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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投篮，一次又一次进球，他眼看着周舟的力气一点点变弱，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牧斯在又一次抢到球后，把球丢向场边的人：“不打了，打不动了。” 他走到周舟面前，跟他商量：“不打了。” 尽管他依旧能在周舟眼中看到怒气，但也清楚，他现在没有能力跟自己对抗，体力都被耗尽，能量已经用光，还打什么，就算有一根神经紧绷，也仅仅是绷着而已。 “不行，我要赢。”周舟推开他，结果腿一软差点摔倒。 牧斯在他跌倒的那一刻扶住他，双手钳着他的手臂帮他站直：“周舟，有的事情得认命，你要是真想赢我，换个方式，换个公平的。” 周舟沉默片刻，额头上大滴汗珠滑下来流进眼睛：“什么？” “除了运动，比什么都行。”牧斯说。 周舟缓缓转头，看着旁边站着的人。 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他可真丢脸。 自己要求打球，结果被完虐。 现在对手却来怜悯他。 周舟扒开他的手：“不需要，我输了。” 牧斯愣在原地，看他往回走，刚想说点什么，又看他回头几步走上前指着自己：“但你别以为自己很厉害！” ？？？ 牧斯从没觉得自己很厉害，他只不过是因为一念之差，被迫变得很厉害而已， 还没缓过来是怎么回事的几个人，眼看着周舟气哼哼地往前走，这才回过味。 “走了，走了，回去。”霍斯贝让他们回去，自己跟节目组跟来的人说，“这段别播，影响不好。” 具体播不播他不知道，但大家都知道，回去之后，牧斯就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我是一只小瘦猴，急需补营养”的微博。 这样一对比，倒显得周舟不懂事了。 吃晚饭的时候，周舟也没下来，以往热闹的不行，此刻安静到地上落根针都听得见。 “一莱，你跟周舟熟，你去给他送点饭，这样也不行啊。”霍斯贝既然作为大哥，就得一碗水端平。 站在牧斯的角度上看，这件事他是受害者，周舟做的过分了。 但站在周舟的立场，他含恨这么多年，终于又能给自己妹妹报仇的机会，这样做也可以理解。 所以这事没有谁对谁错，知道原因就好办。 “那行，我去送。”官一莱去厨房拿了一个盘子一个碗，正准备夹点菜，就被牧斯拦住。 “我来吧，解铃还须系铃人，虽然他不想见到我，但可能还是我去比较解气？”牧斯觉得，如果自己是他的话，妹妹被欺负了，可能也会不管不顾，甚至忍不到现在。 “那……”端着碗的官一莱看了眼霍斯贝，见他点头，把碗递给牧斯，“那你去吧。” “好好说。”霍斯贝叮嘱。 端着饭菜离桌的牧斯径直上楼，轻轻用手肘碰碰门，里面没声，他又敲了敲，终于传出不满的声音：“谁？” “是我。” “怎么，来看我笑话？”周舟躺了一下午，就觉得自己没用，当初不能保护妹妹，现在想讨个公道还是不能。 憋屈。 特憋屈。 牧斯就知道他会是这个态度，也不急，干脆坐下来，把饭菜放到旁边：“其实我能理解你，你就是心里憋着一口气，不释放掉就难受。” “但是饭总要吃吧？不然岂不是跟我一样瘦了？” 里面依旧没声，牧斯又说：“我是真心跟你妹妹道歉，你要替我转达，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当初我确实没扔过，但你要说去找谁扔的，现在肯定找不到。” “要不这样，你打我一顿，就算出去了，我不让别人知道，你不打脸就行。”牧斯敲敲门，“怎么样？” “不怎么样，到时候你反咬我一口。”周舟又不傻。 “那你说，你想怎么办？换句话说，如果这个节目里你没遇到我，我没参加，或者你没参加，是不是就不气了？可能压根不会想起这件事，我扑我的街，你演你的戏。”牧斯叹了口气，“我什么都不想争，只想好好活着，我也知道，说这些没用，但是只有经历过生死，才能知道活着的意义。” 牧斯又说了好多，一不小心就上升到了生死存亡的哲学高度，但是里面始终没声，也不知道在干嘛，他更多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 半晌，他从地上站起来：“你也不说话，我就先走了，什么时候你想出气了，我随时奉陪，菜放你门口了，放心不会下毒的，再不吃就凉了。” 结果他刚要走，身后的门就开了，周舟站在门口。 屋内窗帘拉严，外面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少跟我讲大道理，让你做件事你敢不敢？”
第44章 既往不咎 “牧斯, 你别听他的，别打。”宁杭上前去站在他身边刚要质问周舟，便被打断。 牧斯摆手示意他没关系, 这事能处理：“打一个，打一个他就安心了。” 刚刚大家吃晚饭看俩人都没下来, 担心再打起来, 这才上来想着看看情况，结果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周舟让牧斯给他妹打电话道歉。 也就是牧斯脾气好, 换成是任何一个人，估计都得炸。 就挺无理取闹的。 几岁小孩了吗？ 牧斯手里捏着手机，停留在拨号界面，上面是周舟给他的手机号：“周舟，你确定我贸然给周姜打电话，不会让她觉得难看？” “万一她已经把这些事都忘了, 我现在打电话岂不是等于揭人伤疤？” “就是啊，周舟, 别打了吧, 要是实在气不过, 你俩，你俩就比五子棋！”官一莱说，而且怎么都觉得, 这事不论如何做, 受伤的可能都是他们兄妹俩。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周舟在赌气, 这时候做出的决定, 十有八/九会后悔。 周舟不听，刚才在球场上被人完虐已经够丢人了, 他要把面子找回来：“让你打，你就打，其他的事你别管。” “不是，周舟，我觉得你别……”官一莱说到一半被霍斯贝拉住，见他摇头，只得作罢。 “但他这样会让自己妹妹受伤，这不是本末倒置。”官一莱眉头紧锁，实在想不通此刻的周舟究竟是觉得自己面子重要，还是妹妹的快乐重要。 人在愤怒的时候，很难冷静下来思考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 牧斯十分无奈，摇摇头，按下拨号键：“那行，我打。” 八个人围在一起准备听着通电话，牧斯从口袋里摸出蓝牙耳机，递给周舟一个，自己留一个，毕竟这种事，太声张了不好。 等了一会，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甜甜的女声：“喂，您好哪位？” 牧斯没急着说话，而是看向周舟，见他扬扬下巴示意自己说话才开口：“请问是周姜吗？我是牧斯。” 说完他又看向周舟，见他表情有一点微妙的变化，清清嗓子，正欲再言，就听那边说：“初中同学？” “嗯，对。”牧斯回。 紧接着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变了，没有刚接电话时那么甜美，加了些其他情绪：“有事？” “是这样，我想为……” 牧斯还没说完，就传来“嘟嘟嘟”，一阵忙音过后，电话挂断。 “你挂的？”牧斯看到周舟的手从耳机上拿下，并扣下耳机递给他。 “可以了。”周舟比刚才冷静许多，尤其是在意识到周姜的声音变化后，才发觉自己的做法有多么的荒唐、愚蠢。 牧斯看了眼围着的几人，轻轻摇头。 “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霍斯贝一眼就知晓是什么意思，赶羊似的把人往各自屋里赶。 “你也是，走了。”霍斯贝把还等在原地不想走，生怕出点什么事的宁杭拉走，“让他们自己解决。” 等人都走，牧斯一边把耳机塞进盒里，一边低着头问：“好受点了？” 等他把手机揣兜后才抬头，看到周舟眼眶微红，但没打算问这个，只是静静看着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半晌，周舟开口：“要喝点吗？” 【他服了，哈哈，他被我打服了。】 “你还很骄傲呗。” 没到这时候，牧斯都需要控制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 【骄傲谈不上吧，毕竟他不是你的对手。】 “是我的对手，不是你的对手吧。”牧斯冷笑一声，看着周舟，“想喝什么？我酒量可不好，容易耍酒疯。” 【你有我就是千杯不醉的无底洞！】 “这没你事。” 俩人也谈不上是冰释前嫌，至少是不打不相识，又喝了一晚上酒，要不是霍斯贝上来找人，把酒没收，他们估计要喝到天亮。 翌日清晨，牧斯醒来，伸了个懒腰，结果身子一空，滚了下去。 “诶呦！” 牧斯这一摔，彻底清醒，正对上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周舟，愣眉愣眼盯了一会。 我这是…… 【喝多了。】 “你不说有你在我就是什么千杯不倒的无底洞吗？看来也不过如此啊。”牧斯勾嘴冷笑一声。 【小牧同学，咱不能忘恩负义不是，你要是喝醉了，是你旁边这位那样的，你只是喝多了，喝多了跟喝醉了是两个概念，不要偷换。】 “行行行，咬文嚼字你最行，我不跟你犟。”牧斯从地上爬起来晃晃头，确实不疼，昨天的事他也记得大概。 好像就是他要回去睡，周舟搂着他脖子死活不让，说要给他走秀，唱歌。 牧斯怕他晚上睡着睡着再过去，就答应了。 谁想到一觉醒来，这人睡地上了。 “我是不是该把他弄床上去。”牧斯呼了一口气，搓搓手，手插进他腋下，把人拖上了床。 喝醉的人跟死猪差不多，尤其是周舟比他要重，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牧斯坐在床边缓了一会：“666，怎么该给我加力的时候，你就不做人了呢？” 【抱歉啊，小牧同学，我已经不做人好多年了。】 “……” 无言以对。 “理解，我理解，你就是个整人机器，专为整我而生。” 【小牧同学，话不能这么说，你要知道，不是竞技比赛的情况下，我是可以选择不帮忙的。】 “其实我觉得你什么情况下都可以不帮忙，让我自生自灭就行。”牧斯从床上站起来往外走。 床上这家伙八成是断片了，要是看到他在这，吓死先不说，要是又要跟他单挑，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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