感温暖,听谢无炽道:“后勤队安全,跟着他们可以。只是今晚夜里太冷——” 他声音压下去:“来和我一起睡。” 时书一顿,拿上了腰牌,低着头时,谢无炽指尖先蹭了下他的脸。 搞什么? 邀请谁呢? 我是直男。 时书还有点不适应,谢无炽转身上马,和查验粮草的人再次走远。时书盯着手里这块冰冷的腰牌发怔,杜子涵道:“哟,支支吾吾什么情况,谢哥给你留牌啦?” 时书转回去,上马车挥舞着鞭子:“留牌?干嘛呢,说得跟点男模一样。” 杜子涵:“点男模也是你点他,不是他点你吧,看他又在散发魅力。” 时书:“你还说?再说我加速,让马车给你颠下去,地上的雪很凉,正好让你冷静冷静。” 杜子涵大笑三声后闭了嘴,只有宋思南挠着头一脸费解“什么点男模?”“男模什么意思?”“加速什么?” 后勤队终于到了行营,第一队早已安营扎寨,第二队便将东西都搬运和安置。朔风割面,直到天色越来越暗,一群人顶着残酷的风雪将物资搬运妥当,也置办营寨。 歇息时,一群人往后勤队的营帐走去,时书跟着他们一起吃了饭洗漱,直到分配床位睡觉。杜子涵问:“你不跟我们一起睡吧?” 时书:“这是什么意思?” 杜子涵切切一笑,转头找宋思南:“他找他哥哥去,我跟你们一块儿过夜,不耽误他们兄弟团圆。” 宋思南闻言,立刻大笑:“哈哈哈,多大人了?” 时书:“……” 时书的耳根可耻地浮红,想把腰牌扔出十万八千里,但忍住了:“我去看他一眼就回来,床位给我留着。” “哎,东西别忘了!”杜子涵喊一声,时书接住一个荷叶包,“里面装了滴酥,带去给你哥尝尝。” 时书正要拒绝:“浪费……谢无炽豪门哥,眼高于顶,什么都看不上,送给他不一定会吃。”说不定当垃圾扔。 时书还是带上了,往行营的前军帐走过去。有腰牌,一路畅行无阻。正是傍晚日落时,浓云纷飞,雾雪交织,视线里几乎要看不清路,时书一边走一边问,浑身冰凉,直到走到参谋的军帐。 时书进去,营帐中放着一只大铜盆,盆中火炭燃烧着猩红的炭。营帐内陈设简单,谢无炽正坐在一条长案前写东西,穿着宽松干净的衣袍,一股清雅古朴之感,时书刚来他便站起身,走到了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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