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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粥好需要几分钟,柳时阴便和许林宴闲聊了起来:“你说没我们在,老道士和孟图平时都吃什么?” 看他们煮粥的架势,柳时阴都怕老道士要带着孟图饿死。 许林宴似乎看出了柳时阴的想法,笑着道:“饿死肯定是饿不死的,底下这么多村子,拿钱去雇人帮忙煮几顿饭还是可以的。” 但大部分时候,他们吃得最多的就是各种干粮和馒头。毕竟这道观这么破,哪来什么钱次次都雇人。 而且水煮菜什么的,难吃是难吃了点,偶尔调剂下也还行。 柳时阴笑了:“难为孟图还能吃得这么胖。” 许林宴也跟着笑了:“他也不是一直这么胖的。” 粥这时候煮开了,柳时阴过去把盖子打开。他用勺子搅了一下,尝了一小口:“熟得正好。” 柳时阴让许林宴把粥端到院子去,自己则把大家的碗筷都拿了出来。 老道士和孟图已经搓着手等了很久。见粥来了,也不怕烫,先搅了两勺在碗里,哈着气就吃了一大口。 吃完,一大一小连连夸起了柳时阴:“好吃,太好吃了!” “时阴,你好厉害!” “小娃娃可以啊,手艺不错,以后要不要开个饭店?” 许林宴看着一边吃一边说个不停的人,没好气地道:“吃就吃,说什么话呢,也不怕噎着。” “唔唔唔……” 两人鼓着脸颊唔了半天,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柳时阴和许林宴懒得管他们,自己也盛了碗粥,吃了起来。 他们吃到一半,有村民来道观了。 “道长,道长,你明天有空不?” 老道士搁下碗问道:“咋了这是?” 来的几位村民道:“我们李家庄的,家里的老母昨晚上噎了气,想请你去帮忙做个法事。” “这样啊,正好我……”老道士刚想应下来,门口又来了一波人。 走在前头的人明显富贵很多,大腹便便的,衣着华服,身后还跟了几个下人。 他见着老道士,就像是见着了多年的老朋友,语气热络非常:“章道长,久仰大名了。我是刘桥,刘家庄的。” 旁边的村民小声说道:“这不是刘家地主吗?怎么也上这边来了?” 他附近的同伴道:“你不知道?他爹前几天出了意外,人没了,所以找人做法事也没什么奇怪的。” 又一个人道:“不对啊,我有个表哥的妻子就是刘家庄出来的。听他说,刘家地主有认识的道长,在他爹死了第二天,就把人请去做了一场很大的法事。怎么现在又跑来找章道长了?” “算一下时间,他爹死了得有快七天了吧?这是想在头七这天再弄一场法事吗?”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法事一办就是两场。” “的确,但怎么来找章道长了?前头那道士呢?” 刘桥没听到村民的议论声,他握着老道士的手,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章道长,是这样的,我爹后天头七,我们想请你到家去做一场法事,价钱好商量。” 和村民猜想的差不多。 先一步来的村民怕被截了胡,赶忙站出来道:“章道长,我们先来请你的,我家老母你也认识,她死后,就想让你送她最后一程。” 刘桥肥脸上有些不满,但也没在老道士面前表露出来。 他拍了拍手,后面的下人就抱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箱子是开着的,能看到里面满满的碎银,粗略估算,起码得有上百两银子。 在场的村民眼睛都发光了。 老道士也不例外,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柳时阴低声跟许林宴说话:“他不会为了钱答应帮这位刘桥吧。” 许林宴沉默片刻道:“不好说。” 孟图在旁边掰着手指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柳时阴靠过去一听,就听到他在数:“这么多钱,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镇上最大的酒楼吃好几顿饭了?烤鸡应该能买三只吧?还有冰糖葫芦买十串应该不过分……” 柳时阴:“……” 这小子,钱还没到手呢,就开始在做梦了。 老道士舔了舔嘴唇,说道:“这些都给我?” 刘桥:“当然,只要道长你能帮我把法事办好,除了这一百两银子外,事成后我再送你一百两。” 这可就是二百两银子了! 在场除了柳时阴和许林宴二人外,其他人都被这个数目砸晕了。这也太多钱了吧,得多少年才能花完! 老道士两眼已经冒了精光,手也蠢蠢欲动地想要去接过盒子。 柳时阴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为了一场法事,就给老道士二百两银子,我怎么就不信世上有这种好事呢?” 许林宴和他一个想法:“这里面有蹊跷。” 那位也想请老道士做法的村民更急了:“章道长……” 老道士震了震,到底还有点底线在,右手拍了下左手,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一会看看李家村的人,一会又看了看刘桥,陷入了两难之中:“这如何是好呢。我就一个人,没法做两场法事啊。” 如果时间分开也就算了,但现在两场法事就隔了一天,李家村和刘家庄离得也不算近,一来一回都需要花时间,更别说做法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 老道士思考了数十秒,还是曾经的承诺占了上风。 他眼神有些不舍地从那箱银子中挪开,嘴上则对刘桥道:“刘地主,不好意思了。我曾经答应过这位的母亲,她死后的法事由我来做,我也不能做那不守信用之人。所以你这边的事情,再找找别的人来接吧。” 李家村的人一听,高兴得不行。 而刘桥,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他狭小的眼里满是纠结难安,手背被他挠出了好几道指痕,似是有话要说。 但他似乎又避忌在场的人太多,最后到嘴的只有一段模棱两可的话:“章道长,不是我不想找别人,是找别人没用,我家的法事只能找你来做。如果你不帮我,我爹他就没法入土为安了呀!” 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道士忽然细细地打量起了刘桥的面相,手上也跟着掐起了诀,不知道算到了什么,他脸色骤变。 下一刻他的脸色又变了回去,他扯着笑,对李家村的人道:“你们的法事我接了,具体事宜待会我去你们村里再细谈。时候也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干活吧。” 李家村人还能说什么,看了看刘桥,又看了看老道士,只能点头应是,相继离开了道观。 等闲杂人等走了后,老道士才冷下了脸对刘桥说:“先进屋里再说吧。” 柳时阴和许林宴对了一眼,也跟着进了屋。 孟图被打发去斟茶倒水。 刘桥带来的下人则被留在了院子内。 等茶水好了,老道士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道:“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刘桥苦着一张满是肥肉的脸,眼里流露着惊恐道:“我家老爹他——炸尸了!” 诈尸? 柳时阴暗暗哟了一声,有点刺激了。他换了个姿势,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 许林宴看见了,不仅没让他收敛,反而还让孟图去厨房抓了一把瓜子过来,一人分了一小把。 柳时阴悄悄朝着他竖起了个大拇指,看戏怎么能缺了瓜子,这人真懂他。 老道士瞧着他们的小动作,胡子都气得被吹了起来。怎么瓜子也不知道分他一些,孽徒! 刘桥心思全在自家爹诈尸的事上,根本没心思管他们。 老道士没瓜子吃,只能继续跟刘桥对话:“你爹不是死了有几天了吗?出殡应该都弄好了吧,怎么会诈尸。” 老道士认识的人多,前不久也有人跟他提过几耳朵刘桥老爹去世的事情。 提到这个,刘桥就生气:“之前我在镇上认识了一位道士,以为是多了不得的人。我爹噎气后,就请的他来做法事。可是他根本就不会做。” “守灵那夜,他说不用我们的人来守,让他两位徒弟在灵堂看着就成。可谁知道他那两位徒弟后半夜直接就睡了过去,让野猫进了棺材里面!” “什么?!” 老道士双目大瞪地站了起来。 “你们让猫进了棺材?” 办丧事的人都知道,猫进灵堂是忌讳,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而猫进棺材,那是会引起尸变的,导致尸体长毛,长指甲,直接成僵! 而且成僵后,煞气极重,是会闹出人命的!! 老道士沉着脸,骂道:“你们这群蠢货,怎么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刘桥哭丧着脸道:“我们也不知道哪来的野猫,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不请那位道士,还是自己去守灵?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老道士问他:“你爹死几天了。” 刘桥犹豫了一下道:“三、三天。” “说实话!”老道士瞪了他眼。 刘桥霎时白了一张脸:“已经五天了……” 五天! 老道士顿时气得嘴唇都在抖了:“五天,你们现在才来找我?” 柳时阴在一边直接冷哼了一声,五天,僵化肯定已经成了。 这些刘家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才找过来。再晚一些,他们直接过去替他们收尸得了。 许林宴眼神冷得可怕,孟图瞄到时还惊了一下。 刘桥已经快要哭了,他的肉都挤到了一块,本来就丑的人看起来更加的丑:“章道长,我们也是不知道啊,我们当时都怕死了,以为把他埋进土里就没事了,谁知道……谁知道他直接炸尸,把棺材都给弄碎了。” 刘桥是真的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一巴掌。 他当时发现自家老爹浑身开始长白毛,指甲开始变得又黑又长,他慌是慌,但也没把这事太当一回事,就想着继续摆灵三天再下葬。 就这样拖了两天,刘桥他们发现刘老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白毛已经占满了全身,指甲和牙齿锋利得吓人,甚至有一晚,有下人发现本该阖着眼的刘老爹忽然睁开了他的眼睛。 直勾勾的,特别悚然。 大家都特别地害怕,觉得刘老爹真的越来越像僵尸了。老管事见识多管,心觉不妙,连忙就找上了刘桥,建议他赶紧请个老道士回来,把刘老爹提前安葬了。 但刘桥那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猪油蒙了心,觉得提前安葬破坏了习俗,对他们家的风气不好,也怕被外人知道了,传他们的闲话。 就这样又硬拖到了第三天。 下午,刘桥请了抬棺匠,就准备下葬刘老爹。 可谁知道,棺材才刚抬到了一半路,抬龙杠就断了一根。这是非常不吉利的,传说抬龙杠要是断了,必有死人。 抬棺匠当时脸色都变了,可是刘桥出的钱多。大家怕是怕,但到底还是硬着头皮把刘老爹的棺材给抬到了土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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