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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炽再往后退了一步,一块石头猛地被踩空,“咚!”跌落在河流中,立刻被风浪和漩涡吞噬。 护卫拽住时书的手腕,时书睁大眼睛,下一秒,谢无炽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下一瞬间,像一只短线风筝,被狂风吹落下了悬崖。 “谢无炽!!!” 时书喉咙发出一阵嘶喊,夺过的刀没有任何征兆挥向护卫,护卫也没预料到,紧急一松手,但立刻要抓住。 ——但只有一瞬间,时书纵身从悬崖一跃而下,没有任何犹豫。 “你说什么权衡利弊,但我这个人,最不会权衡利弊。” 时书跳下悬崖,抓住了谢无炽的袖子,和他急速坠落。 也是这一瞬间,时书的脑海中,忽然【叮——!】响起系统的提醒: 【玩家谢寻、玩家时书性命攸关,系统提前结算开始】 【旻族残兵已被全部抓获,“鹤洞书院”守护成功,玩家·时书达成隐藏成就——“文明火种”】 【开启隐藏文明成就条*载入中——】 【S级成就·结识特殊人物:小树,通过小树、元观支线,积累文明积分——“民族融合”】 【S级成就·结识特殊人物:裴文卿,引出新政,积累文明积分——“制度变革”】 【S级成就·结识特殊人物:音昆,杀死极端分子,积累文明积分——“守护文脉”】 【S级成就·结识特殊人物:宋思南,共同屯田,积累文明积分——“土地开发”】 【A级成就·结识特殊人物:林养春,通过治理瘟疫,积累文明积分——“医学进步”】 【C级成就·结识特殊人物:母子三人,引入高产量粮食,积累文明分——“促进生产”】 【玩家·时书的行为,对当前世界产生了深远的积极影响】 狂风吹拂,时书心口好像被重物冲撞,睁大眼,系统正在载入中,像置身于电影院,眼前忽然出现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古寺青灯,夜深人静,透过那一轮圆窗,他和谢无炽一个坐在桌前看书,一个躺在床上跷二郎腿,时书抬起头,笑着去看谢无炽眼前的书卷。 僧庙夜变,两人一起站在漆黑丛林中,偷偷看向矛盾中心,世子与主持在佛塔火炬前的对抗。 晴空烈日,一手牵着毛驴,谢无炽站在去往治理舒康府瘟疫的道路上,时书在河流边掬水喝,两人一高一低对视。 城中瘟疫,时书手持药罐,额佩纱缎,谢无炽从背后抱着剑,靠着木柱,看向他碗里的药渣…… ——画面在迅速闪动,从最开始缓慢地加载,逐渐变成一幕一幕的动态画面,映照在时书的瞳孔—— 谢无炽身受瘟疫,面色苍白,背靠梁柱割腕放血;时书从红绣阁上一跃起下,撞入谢无炽怀里,人群尽头是许家二位兄弟;醪水河上小舟飘摇,时书躺在床板上,谢无炽俯下身,修长手指按在他唇上…… 接着是,时书看他腿间的刺青,再接着,时书坐在马车的木板上,低头看谢无炽用龟壳抛的铜钱,少年俊脸清秀—— 梁王寿辰,时书睡在谢无炽的被窝里,听到他与世子的夜谈之声;买了新的院子;谢无炽拿出账本直言向皇帝进谏新政,扳倒权宦丰鹿,被羁押在乌台参与“十日赌博”,时书拎着饭菜去乌台的牢狱中看他,再一转身,谢无炽身着朱红圆领罗袍,官拜御史,兰台控鹤,开始巡查全国新政…… 再接着,炎炎烈日,时书和他睡在驿站的木板上,夜不能寐;半夜,时书被他叫醒,一起走向大白岗,遭遇提前埋伏的土匪,时书被他背在背上,走过乱葬岗,走到百姓的村落。 潜安府大雨瓢泼,人群在暴雨中疾呼“快割稻谷!晾晒稻谷!粮草烂在田里,恐怕激起民变!会要造反!”,而大户庄家缄口不言……那个有着圆月亮的幽蓝色树林,时书躺在柔软的夏草中,听到蝉鸣声,被牵引着手抚摸谢无炽的胸口和腰腹…… “享受就好。” 谢无炽俯下身,和他双唇辗转……时书是第一次通过第三视角,看见自己和谢无炽的全部,然而,画面仍然在极速翻页,加载这接近四年的一切—— 接下来,已是新政失败,谢无炽沦为阶下囚,流放三千里。时书为他脚铐缠上布条,替他擦洗着脸和身体,深夜,谢无炽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肌肤相亲,吻他的后颈,修长的手指拂过少年白皙的骨骼皮肉…… 路上下起积雪,时书从山头上跑下来,谢无炽身戴枷锁风尘满面在后;那个冬天的新年,时书抱着谢无炽一下午,哄他吃山楂,逗他笑,安慰病体沉疴的他,还放了一个炮仗,红艳艳的图纸落在房间内,第一次和他在古代过年。 接下来便是森州,谢无炽在监司结识赵世锐;风雪大盛,一方四合院落。时书带着来福和杜子涵,到积雪覆盖的粮道上铲雪,谢无炽在暴风雪中骑马穿越风雪而来,接他回家。 森州冬天的那一个个夜晚,时书无不被他抱在怀里,强吻之后再抱着裸睡,甚至被他吻醒。时书甚是困惑,也有点半推半就,反正都是兄弟。 ——时书眼前望着快速闪过的画面,心中浮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感慨万分——系统调转了画面,开始转向更为开阔和沉重的场景。 凛冬城楼上的主将,城下搏斗的士兵,积雪松树林间烧毁的粮草废墟……宋思南刻在手腕上“恨”字留下的鲜血……时书逃离大盛府,走在山阴道中,回头望向城池楼头的一瞥。 转瞬之间年华流转,早春晴朗,茶楼里输送粮草的百姓战战兢兢议论着谢都统制,时书喝下那碗热茶,再一回眸,纵马疾驰的高等武将衣袍掠过鼻尖,谢无炽停在收过桥税的板桥上,拎着马鞭转过身来。 北旻战争开启,一大批一大批被战乱波及的黎黑百姓流浪在道路中,时书站在路口组织次序,大声喊:“跟我们走!去新的屯田所!不要害怕,谢将军给我们村子住,不会没有家的!” 时书和流民一起拔草砍树,他们开辟着荒原土地,将来,眼前的不毛之地会兴建起城池村镇,人口繁荣,商业茂盛,百姓安居乐业。 边军对于军功的争夺也早已开始,主战派占据朝廷上风,各大军区开始互相吞噬领地,谢无炽对冯重山的太阴府虎视眈眈,直到爆发了狁州之乱。 时书坐在马车上,一路被载往狁州;天气燥热,士兵们无不疲乏,时书躺在凉席上,听到不远处城楼里轰隆隆的抛石机声,睡不着觉……门“嘎吱”一声轻响,下值后的谢无炽还身穿细铠,进门来,让时书抚摸他发烫的身体。 城里战火纷飞,城楼飞箭如雨,尸体抛到城楼内来,瘟疫开始蔓延……那个容纳数万人的填尸坑,苍蝇像黑色的雾气一样席卷,火光燃烧着士兵们的身体,人体骨骼在火焰中爆裂。 画面中的时书,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他后背伤口渗出血痕,踉跄回到尘土中的小镇。 小树的脸浮现出来,时书凝视着这一群人,心中的想法似乎越来越坚定,所以他背着包袱,走上了去旻区寻求合作的道路。但他的身旁,多出了一道身影,谢无炽陪他宿在妖狐野寺,和他在荒野的屋内深吻。 时书心里的柔软似乎被牵动起来,他眉间轻轻拧起,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幕画面—— 他和谢无炽牵着手,在旻人的封锁区内前行。旻人的百姓,也在田垄中艰苦地劳动,受到鞭子抽打。溃退的旻兵则在城内大口喝酒,感伤亲人,没脸回到草原。 神诞十日之市,城内摊贩云集,旻区的遗民正在远眺南方,烟尘落泪。草原上的母亲也在远眺南方,担忧子女。草原败仗之后离心离德,众人用利剑砍破联盟,“哗啦——”一声火起,烈火从齐腰高的秋草中燃烧而起,草原上的人骑在马匹上,互相争夺领地,厮杀之声震天动地。 长箭,弯刀,吟诵着景人诗歌的旻王,生着景人面孔却仇恨深重的王子……异族分化,归于燕州谢氏。而朝堂上,此时却物议沸腾,一群一群朱紫大袍的官员,揎拳裸臂呼喊着:“谢无炽有不臣之心啊!请陛下削夺其兵权!” 一列一列手持长矛的军队,从东都进发,踏过滚滚烟尘,向着燕州而去。马车辚辚,背负锅灶,土地踏出烟尘。而雨幕从屋檐坠落,谢无炽目睹圣旨上的白纸黑字,只是转身而去,纵马疾驰向收复旻景的前线…… ——时书心口震动,画面上燃起了狼烟,一切都开始变化了,号角在朔风中吹响,北旻的使者与大景使者往来通信,手指在地图之上,用刀子将标注着“太阴府、部府、永安府”界限的纸张,切割下来—— 城内百姓纠结在一起,愤怒地呼喊,抵住城门不允许割地官员入城。再抵住城门,抵抗狼兵入关的叩门,但“哐当”一声,门开了。狼兵入关,中原陆沉,血影在城池之中飞溅,日暮途穷,城楼下堆满了残缺的骸骨。 血红的诅咒像瘟疫一样蔓延整片中原大陆,从一座村落到县城,再从县城蔓延到州府,直到血红色染满整张大景地图,一片烈火将地图燃烧成灰烬,烟雾散去后,是废墟中的城池,死尽的百姓,疯狂的士兵,狂热的复仇欲望,军队之间的咆哮对峙。 谢无炽站在城楼上,眺望整片万里山河,手中执着棋子,将一寸一寸血红的地图染回原来的颜色,染回他的山川脉络,直到最后一抹血红色在地图上消失殆尽。 东都三千繁华,万丈红尘,佛像垂首。一朝城破,可怜万千繁华,高官厚禄,满城公卿,斯文体面,不过是刀刃下的亡魂,血中蠕动的蛆虫,被谢无炽一只脚踩在脚下的烂肉。 国体震动,城破!帝王西奔逃亡,天下风雨飘扬,满地尸骨作陪,最后,谢无炽垂首站在山顶上,身后万千铁骑黑压压如同山势,他俯瞰眼前东都城池的屋檐楼阁,手中拿着一卷垂落帝王鲜血的明黄禅位诏书…… ——封刀,城门再次关闭。 画面转动,莺鸣鸟啼,时书站在鹤洞书院的台阶下,仰起俊秀白皙的脸,望向眼前繁华的亭台楼阁。 传来诵书声声,菩提树下光影浅淡,每一个经过的人脚步轻巧,面露微笑;屯田所内,一瘸一拐的女人摘取翠绿的菜叶,放到篮子里,扭头叮嘱女儿:“冬瓜和南瓜都留起来,等小书哥哥打仗回来了,给他送去。” 女人推开门,篱笆外,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绿意盎然,枝头缀着沉甸甸的黄色果实。 城池内正建起新的房屋,恢复战乱之前的模样;画面跃过千山万水,跃到很远很远的旻区。战争之后,归义草原上的女人们收到寄回的财物,口袋里装满了南下东都买的糖果,糕点,盘子和瓷器上雕刻着景人的纹路。 尸山血海中,凝聚起了新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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