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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时书后背贴在微凉的石壁,唇齿分开,他半眯着秀净的俊眼,一起一伏地喘息,脑子里那股子燥热让风吹着,还晕头转向的。 谢无炽轻轻贴着他啄了一口。 这一次,很温柔,时书看向他的眼睛。 清明冷却的视线。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了,时书想转过脸,脸上又被亲了一口。 时书没什么感觉了,隐约觉得像恋爱似的乱七八糟,亲的好缱绻。但男人和男人怎么恋爱?光这么一想,时书一把推开了他。 时书朝石头外走,腿有点打晃,外面聊天的声音越来越远,原来是洗完了衣裳一起回村子里。时书盯着衣服看,谢无炽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搭他肩头:“湿了的别穿,穿我这件回去。” 时书转头,谢无炽只剩下穿内侧的一件单衣,平日里端正高雅,现在有些不伦不类:“你就这么穿?” “夜深,别人也看不见。” 时书哦了一声,走到坡陀的石头堆上,谢无炽站那水边把他衣服捡起来,挂到马背:“过来。” “……” 时书抿着唇,舌尖轻轻抵着口腔内,觉得不是很对劲,默默走到马匹的旁边。 谢无炽:“坐上去。” 时书恰好腿上没力气,听到这句话,拽着马鞍爬到马背后踩上马镫。谢无炽牵着马,一路沿杂草丛生的泥土路,背对夕阳走向陌生州县的驿站。 时书有些无聊,谢无炽的衣裳他不合身,在马背趴了下来,抱着马的脖子,视线倒转后恰好看见谢无炽和他背后的月亮。 谢无炽道:“时书。” 时书闻到马毛的干燥气息:“嗯?” “以后可以每天亲吗?” “………………” 时书没吭声,抱着马脖子转向了另一头,头发给揉的乱糟糟的,蓬松得像颗蒲公英。 “怎么,心情不好?” 谢无炽停下马车,转了个方向停在时书的跟前。 时书跳下马背,往他小腿上狠狠踹了一脚:“你都给我亲痛了!还有脸跟我说!以后碰都别想碰我了!自己憋死吧兄弟。” 说完,时书一个拔腿狂奔,没理谢无炽,身影迅速消失在残阳晚照下的草路尽头。 时书跑得很快,边跑边喊:“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恨男人!” 终于把那阵别别扭扭的羞耻心和怪异感跑没,时书心情变得坦坦荡荡,眼前看到了驿站的招牌。 一封六百里加急的文书差役,正滚下马来,大声问:“谢御史在否!”
第49章 正是闯的年纪 公人着急忙慌等待,见到时书的服饰,问:“谢御史回来了?” “此乃谢御史家弟……” “我哥在后面。”时书说。 这公人再等,时书看情况紧急,和谢无炽躲在石头后亲过的情绪也消失,换了衣裳下楼,驿站里点着一盏暗灯,谢无炽牵着马匹走到门口,低头收过了那封信。 “大人,潜安寄来的书信,十万火急!” “明白了,你先去休息。” “是。” 待人离开,谢无炽把信给左右副手和书办们看,坐在长椅上喝茶。 “诸位怎么看?” 几个人没看信前都一脸平静,待看了信,吓得满头冷汗,不敢说话,纷纷露出沉思之色。 时书整理衣服,把外衫还给谢无炽,隐隐感觉到这信里的内容绝不简单。 谢无炽面沉如水,坐了片刻道:“明日便到潜安府,你们先去府衙报到,本官单独走一道。” “什么!大人要微服私访?”护卫长姚帅大惊:“大人是朝廷的钦差大臣,八府巡按,单独倘若有失,小人担负不起啊!” 书办段修文也道:“还请大人三思!” “请大人三思!” 谢无炽目光扫了这群人一圈:“一丛人浩浩荡荡出行,行人俱要回避。既然是替朝廷做为国为民的事,不知民生怎么叫为民?明日队伍先去府衙,我慢一日再来。” “……这。”姚帅满脸为难。 段修文也:“这……” “不用再说了,都先退下。” 黑暗中烛火笼罩,这一行人互相在阴影中看看,摸不准这位从寺院和幕僚中起用的新贵的想法,眼中各怀鬼胎,最后,似乎只有点了点头。 - 夜深,床板上酷热。 时书后背跟火烤似的,刚觉得凉快下来能睡熟,门缝被轻轻推开。时书猛地睁开眼,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谢无炽?你吓我一跳?” 谢无炽单手拎着一个包袱,衣衫穿得整整齐齐,发髻高挽,垂下眼一派清淡自然:“早晨凉快,起床赶路了” 时书:“我靠,我还没睡着呢,太热了——” 时书翻身下床,驿站内此时十分安静,人困马歇,走到水井旁先倒了桶冷水,把头埋进去闭气,冰冷感一个激灵狠狠让浑身凉快下来。 谢无炽:“早些走,中午热了我找地方休息,让你午睡。” 时书吐了口刷牙的泡子:“行行行,没有我,你怎么活。” 时书打着呵欠,跟在他背后。去舒康府那次何尝不是如此,他和谢无炽晓行夜宿,也是两个人一人一支竹杖,磕磕碰碰走了十天。 驿站外几点寒鸦,月光下银色的小路,时书眼睛都没睁开,让谢无炽牵着走了会儿,脑子里才清醒。 时书一无聊便忍不住道:“谢无炽,咱俩真是过命的交情?我对你好不好?” “好。” “那你叫声爸爸。” 谢无炽音色平静:“爸爸。” “……………………” 时书本不算很醒,听到这声脑子里一震:“你——” “哇去!谢无炽,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知羞耻的男人。” 时书本来还跟他挽着手,一甩开大步往前跑:“别骚扰我,走了。” 谢无炽看着他的背影,闭上眼没说话:“不是你骚扰我?那你叫我声爸爸,扯平。” “………………” 时书走远了没几步又回来:“你想得美,不管让你叫还是我叫你都能爽到,凭什么。” 谢无炽面无情绪,恰好走到一洼一洼金黄的水田旁,水流的窸窸窣窣声,幽幽黑暗中,一位扛着锄把的老人正挖着水渠,偶尔才露出影子,像鬼一样坐在那里。 时书第一眼没看清,光看见一个漆黑的影子一动不动,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往谢无炽背后躲。 “什么东西!鬼啊??!!!” 直到那个影子咳嗽了声,慢悠悠继续锄地,时书才反应过来:“凌晨三点,爷爷还不睡觉,在外面务农。都是天气热,趁夜里凉快了干活。” 谢无炽应了声,想拉时书的手臂,他早已活跃地东跑西跑了。 山野莽莽,两个人沿着通衢大道赶路,走到早晨八九点的时候,天色变得燥热,路旁的酒家也开了门。刚在驿站吃了碗冷粥,早已饥肠辘辘。时书往那桌子上一坐点了些馒头和白粥咸菜,谢无炽也把包袱暂时放下。 时书喝着粥,大清早,这酒家居然坐着好几个人,穿着敞开胸脯的短打,一身精悍之气。其中一个看到时书和谢无炽,问起。 “二位从哪儿来的?” 时书没吭声,谢无炽说:“从韶兴府来的,到潜安走亲戚。” 这个人哦了一声,双眼睃视:“二位来的一路,可曾见到什么人?” 时书隐约觉得不妙,谢无炽喝了口温水:“什么人?看到一支仪仗队,传闻是朝廷命官算么?边走边歇脚,大概走到山底下了,刚才还看见在背后。” “队伍有多少人?” “怕有几十上百人,多得很,不让我们同行,拿着鞭子驱赶。” “那就是他,来了!”这人两眼放起精光,一巴掌扣在一旁那人头顶,“还吃!找三哥埋伏起来,等一过大白岗,潜安的军队就来护送了!” 时书表面平静,一言不发喝粥,后背早已经冷汗涔涔。 后颈皮抓紧,时书抬头,看到这几人都带着朴刀。 故意为之,要杀朝廷命官! 至于和谢无炽有仇的谁?谁怕新政,就要杀谢无炽,那群占有肥田不想缴税的人。 时书把白粥喝光了,再喝了碗水,这大老粗转头睃眯着他俩,盯紧两人穿的绸缎衣裳和包袱,再问:“你俩要走哪条路?” 谢无炽:“也走大白岗。” “哈哈哈,好啊!”这人说完,和几个兄弟,拎着刀转身就走了。 等身影一消失,谢无炽付了酒钱,酒家瑟缩在屋子里不敢吭声。 谢无炽开口:“可否问几个问题,这伙人都是谁?在这里等着,要做什么?” 酒家只摇头,不吭声,片刻后看时书长得秀净生气,那女人悄声说:“你往前走,到岔路走小路,不要再往上走。” 下一秒,她男人便怒瞪她一眼:“闭嘴!” 谢无炽不再说话,牵着时书离了酒社。时书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往前走不远果然有两条路,谢无炽低头仔细审视小路,但见这大白岗草木莽莽,古朴苍天,阴森难测,老鹰的叫声回荡在头顶的树荫之中。 这简直是古代强盗打家劫舍,有去无回之处! 谢无炽将包袱一扔,沿着一根断裂的枯树跳下坡,回头展开双臂:“跳下来。” 时书摩挲树枝往下跳,撞到谢无炽怀里,让他扶着站稳。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斜坡底下乱七八糟的野草堆里行走。 时书心脏紧缩,不敢说话,腐烂的树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谢无炽握住了他的掌心。 时书悄声问:“有人要杀我们吗?” “是,而且知道我们的行踪,保不齐是跟着我们的人透的风。居然敢杀钦差,胆大包天。潜安这地方地头蛇想压强龙。” 太阳越来越大,这时时书不觉得热,浑身冰凉,谢无炽把包袱递给了他,一只手握住竹杖探索着路,另一只手牵着时书。 眼前的绿草中突然钻出一条青油油的蛇,扭曲着身子从面前一闪而过,时书心口一骤,头皮都炸了,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被谢无炽牵着的手在发抖。 片刻,斜坡上传来说话声。 “那两个人肥?等这么久没见从大路过,也没见从小路走啊?” “不会是吓回去了?” “草他爹,等得老子热死!” “九哥说是俩俊俏男人,中你的意,该让你多等等。” “……” 听哄笑声,起码十几个人。 谢无炽暂时没动,几片绿叶盖住视线。时书盯着谢无炽的身影,片刻,一只手轻轻地摸他的脸。 饶是时书胆子不小,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拎着刀,一堆亡命之徒,等着要砍他们。官府杀人还要理由,哪怕是生搬硬造,强盗杀人可什么理由也不要,一刀就给你掼死,碰上算你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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