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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都是胡说！你不能走，不能走！” 昨天那些看似理解和妥协如今全都被抛在了脑后，度过了最开始对自由的美好滤镜，现在的张渊只有孤单一人的恐惧侵蚀着他脆弱的心脏。 他握着金阳瘦弱的手腕，就好像握住了全世界。 也许有的人会在自由之后抛弃过往的一切，而张渊不是的，他是一个心软且恋旧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被陆鸣拿捏这么多年。 面对自己和过去唯一的联系，张渊混沌的大脑已经不知道如何转动，只想竭尽所能的把人留下。 “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呢？人都会走的，我只是提早了一点，也没什么关系，而且真的好痛啊，身体哪里都痛，你也不想我这么痛苦吧。” 张渊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管内心多么的崩溃和痛苦，都再也说不出那些任性的话，只能看着金阳的呼吸渐渐微弱，还在努力的扬起微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等我走之后，我会让院长带你去补办身份证，院长在这里呆了很多年，他会想办法把身份证上我的照片换成你的照片，这样你就是真正的金阳，离开这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没有人会怀疑。” “不要给我弄什么墓地啊，那里面肯定很冷，就把我洒在大海里，我还没有见过海呢，你要去海边吗？海边……” 金阳的声音越来越轻，张渊已经停止了哭泣，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哭得太多，真正到了最后的时刻他反而是面无表情的。 内心的悲痛让他整个人都是木的，只有颤抖的手能看出他的不平静。 慢慢的，慢慢的，这个破败的小屋安静了下来，甚至连阳光都被乌云遮住，也好像是轻轻的，带走了这颗金色的太阳。 *** 今天已经是张渊消失的第三天，澄园的佣人连走路都尽量轻手轻脚，偌大的园子每天都是静悄悄的没有声音，这种静悄悄却和以往不同。 虽然每周一的澄园也是安静的，但却没有现在这样，笼罩着压抑的死寂。 林助理脚步匆忙的穿过游廊，轻轻磕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陆鸣神态紧绷的坐在书桌后的老板椅上，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一幅自画像。 林助理偷偷瞥了一眼，开始汇报今天得到的消息。 “今天查到小少爷的银行卡在法国有取款记录，您看我们是不是派人去法国查查看？” 林助理停顿了一下，还是说道：“尤金-查理斯就是法国人，不知道小少爷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陆鸣嗤笑一声，却并没有认可林助理的话。 “你还记得陈家那小子说过的话吗？既然张渊不想连累他，那他也不会连累别人，所以他不可能和那个什么查理斯在一起，他一定还在国内。” 把手中的画像轻柔的放到了桌子上，陆鸣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沉着冷静的分析着所有的可能。 “看来这个查理斯也在里面插了一脚，甚至藏得更深，去查查他最近都有什么购买记录，手底下的人有没有外出，仔细点别漏了细节。” “是，陆总。” 林助理稍稍停顿，见陆鸣没有别的吩咐，开始继续汇报。 “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陈家小少爷曾经买过一套化妆品，但却并没有送给任何人，私家侦探大胆猜测，可能是给小少爷用的，在校门口附近的监控里也有看到和小少爷身形类似的女装，目前正在追踪这个可疑人的行踪。” 陆鸣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气压却越来越低。 “知道了，让他们继续查。” “是陆总，那我先走了。” 林助理转身离开，轻轻磕上书房的大门，在看不到老板那张充满压迫的脸后，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 屋内的陆鸣在人走后，轻轻抽出了最下面的那张画纸，是张渊没来的及销毁的那张小黄图。 他不敢真实的抚摸上去，怕损坏了张渊留给他的念想，只能手指虚虚的描摹着画上的人，身体忍不住热切，却眼神冰冷。
第45章 相似 张渊在院长的帮助下很快办好了属于金阳的身份证，为了不留下更多的痕迹，他没有过多的停留，给院长妈妈留下一部分钱，就带着金阳踏上了去海边的路程。 为了消除自己的痕迹，张渊把房车丢弃在了一个没有人烟的烂尾楼，简单给自己改了下装扮，用金阳的身份坐上了飞往海边的飞机，从此杳无踪迹。 陆鸣的追踪确实很快，在张渊从江市离开的第三天，陆鸣的人就来到了这个偏远的小县城，私家侦探的脑袋很敏锐，很快根据监控录像找到了江市的儿童福利院。 但这里除了院长，没有人再见过张渊，院长也只是说好像看到了一个房车，但没在意。 所有人都没有想过张渊会冒用别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使用交通工具，他们根据惯性思维继续追捕房车的踪迹，却不想一下子上了张渊的当，不仅人没找到，也没在江市找到更多的线索，只有一辆孤零零的房车，被开回了京市。 *** 林助理僵直着身子站在会客厅的中间，屋内一片沉默，陆鸣的脸色阴沉沉的，眉眼间积满狠厉，身上的杀伐气慢慢升起，给人恐怖的压迫感。 “没有任何消息是什么意思？一个人能凭空消失吗？一个星期的时间你们没把人带回来，就带回来了一辆房车和一个没有踪迹的消息？” 林助理顶着老板的威压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事情就是这么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杳无踪迹呢，在这个遍布监控，出门必须要身份证的年代，没有什么是无所遁形的。 但偏偏他们找了一切办法，最终的线索都停在了房车的位置，没有了踪迹。 陆鸣的脸上再也没了往日的自信，发自内心的惶恐让他不停的转动手上的戒指。 “你出去吧。” “是，陆总。” 林助理的语气看似淡定，实则后背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湿。 直面陆总的强势，让林南这个跟了他好几年的人都忍不住浑身战栗。 艰难的走出房门，林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息。 之前以为只是这两个人之间的小情趣，很快就能把人找回来，最多也就是张渊被关几天，便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却没想到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逃跑，张渊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谋划了这场堪称完美的行动，震动了整个京市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陆鸣让人把房车停到了车库，走进这个逼仄的小空间，一点一点扫视着这个狭小的空间，最后的视线定在杂乱的小床上。 可以看出张渊走的很匆忙，房车里的东西乱糟糟的一点也没有收拾，桌子上放着半瓶没喝完的水，小餐厅的椅背上随意的搭着一件揉皱的衬衫。 陆鸣一步步走向里面唯一的小床，轻轻躺在了这张狭小的床上，一米九的身高让这个京市的大佬看起来意外的可怜。 他蜷缩着那双优越的大长腿，紧紧搂住胡乱堆在一旁的被子，轻轻嗅一口已经有些淡的气味，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明明是一副可悲的画面，英俊的面容上却是狠厉的表情，微红的眼圈也不知是痛苦还是愤恨。 陆鸣紧紧抱着张渊最后留下的东西，好像这样就能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和好闻的味道，脑海里的想法却天差地别，只想把人用锁链紧紧锁在他身边，一步不离。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却始终没有张渊的消息，陆鸣动用了所有的力量，甚至和所有自己能联系到的势力打了招呼，不惜一切找到这个人。 但他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彻底失去了踪迹，这种彻底甚至让陆鸣感到惧怕，怕张渊悄无声息的死在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地方。 “陆总，今天晚上有一个签约仪式需要您出面，在丰业大道的麒麟会所。” 林助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臆想，收起自己心里无端的猜想，陆鸣的声音恢复了冷漠。 “安排吧。” *** 还是熟悉的迈巴赫，还是熟悉的街道，车子一路疾驰，在约定时间到达了目的地。 依旧是无聊的寒暄和那些无聊的人，虽然陆鸣的表情兴致缺缺，但他强大的能力还是顺利完成了今天的日程。 一般情况下陆鸣是不参加晚上的庆功宴的，但连日来的失眠和烦闷让他鬼使神差的坐了饭桌上。 林助理坐在老板的身边也是一脸不在状况，他都已经多久没陪老板坐过酒桌了，脑子有些反应迟钝。 就在他愣神的几秒，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小老板，不知规矩的起身向老板敬了一杯酒，饭桌上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瞬间安静。 小老板也有些不知所措，手里举着酒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林助理刚想起身挡下这杯酒，就看到他从不在这种场合喝酒的高冷老板竟然端起了酒杯，并且豪迈的一饮而尽。 小老板看到这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犹豫的一饮而尽，才战战兢兢的坐了回去。 这一杯酒却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不时有人过来敬酒，而陆鸣今天的状态也很奇怪，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 林南看着老板这架势心中忍不住咂舌，这不会是小少爷走后老板在借酒消愁吧。 虽然老板在外喝酒的次数很少，但他知道老板的酒量还是很不错的。 但再不错的酒量这么喝也顶不住呀。 林南在心里胡乱的着急，就在他忍不住要轻声提醒时，其他的老板也喝的差不多，准备换场子了。 陆鸣的意识其实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其中一个老板打了一个电话，不知说了些什么，包房的门便轻声打开。 一水的青葱男女从门外鱼贯而入，像商品一样站成一排，任人挑选。 陆鸣不喜欢这种场面，忍不住皱起眉头，准备起身离开。 “陆总，咱们都知道您最近遇到了些事心情不好，这老话说的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知道您喜欢的款，我这专门给您预备了一个，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说着便把一个长相精致的男孩推向了陆鸣身边。 林助理也随着他的动作看向一旁的少年，心想：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只见旁边的少年不管是面容还是表情都和张渊有着七分的相似，但林助理却觉得老板肯定不会把人带走，毕竟假的就是假的。 但他显然高估了陆鸣现在的状态，那么多酒喝下肚不可能毫无感觉，在酒精的刺激下他的双眼好像都有些模糊。 看着站在旁边的少年恍惚看到了张渊的样子，但最后的理智拉住了那丝岌岌可危的想法。 可是酒精的作用是巨大的，也不知是连日的思念还是求而不得的妄念，他还是有些克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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