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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炽,就凭你的手段,走到这个位置,是不是只是时间问题? 时书的心里一团乱,他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谢无炽实现他的目标,当上皇帝,依靠他对自己的感情,杀了他,接下来赢的就是自己了。 “………………” 时书站在营帐门口,意外自己这个念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魔念,这是自己的魔念吗,回家的魔念? 时书进了营帐,正有侍从迅速把汤药端到谢无炽的案前。 时书坐下,侍从上来问:“大人,可要用膳?” 谢无炽抿唇,并不表态,时书道:“端进来吧。” 谢无炽喜欢自己,哪怕再没心没肺都能感受到。 ……很奇怪,被一个男的喜欢。电视剧里看过利用感情,那都是男女之间,时书明白利用两个词,却没想到过去利用一个男人的感情。 饭菜还没端上来,时书看到桌上的汤药,道:“谢无炽,先喝药。你胃不是一直不好吗?这几天——” 话说到一半,时书停下,他是为了自己。 谢无炽坐着没动,时书犹豫后端起药碗,道:“喝一口。” 谢无炽:“免了。” 但时书的一汤匙褐色药汤放在眼前,谢无炽按住了手底下的纸和笔,启开唇,停了一秒才含住汤匙,视线第一次毫不躲避地和时书对视。 奇怪。 谢无炽的眉眼生的很贵气冷淡,漆眉长眼,睫下散着阴影时便有几分晦暗,整个人似乎阴沉难测,所以一开始时书总觉得他看人像看狗。 现在,谢无炽看他,时书并无想法。 手臂开始发软,很难忽略谢无炽是个男人并且对自己有感情的事实,很别扭,时书别开目光,再舀了一勺药给他。 浑然如玉的白瓷勺,褐色药汤,还有他启开的唇。时书心里的不自在达到了顶峰,低着头一心一意喂药。 不过喝了三五勺,门外的林盐端着饭菜上来,放在桌案,时书将碗递给谢无炽:“你快喝,喝光了吃饭。” 谢无炽接过药碗,喝到碗底沉着的药渣。 时书转过视线坐到餐桌旁,一边吃,一边也在漫无目的思考。谢无炽性瘾这个毛病还在吧?这一年多怎么过的?如果留在他身旁,最后以他的宠爱夺去权力,是不是还要满足谢无炽的生理需要? 这下满足他的生理需要应该不再是以前好兄弟擦边,亲吻,拥抱,得被他上了吧?像相南寺那两个和尚,或是三千里风雪驿时的侍卫和太监,一方压着另一方,摇动腰和摇屁股。 “……” 被他上几年,然后把他杀了,自己回家…… “……” 时书抓着头:唉。 但是能回家,不用呆在这里了。 时书和谢无炽没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铿锵金玉之声。两个人安静吃自己的饭,直到吃完,时书道:“我要回去了,谢无炽,谢谢你招待。” 谢无炽的玉箸一下停住,时书喉头一滚,我说得过分了吗?谢无炽唇色发白,看了他片刻,倒是一句话也没说,但谢无炽开始咳嗽,用手帕掩住唇。 板桥旁刚见面那天谢无炽狩猎归来,谢无炽身体悍然,而就三日之间,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听到这句话,脸上更是血色俱失,只有一双眼睛逐渐充斥着血丝的红。 谢无炽转头走到一旁,喉咙里似乎被血沫呛住。 时书刷地站起身,道:“谢无炽!快来人!” 林盐进来,谢无炽走到里侧的睡卧了,隔着屏风时书听到剧烈的咳嗽声。 时书待在原地,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走进睡卧,谢无炽脸色灰暗,坐梨花木的椅子里喝水,浑身像是沉入海底。 时书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为自己这样,室友失恋嗷嗷哭几天就接着打游戏了,谢无炽身体健康劲悍,但他现在居然几日之间撕裂成这样。 谢无炽俊朗的脸发白,眼睫虚虚地垂下,眼中无神。看到时书,慢慢从柜子里取出一袋银两:“拿着走。” 时书:“啊?不用给我钱,我不要。” “我希望你能多活几天。” 时书:“我不要,我住的地方,不需要这么多钱。你身体……” 谢无炽:“我没事。” “总之,钱我不想要,细说的话,那二百两银子我还没还给你。” 谢无炽寂了半晌,才哑声道:“时书……” 时书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想说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门外恰好有人来禀报:“大人,陶将军求见,有要事相商。” “先下去,等着。”谢无炽明明没什么力气了,从椅子里坐起身,“我先出去了。” 时书看见他脚步缓慢,踏出了屏风之后。时书跟着出来,谢无炽正伏在案前,阳光蒙在他身上,不知道在休息,还是在看文书。 谢无炽……时书出门,求见的陶将军精悍短小身材,进门去,时书回过视线,门外还站着一个宋思南,一身银白色战袍,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谢时书!我听说你来军营,赶紧来看你了。” 时书勉强笑了笑:“那你来的不凑巧,我准备走了。” 宋思南笑道:“正好,我送送你。” 时书走出行营,想到这十万火急的陶将军,问:“他是谁啊?” “冯重山的旧部,这些人,眼看着跟冯重山讨不了好了,纷纷私下联络谢大人,也不知道在秘密筹划什么。” 时书:“现在是主战将领的天下,冯重山日薄西山了?” “那是,眼看着谢大人吃香喝辣,一步登天。冯重山的旧部怎么可能服气?都想打仗,底层将领都想打仗,赚军功,大不了打输了东山再起呗。只有主和将领不敢打,输了要担责任,这冯重山现在还给大人使绊子呢。” 时书心想:原来如此,谢无炽能迅速融入军区,麾下将领越来越多,大概就是这么原因吧。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魔念。玩弄人心,精神控制,操纵局面,这就是谢无炽一直以来的手段。 宋思南眨眼,好心好意问:“你为什么不留下来?你们兄弟到底吵什么了?” 时书打岔道:“哎,这个一言难尽啊!你非要知道理由我就告诉你吧。其实我有个不好的习惯,我会梦游,你知道吗?就是我一游起来可能拿刀砍人,小时候就把我哥养了半年的猪砍死了。为了我哥的安全,我这才离开的。我也是用心良苦懂不懂?” 宋思南:“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爱信不信咯。” “……” 两个人说着话,时书也走到了城门外,秦村押送粮草的营寨就在岔路口不远处的深林里,时书刚走近,没想到营寨中围着许多人,县丞也在,一看见时书便行礼:“原来是二公子,下官失敬,失敬!……” 别说县丞,更往下一级的乡长也无不恭敬地对时书行礼:“小的,小的冒犯……” 时书笑意停在眉梢:“什么二公子?” 连村里的人红光满面地问:“小书,你居然是这都统制大人的亲弟弟!” 时书在人群中寻觅,两件白衣翩然而至,是许珩风和许珩门,都拿着扇子故作风雅,笑着道:“二公子,听说二公子早和谢大人团聚,许某先来替你拿行李了。” 时书脑子里发闷,许珩风道:“二公子去年原来失散在滨县的秦村啊,感谢乡亲父老的照顾!秦村是个什么地方?咱们游览山河,竟然从没去过。” 时书心情复杂,阿坎小心翼翼:“小书……二公子,你……” “……”时书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下成闰土和老爷了。 阿雷爹一脸小心,似乎对时书无所适从,干巴巴地笑了笑。 时书叹了声气,心中的念头越发清晰起来。桃源虽好,不是久居之处。不可逃避。 时书露出阳光的笑容,俊脸白净:“没错,我找到我哥了!谢谢你们在秦村的照顾啊,回家去吧,以后有空再来找你们玩儿。” 时书转头看向宋思南:“我不走了。” 宋思南:“啊?” 时书:“我决定留下来。”
第76章 恶魔 桃源不存,秦村坐标已经暴露,接下来这些人只要想,就可以轻易地找到自己。谢无炽亲弟弟的身份被公开,从此休戚与共,秦村不再安全,更唯恐连累这群乡民。 在秦村待了许久,平静被打破,强留下去没什么好处,也许是时候开始新的征途了。 时书和他们叮嘱了几句,对宋思南道:“我去找子涵了,问问他留不留。” 李家驿外的荒庙,杜子涵正坐在香案下吃干粮,不几时,门外的马匹风尘仆仆而来。时书跳下马匹,形容俊秀。和杜子涵说了想法,他闻言叹了声气:“时书,你知道我很懦弱,找到了你们之后,就不想再过一个人孤独的生活。他们说,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也许我注定是一只牛羊吧。” 时书:“你放心,只要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你。” 杜子涵忍不住笑了:“你还比我小那么多岁呢!” 时书牵着马,走出了庙宇:“一样的。” 不过话说着却不免想起来,和谢无炽同行时都是他牵着自己,但和子涵一起走,却是在坟林夜游时,自己走在前面开道。 杜子涵有些感慨:“我也愿意留下,去宋思南的军队里当狗头军师,教他们学数学,没问题吧?” 时书:“好,那我教他们跑步。”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震动了林间的树叶。 勇敢,勇敢。 避世避不了一辈子。 时书和杜子涵骑着马,回到了城外驻扎的军营,先把杜子涵安置给宋思南,宋思南听得拍手直乐:“真的假的,二公子你跟我混,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哥不得把我皮给扒了。” 时书:“他管不着我。” “好好好,那你俩先看着休息吧,这里的帐篷都是大通铺,子涵你今晚跟我睡。时书你就回去找你哥算了——对了子涵,你和时书咋都长得白白净净的?”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杜子涵:“啊?!” 时书:“啊?!!” “跟我睡能接受?” 时书“卧槽”了声,杜子涵也看他:“宋小将军你是不是……” 两人大骇,眼看着宋思南嘬嘬两声吸引来福,大摇大摆往外:“走了,子涵,来福!吃饭去!” “…………” 时书撑着膝盖站起身走出了营帐,往谢无炽的营寨中去。太阳快要落下,燕州的城营外据说驻扎着不止十万的军队,但见沿途城寨绵延不绝,都是用木头和稻草跟植物搭建出的栅栏,碉堡,暸望塔。 一路上时不时有飞马领着军务疾驰而过,时书时不时站到路边看着马背上的士兵或者将军,心说真帅。走了快好几里路,城营仍然绵延在高高低低的山峦,远处的落日余晖照在楼头飞扬的旗帜上,有几分荒芜肃杀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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