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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书到井水旁绞起水洗脸,洗去手臂上的黄土,坐着歇了会儿。 一旁的太监拿出笔墨,正在记录,看来无论谢无炽这一路发生什么,都会被呈给朝中君臣。连被人砸石头也要记录。 呵呵。 有这个空去把村口大粪挑了。 吃了饭只有简单的休息,再次踏上路途。 深夜,驿站内一盏暗灯,经过这一两天的接触,似乎没那么紧绷,差役坐楼下打牌,太监也坐一了一桌。空荡荡的庭院内,院子门被锁住,卫兵坐在门口吃饭。时书和谢无炽站在井水旁。到这时候才有空闲处理全身的伤口。时书说:“你先脱了,我拿药去。” 等他拿着药出来,谢无炽赤裸着上半身站着,只有一条亵裤扎在腰际。 门口,有个小太监冒头,被另一个打回去:“别看了!有那么好看!没见过男人?这是朝廷重犯!” “哎!”小太监抱头。 “……”时书挠了下头,路上不便,谢无炽又浑身是伤,脱衣服仿佛成了最寻常不过的事。 眼前的谢无炽刚洗过的乌发垂在耳边,浑身上下一股冷然,时书往他颈口擦药,有木枷刺破的伤口,更显得那片蓬勃强劲的肌肉有了硝烟和血腥感,有种战损的美感。 月光照在他的肩膀和锁骨,一派洗练骨感,肌肉紧实。那太监还悄摸摸看,时书忍不住道:“谢无炽,你有点姿色啊,行走的男狐狸。” 谢无炽垂下眼:“不想我脱衣服给别人看见?” 时书:“我没说,只是在想,这几个押解你这么帅的囚犯,应该很少见。” “还有个卫兵一直在看你,对你很感兴趣。” 时书后背一下麻了:“真的假的。” “嗯,我对充满欲望的目光很熟悉。十个人里面有一个同性恋,这一路不止二十人。” 时书随口说:“那按这概率,要把你先算出去,你是男同的话,那这里面就还剩一个男同了。” 安静,寂静。 时书说完,才发现谢无炽没搭话。抬头,谢无炽漆眉也沾着水汽,被冷水冲洗后十分生动,眉眼轮廓俊朗分明。他的脸很俊朗,从鼻梁到下颌,有种被雕刻般的冷淡的英俊。 谢无炽目光平视时书:“你从什么时候,确认我是男同性恋?” “………………” 心里想是一回事,听他承认是一回事。时书有点后悔说这句话了,亲口听他说喜欢男人和跟他接吻是两回事,这样甚至没办法自欺欺人了,可恶。 而且,这样看他的身体也很尴尬了啊! 时书拧紧盖子的活塞,头皮抓紧:“你应该不是吧……咳咳,明天天气怎么样,今晚衣服能晒干吗?要不然再凑合穿一天算了。明天去市场买匹马好背行李。买马要多少钱,谢无炽?” 时书转过身,手指头勾井栏上的衣服。 头顶,是暗下去但磁性性感的嗓音:“青少年的时候,我看男同性恋的色情片会产生生理反应,尤其喜欢扮演强奸、乱伦、性虐待的影片,会一边看一边自慰。” 时书眼前一黑:求求你不要说了! 时书七手八脚拉扯旁边的衣服,神色依然镇定,转过头准备走:“饭好像糊了。” “心理医生说这也许源自童年被虐或情感缺失,喜欢男人、对男人的下半身感兴趣、有强烈的插入倾向、自慰成瘾,或者只是为了得到从某位家庭成员处缺失的心理补偿。”谢无炽点了下头,平静地说,“医生还预言我有反社会人格,以后说不定会从幻想变成现实,动手杀人,亚洲血统的连环杀手较为少见。” 声音淡在耳后,时书已经跑了。 不,不,不,不可能谢无炽绝对不是男同,还有什么插,杀人。好了,这个话题今天先聊到这。他没心情听别人剖析自我人格和精神。 时书进门,驿卒做好了饭菜上桌,他也把衣服晾好。 差役还在打牌,见到来饭了便收好。 时书纵然试图淡忘,但话在脑海中盘旋不去。有个差役和时书混得熟了,叫许二郎,喊他:“谢二郎,吃饭。你哥呢?一会儿给你哥的手铐解了,也方便。” “……” 要不还是锁着? 时书说:“谢谢啊。” 太监们也吃饭,灯光昏暗,时书等了片刻之后,谢无炽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口,穿好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影子蔓延得很长,有种鬼魅的感觉。光看外貌,他确实能承担起许多清名。 谢无炽不急不缓走到时书的身旁,许二郎解开他手铐:“谢大人,请用吧。” 要是谢无炽愿意,估计能半夜拿把刀把这些人杀了肢解,不知道为什么,时书脑海中浮现出这血腥的一幕。 时书拿起筷子,没看他:“吃饭。” 谢无炽垂下眼睫,慢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筷子。时书之前被谢无炽亲过那么多次,亲得喘息,甚至隐约觉得有点爽,都没感觉和谢无炽呆在一块儿这么不自在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想干男人就是男同吗? 时书心想,会不会我不是男人呢。 这样总能避开谢无炽的取向了吧? 别管,乱想一下。 时书往嘴里塞了块大饼,看起来神色平静,其实心早已经死了。 男人和男人接吻,跟男人和男同接吻,是两码事。 谢无炽,他可能就是一个想干男人的男人,不一定就是男同。 时书边嚼着嘴里的饼,边胡思乱想时,视线余光中的身影难以忽略,便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保持了一丁点的距离。 谢无炽筷子停了停,片刻,夹了块肉咬碎。 - 驿站的油灯要钱买,废钱,一群人打牌到了戌牌,便道:“睡了睡了,明日还要赶路。” “灯油费多少?先垫着,明天平摊给你。” “少喝酒,别误了差事!” “……” 谢无炽方才已戴上手铐,先回屋子里。时书坐在这看许二郎打了半天的叶子牌,也没看懂,但就是不困。 “快去和你哥睡了,明天走得远,有七十几里路才有驿站,不然只能睡路边了。” 时书:“要不你们再打会儿,我付油灯钱。”不是,谢无炽付。 “回去,睡了睡了。” “……” 时书轻轻呼吸了一口气,转身盯着后院那扇门。普普通通的木门,此时暗藏玄机。时书犹豫着起身,许二郎问:“怎么了,和你哥吵架了?” 时书:“没事的,没事的。” 到底是不是男同? 眼看人都走空了,只有两拨卫兵轮流站岗。时书脚步沉重地走了上楼,眉眼间心事重重。他和谢无炽干过那些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最开始在鸣凤司被他诱惑第一次接吻,再到后来频繁接吻,好几次谢无炽捧着他的脸在狭小的角落亲,不是普通的亲,而是舌吻,湿吻,到现在还能回忆起他舌尖舔自己的触感。 好可怕。 如果他是男同,那不是一开始就不是病犯了,单纯就想找个人啵嘴吗? 而且谢无炽那么骚,对啊……应该能看出来,正常男人对男人会散发这种狩猎的气味吗? 时书推开了门,屋子内很安静,谢无炽睡了?刚松了口气,瞥见床上一袭坐姿端正的身影,谢无炽没有睡,而是在静坐冥思。 “……” 静坐,指一个人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放空思绪。可以清除杂念,修身养性,治愈心病。一般人每天活着就行了,很少有人会刻意琢磨心性,淬炼意志。而谢无炽不是一般人。 “人要认识自己,并且控制自己。”这是谢无炽说过的话,时书低头时,想了起来。 时书关门:“你还没睡啊?” “想事。”谢无炽道。 “想,都可以想。”只要不想男人就行。 时书说:“方才驿差说明天要走七十里的路,早睡,明日估计要早起。我先睡了啊,你慢慢坐。” 时书从尾巴往床上爬,尽管表现得不太刻意,但显然怕和谢无炽再接触到一根毛,不过太黑了看不见,越担心越容易发生,时书也不知道踩到什么,总之等意识回到脑海中时,他正撞在谢无炽的怀里。 手腕被他牵着,体温和呼吸,一下传递到身前。 “我靠!”时书往后撤退,衣领被拽住。 黑暗中,气息迫近,谢无炽眼睑下的伤处消肿,只残留了淡淡的红色血纹,和他有些冰凉的眼睛,视线像舔过的火舌。 “我对男人有欲望,是这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吗?时书。” 即使说这句话,谢无炽也只有自负,自傲,平静中的审视,他显然并不认为自己的性取向,对时书来说有什么问题。 时书举起手:“你先放开我,我尊重,我什么都尊重!别靠这么近说话。你可以是,我没有不接受。这都是你的自由。” “如果不能接受,你可以回东都,我没说非要人和我走这一路。” 时书一下清醒:“你,你拿这个威胁我?” 谢无炽转过了脸,松开手,下床走到窗户边旁,月光照在他的鼻梁:“在你眼里同性恋好像是什么变态。没错,我的确很扭曲,脑子里全是做爱,并且不会改。你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时书:“你说这事就说这事,扯什么同啊?你就想让我回去?” 谢无炽单手推宽了窗格:“我只是在提醒你,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会搞在一张床上,这不是你的噩梦吗。” “………………” 时书:不是,感觉这个取向也没他本人气人啊。 时书:“我要睡觉了,让我消化消化。” 谢无炽抬手:“有热闹,看不看。” 时书翻身下床,走到窗旁:“什么热闹?” “给你看看你最讨厌的东西。” 时书站在他身旁,卡在窗户间的缝隙,目光顺着看到了驿站的院子阴暗处。月色莹白,驿站的后院种着几棵树,还有菜园子,架子上爬着经过了夏季枯萎掉的蔬果藤蔓。 较为阴森的菜园子,人迹罕至。时书往下一看,看见两道重叠在一起的阴影。 是那个喜欢看谢无炽的清秀小太监,脸被按在墙上,另一个则是禁军中的侍卫,隶属于紧随以后的护卫军中,两个人身影重叠,一前一后地动着。 小太监咬着衣袖不敢出声,两个人衣服都整整齐齐,方便随时逃窜,只有裤子解开了,一袭淡蓝色的袍裙被掀开,其中似乎有什么对接着。 两个人后背伏着,小太监被压着。侍卫就是侍卫,有劲儿。 时书只看了一眼,转过身:“你每天走在路上,看似在流放,其实眼睛一个人也没放过吗?” 谢无炽:“我看一眼的东西,暂时就不会忘。” “别看了,别人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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