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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还没让他知道，他只是说肯定和您有误会，想当面解释清楚，便带着他来了，家主说任凭您定夺。” 沈寻星想了想，决定道：“人呢，见一面吧。” 凯文点点头，吩咐人把陈铭文带出来。 沈寻星倚靠在沙发上，看着陈铭文从房间里走出来。 对方已经和小时候畏畏缩缩的样子大不一样了，凯文给他的资料里显示陈铭文这些年过得还不错，有自己的事业，甚至已经准备要结婚了。 但索兰一放出消息，陈铭文的一切全完了，事业毁于一旦，未婚妻也要退婚，每日早晨起来还要面对涂满油漆的门。 陈铭文自然不甘心，托了自己所有能托到的关系，找到索兰。 他当然不敢和索兰抗衡，只哀求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个解释的机会。 就当他准备说他这一路打的腹稿的时候，陈铭文一抬头，沙发正中间那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模样十分眼熟。 “寻星吗？” 陈铭文试探着叫出他记忆深处的名字，见对方并不否认，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寻星，当年那件事，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寻星冷笑一声：“那当时是有人按着你的手关器材室的门吗！” “是魏靖和江星冉，魏靖说你总欺负江星冉，要给你一个教训。”陈铭文慌乱喊道。 沈寻星几年谈判下来，也修炼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来，但此刻闻言还是怒不可遏：“他要给我教训关你什么事！” 凯文旁边几人见沈寻星动怒，上前压住陈铭文，只等沈寻星吩咐。 “我处境你也知道，寻星。当时陈夫人去世，我那几个哥哥说是我克死的她，要把我赶出家门，不让我继续读书。” 陈铭文说到激动处，快要哭出来：“可我不能不读书啊，不读书我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魏靖找上我，说可以帮我，他说就是把你关在器材室几个小时，到时间就把你放出来。” 沈寻星示意他们放开陈铭文：“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答应我，事成之后送我出国，给我找了一所学校并给了一笔钱。” 事后陈铭文听说沈寻星被救护车直接送进ICU就后悔了，如果对方真的出事，自己岂不是杀人凶手。 他不敢去看沈寻星，也不敢打听沈寻星的事情。 在沈寻星还躺在ICU的时候，他就用这个秘密威胁着魏靖把他送出国，这些年他更是害怕国内再传关于沈寻星的消息，主动切断了与魏靖的联系。 “寻星，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在国外的日子，每一天我都在忏悔，求你原谅我。” 陈铭文苦苦央求，这些年他勤工俭学，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成了小公司的主管，日子正在慢慢变好，可沈寻星的出现让这一切全没了。 “你忏悔的原因是什么，是觉得对不起我？” 沈寻星浸染生意场多年，最初两年的时候总能遇见蒙骗之事，被他戳穿后，对方也是说‘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这种话他听了太多次。 陈铭文口中的歉意甚至还不如穆柯柏的深。 他一阵见血道：“还是怕东窗事发，你怕你的一切全毁了？” 陈铭文面如土色，跪着走到沈寻星面前：“寻星，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我的钱都可以给你。” 沈寻星一脚把人踢翻。 凯文嘲笑道：“你以为我们沈总会差你那点钱。” “你...”陈铭文这才反应过来，“你是安德森集团的那个副总。” 沈寻星没有否认。 陈铭文脱力地坐到地上，他想彻底全完了。 沈寻星没有再理会陈铭文，起身和凯文说：“把他带回去吧，告诉那些公司，谁要是敢聘用陈铭文就是和我作对，让他们掂量着来，顺便派人盯着他，别让他把我的资料卖给媒体。” 凯文应下：“好，家主说过与您作对，就是与安德森集团作对。” 沈寻星笑笑：“替我道声谢。” 说完他突然想起来：“哦对，明天是圣诞，辛苦你们这么重要的节日还跑一趟，加班费一会打到你们卡上。” 凯文喜道：“谢谢沈总，祝您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沈寻星推门走了出去，他其实最讨厌圣诞节，英格兰的圣诞热闹程度不亚于国人的春节，每年到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灯结彩，家人团聚，索兰这个时候也带着妻儿去岳父岳母家过节。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是一个人窝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吃着速冻饺子，偶尔运气好点了，还能蹭场别人家的烟花看。 冬天的海宁市是很冷的，沈寻星站在街头，放眼望去，一片萧瑟景象。树木的枝条无力地垂下，似乎是被这寒风折磨得失去了生气。 国人不过圣诞，因此并没有太多装饰，沈寻星觉得很安心。 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随时都有雪花飘落，沈寻星缩缩脖子，冲着墓园走去。 “外婆，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沈寻星每年都会来这里一次，上次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他把向日葵放到墓碑前，老太太生前最喜欢向日葵。 “我回国了，不知道这次能留多长时间。” 沈寻星蹲下，擦了擦外婆的照片：“外婆，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叫赵云衡。” “他很聪明，年纪轻轻就创办了自己的上市公司，他帮忙改善的那个软件功能很强，比二哥之前那个强多了，收益很好，他在互联网方面确实很厉害。” 沈寻星絮絮叨叨的给外婆讲了很多他和赵云衡的事情，讲起两人的相处，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对方的存在，赵云衡给他的感觉是以往任何一个人都给不了的。 他和赵云衡细水长流的相处模式就让人觉得安心。 “外婆，他人很好，我很......” 沈寻星想，自己可能还是不能接受别人的接触，对开始一段亲密的关系依旧很抵触。 但是对方是赵云衡，他想他可以试试。 “我很喜欢他。” 这是沈寻星的回答。 他站起身来：“外婆，下次我带他来看您。” 天空已经开始下起毛毛细雪，沈寻星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墓园，就远远的看到一个人，一身黑衣，手里似乎还拎着个袋子，撑着伞向这边走来。 是赵云衡。
第23章 亲吻 沈寻星呆立在门口，还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雪下得更急了，纷乱的雪花拍打在脸上，让沈寻星有些恍惚。 从出生到现在，他其实一直在被迫学会独立二字。 13岁，孤身在国外医院等着爸妈来看自己，16岁时父母去世，从此之后独自一人往返两国之间，18岁认识索兰，然后看着索兰成家，自己依旧孑然一身。 他现在不过26岁，竟有一辈子看到头的感觉。 可赵云衡穿过风雪走到了他的面前，给他撑起一把伞，轻轻拂去他肩上的雪花，然后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红色围巾，围到他脖子间。 他听见对方笑着说：“怎么了，傻啦？” 沈寻星才收回思绪，他看向站在对面的赵云衡，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不知从何处下嘴。 对方怎么来海宁市了，他知道今天是外婆忌日吗，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张了几次嘴，最终问出一句：“这围巾你织的吗，这么别致？” 沈寻星尽力把丑说的委婉一些。 赵云衡挠挠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他第一次织围巾，跟着教程织废了三板，这个虽然丑些，但至少舒服暖和。 “我第一次织，织了好久呢。”赵云衡垂下眼眸，故意露出食指处被扎伤的地方，“可能是有点不好看。” 沈寻星本也没有嫌弃的意思，看到赵云衡委屈的样子，又看到他贴有创可贴的食指，心就更软了，昧着良心道：“好看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围巾。” 赵云衡笑道：“倒也不用这么夸，以后每年我都给你织，下一个会织的更好看的。” 沈寻星红了脸，偏过头小声道：“也许明年我就走了。” 赵云衡想也没想就说道：“你去哪我去哪。” 沈寻星笑了一声，只当对方在开玩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赵云衡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件白色羽绒服，海宁市这两天下雪降温，沈寻星本身就怕冷，带的衣服又单薄，他便新买了一件羽绒服给沈寻星带来让他换上。 “你带的东西倒全乎。”沈寻星吐槽道。 但他还是老实接过羽绒服，换下来的大衣很自然的被赵云衡搭在胳膊间。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 沈寻星问出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你怎么来海宁市了？” “顺路，我过两天要去京市开会，在海宁市中转，想着你在这我就来找你。” 沈寻星嘲笑道：“你撒谎都不打草稿吗？深泽市到京市是条直线，从海宁市中转却要转个弯，这么顺路的吗？” 赵云衡面不改色道：“我秘书给我订错了。” 他在沈寻星质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承认道：“好吧，我就是想你了，从你大姐那里知道今天是外婆的忌日，就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下次有机会带你去看她。” 赵云衡忙不迭地点头：“希望下次我能以家属身份去，我们这是去哪？” “去把你卖了，天天油嘴滑舌。”沈寻星抿嘴笑道，“我外婆留给我的房子，我从小在那长大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 房子前面的桂花树，因为冬天的到来掉光了叶子，有薄雪覆盖在枝干上，倒也不显光秃，沈寻星想今年应该有时间看到桂花飘香。 “云衡，我有话和你说。”沈寻星在树前立定，叫住赵云衡。 “什么事？”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还没准备好，你还记得吗？” 赵云衡知道沈寻星要说什么，他语调紧张的都变尖了：“我记得。” 沈寻星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桂花树，似是感觉外婆就在身边。 他看向赵云衡，好看的桃花眼中真情流动，他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沈寻星接着解释道：“我喜欢你，云衡，但是你知道我没有正式谈过恋爱，我只能说我做好准备可以跟你开展一段新的关系，可以后怎么样，我不能保证。” 说完这句话，他大抵感觉自己像个渣男，又补充了几句：“如果你觉得不行可以不答应的。或者我们谈了恋爱之后，你觉得我们不合适，也可以提分手，我不会纠缠的。” 赵云衡看着认真解释的沈寻星，心软的一塌糊涂，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眼前这个人，他有着最硬的壳和最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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