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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位雄虫说。 卡里尔的指尖蜷了蜷。 他笑着说:“您还能想起我?”如果没有对温斯特家族的小小提醒,伊西或许会永远将他抛之脑后。 雄虫确实对他没有太大的兴趣,连接触都欠奉。 伊西没有说话。 “有事吗?” “我可以约你出来吗?”伊西平铺直叙地说,“向上一次的事情给你道歉。” “……我最近没有时间。”旧有的一切不愉似乎翻篇,尽管内心依然介意对方所说的“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卡里尔语气淡淡地主动交代说,“下个星期可以陪您出去转转,您想去哪里?” 这话半真半假。 “都可以。”伊西道,“你来定吧。” 他并非没有过和雌虫相处的技巧,哪怕在家里,看他的雄父和雌父的混乱场面,也能有长足的进步,但这样虚伪的话说出口之后,伊西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 ……再约会这一次,仅此一次,然后再也不出现在对方面前。 卡里尔站在窗前,虚无的水浪撒下波纹,一浪一浪打来,他能够听见虚幻的水声,这是他办公室的布景之一。 鱼终于咬勾。 他从来不是耐心的猎手,也没有高超的技巧。 但好在这个对手并不难对付。 他微微扬起唇角,说:“可以。” 这是他们没有谈论“丹尼尔”这个名字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伊西忘得很快,当丹尼尔·斐厄久未出现之后,他的记忆便慢慢地淡忘,过往的痕迹在他心中如同浮光掠影,包括对卡里尔的最初印象。 卡里尔再也没有再他面前展露过最初时的锋芒,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强势并不受雄虫的欢迎,在伊西面前,他日渐变得柔和、安全,将翅羽容纳在身侧,像对待丹尼尔一样,伊西开心时会对他撒娇,不开心时就不理他,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同居了。 伊西从歌尔大学搬了出来,挪到卡里尔的地盘——一座巨大的城堡,镶嵌了各种各样的宝石,他将这些照片发送给自己的雌父。 “做得非常好。”雌父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他松口说要成婚了吗?” 这个“他”字有明确的代指,伊西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悉数收了回去。 “不顺利吗?” “是我不想成婚。”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一种巨大的惶恐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爱卡里尔吗?伊西自己都说不清楚,对方无形中掌控了他的衣食住行,他变得越来越依赖对方,这样的状态延续下来,他偶尔会惊觉厌烦,然后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分开。 他甚至不敢看雌父的眼睛,也不想听接下来对方要说的话,捂住耳朵,将脑袋塞进被子里。 这是他小时候常有的动作,雌父经常会柔和地望着他,然后说:“多么可爱的雄虫幼崽。” 可是这一次,雌父问:“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 “你们已经相处两年,磨合得很好。” “……我不愿意。” “伊西,不要任性。” 这个词语经常用来形容他,伊西望着雌父,过了很久,才发现看不清楚对方的脸,眼前逐渐模糊:“我这样就算任性了吗?” 雌父似乎笑了一声,那是一种相当残酷的笑容,有怜悯、温柔、叹息,然后全部变成一种明知如此的冷漠,他叹了口气:“喜欢与否从来不构成婚姻运行是否顺利的判定,伊西,婚姻和恋爱的定义你要分得清楚,你的身份太过敏感,需要有一位雌虫为你掌舵,你可以共享他的资产、权柄,我不便多说,但这是你雄父的期许,同样也是你自己应该明晓的事情……更何况,你还可以再娶几位雌侍。” ……婚姻? 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名词。 伊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挂断这通电话的,此后漫长的一段时间,他逃避和卡里尔的见面,而恰好同时,卡里尔进入了军部,并顺利地继承了家主的位置,那名雌虫显然忙得难以旋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在歌尔大学的毕业典礼上,伊西原本在和朋友聊天,却再次看到卡里尔的身影。 他抬起眼,仰望着对方,卡里尔的目光转向了他,然后远隔数十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那样的目光几乎清晰地渗透进他的皮肤,如有实质,让他汗毛陡立。 · “……毕业旅行想去哪个行星?”卡里尔问。 伊西说:“随便。” “我看到您账号的收藏夹了,”卡里尔道,“去达北星,好不好?” 那里有无数的海冰塑和无尽的荒漠,气温常年处在零下一百摄氏度,在星系中飘荡,是一颗非宜居行星,却相当漂亮。 路上也有中转的港口。 ……很适合拍结婚照。 为这段旅程服务的向导是一位本地的雌虫,长相斯文,笑起来相当阳光,他介绍说:“这个行星已经没有淡水。” 只有荒漠。 他很快发现伊西对这段旅程并不感兴趣,并透露出疲倦的神色,于是邀请他去冰屋里坐坐,伊西点头同意,里面的玻璃展柜里,存放满了整座行星的历史。 “这是莲叶冰。”那位雌虫介绍道,“由尼罗冰或冰饼直接冻结一起,您看,颜色是灰白色的,是一种流冰,可以被风吹起来。” 他语气有条不紊,触及到身后卡里尔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让卡里尔和伊西进行充分的肢体接触。 伊西吃了一块饼干之后,很快体力充沛起来,饶有兴趣地问:“这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雌虫说:“至少三个世纪前了。” 伊西又问了些什么,一直到卡里尔喊了暂停,他才露出些遗憾的神色。 来到达北星的第三天,他在荒漠之中,闻到了血腥气,漫无边际的黑夜之中,卡里尔转过脸,面色平静地正对上他充满恐惧的视线。 那位向导的血,很快凝固,剩余的粉末落在沙漠之中,像是一捧沙。 因为发冷,他的牙齿簌簌颤抖,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 “你做了什么?” 卡里尔低声笑了一会儿,他语调轻松地道:“真是不幸,极端的环境下总有牺牲。” “那不是一个值得在意的雌虫,但您从未说过这么多话。”他抱住伊西,露出幸福的笑意,用一种平静的声调,低声说,“我很担忧您……我们要结婚了,您知道吗?” 那是伊西第一次失控。 · 于是结婚、卡里尔怀孕,一切顺理成章、紧锣密鼓,伊西偶尔觉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卡里尔安慰他说:“我们找一名医生。” 彼时,他脖颈的血痕还没有消失,而腹部已经出现了弧度,伊西啜泣地躺在他怀里,说:“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卡里尔轻声道,“我是您的雌君,不是吗?您可以为我们的第一个幼崽取一个名字,我问过医生,他或许是一个雄虫幼崽。” 他微笑起来,喜欢看到雄虫眼眸中泛起情绪的时刻。 但这样的时刻,似乎越来越少出现了。 “……”伊西皱了皱眉,说,“你取吧。” “那就叫奥兰德吧。”卡里尔不怎么在意地道。
第84章 戒指(四) 他被刚刚密不透风的吻折磨得浑身发烫, 几乎没有办法忤逆雄虫的意愿,但心脏如同被针刺了一下,疼痛不期然地来临。 他的雄主不希望他有任何怀孕的可能性。 在顽强抵抗和老实交代之间犹豫了许久, 奥兰德才说:“……隔壁房间有。” 黑夜来得漫长而潮湿, 魏邈走出卧室,重新回来时,奥兰德便缩在被子里看着他,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眼眸轮廓细长,眉骨的阴影打下来, 竟显得瞳孔淡淡的剔透, 神色专注地凝视着他的方向, 仿佛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生殖腔被强硬地扒开,魏邈让他靠在床头, 将他翻了个面,奥兰德抑制不住地喘息了一声, 久未被雄虫把玩的身体再度打开时,有片刻的紧绷。 他感到延迟的痛苦, 以及反哺而来的幸福。 就这样折腾到凌晨三点多, 有家务机器虫来做简单的清理, 更换崭新的床单,空气里还残留着欢愉之后的味道, 魏邈将窗户打开,他的脖颈被奥兰德咬了一口, 并不疼,反倒像是兽类舔舐之后留下的痕迹,哪怕过了一个小时, 还没消。 魏邈把奥兰德捞在怀里,垂下眼,逐字逐句地审问:“什么时候学会咬我的?” 似乎掺着责难,语调里却含着些笑意。 “雄主。”然而被审问的对象却显然没什么忏悔的意愿,眼眸一垂,一问三不知地回答,“我不是故意的。” 魏邈挑挑眉:“那就是有意的。” 奥兰德攥住他的手,固执地问:“您不喜欢吗?” 离婚之后,他已经鲜少看到雄虫这样放松的神色,尤其是在他面前,留下他的痕迹,仿佛证明他依然是雄虫正大光明的附属物。 没有谁能够插进他和雄虫之间,他们是最亲密的共同体。 床头的灯打在魏邈脸上,映得他眼眸都温和了下来,仿佛潜藏着早春的河水开汛之后,河面初初破冰时的温度,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吃不消了。 魏邈当然也有羡慕雌虫身体素质的时候,这种羡慕从初来这个世界时便扎下根,奥兰德鲜少在他面前展露SS级雌虫的实力,这似乎也是对方标准雌君教材修习标准的一环。 但很多时候,事情也并非是想藏就能藏好的。 房间里的智能机械臂将远处的光脑取给他,奥兰德靠在他的枕边,眼眸不自觉地弯起来,得到雄虫的默许,他便忍不住愈靠愈近,一双手试探性地抱住雄虫的腰。 他的胸脯贴在魏邈的掌中,方便雄虫更好的触摸。 魏邈挑挑拣拣地放了一首轻缓的轻音乐,再次去触碰奥兰德的精神海时,发现里面安安静静,似乎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确认之后,黏黏糊糊地将他包裹起来,泛起细微的痒意。 魏邈像揉维恩的头发一般,揉了揉奥兰德额头的碎发,温声道:“睡吧。” · 早晨的阳光相当和煦,小锅里的粥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儿,魏邈将火关小了些,他懒洋洋地靠在厨房的门口,看奥兰德系着围裙,露出浑圆挺翘的臀部,给洋葱切丝,处理过的银鳕鱼片像是铺展开的一层白色蘑菇,他点开光脑,一点点恢复了聊天的数据。 将属于“魏”这个身份的聊天记录,从隐藏界面挪了出来。 倒也并非防着一手,只是单纯觉得没必要展示,反倒有可能导致御笔错判,影响奥兰德查岗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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