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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寂寞感会随着黑暗一起压过来,密不透风的,沈青越简直无法想象从前姜竹是怎么一个人在山上住了好几年的。 对姜竹而言,其实夜晚的山上不算太黑。 今天是个晴天,月亮很明亮。 虽然还不到十五最圆的时候,但已经有大半个月亮,把山路照得一片银白。 尤其是走在梯田和快到家门前时候,道边树影消失了,入眼的是开阔的月下景色。 而沈青越就提着灯站在院子里,比天上的月亮还亮。 姜竹从酱酱背上翻下来,一天的疲惫都要消散了。 沈青越:“来,抱抱。” 姜竹大步跑过去,又一个急转弯,“我去洗漱!” 这个季节没什么野味猎物交换,不过钻山路说不定衣服上沾了什么动物的毛。 何况他今天还抓蛇了。 洗漱间浴桶里已经有一半凉水,是沈青越帮他准备好的。 天气已经转暖了,姜竹懒得去厨房烧水,脱了衣服往身上泼凉水适应一下,跨进去快速洗。 沈青越把床重新铺了下,刚点开歌听了没两首,姜竹就一身寒意地跑过来了。 “洗完了?” 姜竹披了件里衣,扣子都没系,“嗯”一声跳上床,冰地沈青越一个激灵。 “神经病!”沈青越笑骂,连忙躲开,拽过被子盖他身上,拿准备好的毛巾给他擦头发,“给你拿了衣服不穿,你怎么不裸奔过来呢?” 姜竹拽开毛巾,压到沈青越身上乱啃一气,“我想你了。” 沈青越顿时不动了,放松身体抱住他后背低头亲了亲姜竹,“我也想你了,天黑了就特别想你。” 姜竹笑着抬头,关掉了灯,把沈青越还在放歌的手机也推远点儿,熟练地从枕边摸到孙大夫给他的改良过的药膏。 沈青越揉着他还有些潮湿的脑袋,抬腿绕过来压到姜竹腿上。 凉冰冰的身体很快就火热起来,热得沈青越有些透不过气,连歌声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一夜好眠,沈青越睡醒已经天光大亮。 依稀记得姜竹好像叫他了,他“嗯嗯”了两声又睡了,睁开眼,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昨晚弄乱的被褥衣服毛巾都收拾干净了,他还躺在他习惯的老位置,要不是姜竹给他留了张纸条说要去码头送药材,昨晚都像做了场梦。 沈青越打着哈切爬起来,厨房果然给他留饭了。 不过他睡得太久,饭已经不热了,米也有些泡过头了。 吃上去烂乎乎的。 沈青越“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好难吃,在我爷爷家都没混这么凄惨过,要不是看在你辛辛苦苦做的份儿上……” 正往城里的姜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们先把药材和蛇送到码头,马五不在,他留的管事也不会处理蛇,让他们先送到县城那家合作的药铺去处理,到那边记账等马五爷过来结账也行,直接卖到那家药铺也行。 好在最近难民少了,进城盘查不像去年那么严,蛇用布口袋捆好再装在篓子里,城卫也没怎么查看。 到了那家药铺,他们把篓子拎进后院帮着伙计把蛇分类装好。 问过价,直接卖到铺子里他们能赚个三四两,要是先记账等马五来收,还能多个一两半两的。 江宏明不太想压钱,他们就直接卖了。 反正就是倒手一下,能赚钱就行。 他们俩分了钱,找了个面摊子吃饭。 早上出来的急,他们都没吃饭,跑了一上午,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沉默地猛吃一碗面后,江宏明问:“酱酱是在县城买的对吧?” “嗯,西边的牲口市。” “你下午有事吗?正好来县城了,要是没事,跟我一起去看看骡子?” “你想买骡子?” “早就想买了。”江宏明笑,他小时候他们家是有头骡子的,他还骑过,后来老死了,他爹在的时候就想再买一头,骑上骡子也方便进山。 沈青越的午饭姜竹不用担心,出来前他到四伯家让四嫂中午做沈青越的饭,家业送石生上山画画时候会给沈青越带上。 他不用急着回去。 姜竹想了想,“行,我们先去看看,有觉得合适的再去衙门那儿喊姜树。” 衙门有人,确实好办事多了。 他们俩选好了看中的骡子,姜竹到衙门口请站岗的差役替他们喊姜树出来,姜树跟他们跑了一趟市场,又帮着砍了半两银子的价,连文书、手续也帮他们一并跑下来。 姜竹都诧异:“这么快?”他买酱酱时候办手续可没这么快。 姜树:“那是,我能白在这儿混这么久吗?等你什么时候再想买牲口了,我给你办得更快!” 再买牲口? 姜竹莫名就想起了刚刚在市场看到的一头和酱酱差不多高的骡子。 江宏明也挺喜欢,但是那头要价贵,最后还是选了稍微矮一点,脾气更温顺的这一头。 姜竹一路琢磨着,拎着给沈青越买的零嘴点心和一笼包子回了家,先问沈青越:“咱们要再买头骡子吗?” 沈青越:“嗯?给酱酱作伴吗?” “不是,”姜竹看看他,“咱们俩,可以一人骑一头,我带你去山上转转,想去那儿也更快。” 从他们家往山上走,除了他经常砍柴的那片林子,更高的地方很荒,山路也不太好走,沈青越都和他住了一年了,还没上过他们家山顶呢。 姜竹:“咱们去山顶看看……野餐。” 沈青越想的确是,他们俩并肩骑着“马”,一起在山道、田间、林子里跑,好像是要一起浪迹天涯,“好,买!” 揣上银子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跑去买骡子了。 姜竹去找姜树,姜树都大吃一惊。 说下次帮忙,这下次也来得太快了吧?! 姜树不理解:“不是,你们俩干嘛要再买一头骡子啊?” 沈青越:“进山能多带点儿东西啊。” 姜树:“那买驴啊,一头骡子够买两头好驴了,背的东西还多,耐力也好。” 沈青越:“不,我就喜欢骡子。” 姜树:“……” 行吧。 反正不是他掏钱。 自从知道沈青越一张竹帘大概卖多少钱,一天工钱要发多少钱,一天能编几张竹席后,他就对沈青越的财力有新的认知了。 买头骡子骑怎么了? 就是想买头骡子吃,他也管不着,沈青越也吃得起。 姜树偷偷腹诽,心里又酸又羡慕,羡慕完了还挺佩服。 他怎么就赚不到这么多钱呢? 不过他也是实在想不明白,沈青越都这么有钱了竟然还窝在他们村不出来,难不成他是想超过江大爷,争做姜家村第一财主爷吗? 不理解。 赚那么多钱不到县里花,天天窝在山上吃野菜有什么劲? 他不理解。 村里人也不理解。 怎么出去一趟,姜竹和沈青越一人骑着一头骡子回来了? 最有意思的是,他们用两头骡子拉着车,结果谁也不坐车,非得骑着骡子往回跑。 “坐车不比骑骡子舒服么?” 跑远了确实是坐车更舒服。 但是骑骡子更快啊! 他们家新骡子还特别快。 跑起来不管不顾地疯跑,颠得他屁股疼,跑了没一会儿他和姜竹就换过来了。 路上他还给新骡子起了名字—— 二十两。 买它花了二十两,这二十两就像打了水漂。 看上去多俊俏的骡子啊,比酱酱还高一点儿呢,在市场时候怎么看怎么稳重,一跑起来和稳重一点儿不沾边。 让它拉车,沈青越都怕它把车甩进沟里。 就这,据说它爹还是匹军马呢。 贼能跑那种。 姜竹倒是喜欢,一路上和二十两磨合,他们回家速度比只有酱酱时快了将近一半。 连听话的酱酱都被带疯了点儿。 进了村,说几句话的功夫这祖宗就把别人家伸出墙外的梨树给啃了。 沈青越:“别叫二十两了,叫闯祸精吧。” 姜竹不愿意。 自己想了一天,给二十两闯祸精想了个拉风的新名字—— 追风。
第149章 幼学童蒙 有了追风, 姜竹像是得到了称心如意的新玩具,每天都要出去遛半天。 说好的一起去登山呢, 结果每天早上沈青越画着画着姜竹就不见了。 从前走之前还跟他说一声或者写张纸条,告诉他去哪儿了。 这倒好。 遛骡子不算出门,一转眼人和骡子全没影了。 沈青越走到牲口棚,看见孤零零在里面被鸡吵的酱酱,吐槽道:“你爸爸不爱你了。” 酱酱:“……” 沈青越:“你看看,有了新欢人都不一样了。” 刚给追风刷完毛, 准备回来换酱酱的姜竹:“……” 沈青越:“哎哟,大忙人回来了?还记得你扔在棚里的傻儿子么?” 姜竹:“……” “追风,追风,天天就是追风, 是他要追风还是你要追风?”沈青越抬腿用膝盖撞了下姜竹屁股,“你听听, 追风和我们酱酱是一个品种的骡子吗?” 姜竹笑着回手拽住了沈青越的腿, 往他身前拉了拉。 沈青越小跳了两下撞他身上, 被姜竹抱住。 姜竹:“那你再想个名字?” 沈青越:“不想, 想不出来, 要么让酱酱叫闪电吧, 你不是出门不好意思叫他吗?” “现在全村都知道他叫酱酱。”姜竹摘了沈青越脸上的口罩亲了两下, “去山上玩吗?” “我哪知道你和追风有没有空, 现在咱们家追风是老大, 你是老二, 连那几只鸡都要排我前面。” 姜竹:“你是老大, 我排第二,他们不排,都听你的。” 他话锋一转, 幽幽道:“你老在画画,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哎哟?”沈青越捏捏姜竹的脸,“恶人先告状啊,又跟谁学这么撒娇的?那我不画了,捆你身上,让你一天十二个时辰走哪儿都带着我。” 姜竹笑:“还是画吧,眼看就要画完了。” 那可是他们青竹书院第一本书呢,要把青竹书院印上去的! 沈青越:“呵。” 姜竹给他捏捏手腕:“我们是不是该盖书院了?” “嗯?” “不是快要画好了吗?都要印出来了,我们书院才只有一个牌子。”姜竹没受过什么画饼诈骗,总觉得书都要印了,书院还没有,像是诈骗。 前几天他还去看了,沈青越随手找块儿木板写的“青竹书院”过了一冬天一春天,都有点儿掉色了。 沈青越故意道:“有牌子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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