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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要求格外之高,曾一厢情愿地投注过期待,期待落空之后,真心便束之高阁。 这本就不公平。 按照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他应该对奥兰德说一声对不起。 但魏邈不想这么做。 奥兰德不语。 他攥住魏邈的手,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您不可能和我分开。” 魏邈想,谈话的技巧还是这样烂,中心思想还是这样明确。 他问:“不装了?” 奥兰德半晌才破罐子破摔地说:“……嗯。” 魏邈垂下眼,问:“如果我一定要离开,你要怎么办?” “……我不清楚。” “不清楚,但会直接做?” 感情这种事情,说来说去,谁占上风,全看谁心性比较狠了。 因爱生恨也从来都是个要避免的麻烦事。 奥兰德试探着,想要攥住魏邈的手,紧接着突然毫无章法地凑了过去,壮着胆子去亲他的唇角,专注的眼神让他有点儿发毛,鼻子险险碰上鼻子,力气太大,像是一种冲撞。 但这样的力道很快便收了起来,转变成细腻的讨好。 魏邈费了点儿劲,才慢慢把他从身上掰开,下巴还有留有被舔舐的痕迹,他唾面自干地将脸上不属于他的口水擦干,气笑了。 身处室外,以奥兰德的修养,怎么能做出来这样的举动? “舒服了?”他问,“大少爷?” “对不起。”昨日的噩梦又和现实重合,雄虫离开的样子清晰地浮现出来,奥兰德靠着魏邈,仿佛需要从雄虫的身体里攫取氧气,以此支承自己存活,一遍遍地确认说,“对不起,雄主,我之前做的并不好,您做什么都可以,但不能离开,好不好?” 魏邈望着他的眼睛,半晌,不置可否地挪开视线,示意道,“到地方了。” · 当晚,魏邈熬夜将视频换装游戏的稿子剪辑出来,使用的是楚越一开始发给他的粗糙版本,剔除掉有可能侵权的因素之后,上传到星网。 久未更新,粉丝都相当兴奋。 “好久没更了,吓坏了,还以为魏神结婚了。” “魏神别做结婚这种傻事,一辈子和温斯特六世长长久久才是正经。” “我就说世上还是好虫多。” “这啥游戏?怎么能简略成这样?” “……我们的帝国之柱戴上假发,别说还挺周正的。” “主播的动作如同机甲一样坚硬。” “一发佛怒火莲,轻轻踹开柜门。” “我笑疯了,换衣服以为遇到敌袭了。” “孩子们别怕,天才只是见我的柜门。” “魏神疑似当众出柜。” “这游戏破烂得像是用骨翼做出来的,但凡用手都没有这个效果。” “也是好起来了,遇上唯一不需要精神力等级的游戏。” “不是,还没上线?” “一辈子没想过魏神喜欢换装,萌。” “疑似和游戏制作虫暗通款曲。” “看完了,感觉升级换服装换发型还满有意思的。” 视频刚发出去,点赞量便飙升,下面的评论乱七八糟,没过多久,便冲上了热门榜。
第98章 饴糖 凌晨一点, 魏邈浏览完评论区,正要关闭光脑,便听见门口传来相当轻微的脚步声。 门轻轻开合,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灯泼洒下来,魏邈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睡衣,便若有所感,抬起眼。 奥兰德站在门口。 对方的装束依然是傍晚时的模样, 只是脱掉了外套,肩宽腰窄, 眼眸怔松、涣散地看着他, 瞳孔有些失神, 魏邈视线下移,定格在他手里的那柄薄薄的刀上。 他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儿, 雄虫竟然还没有睡觉。 “您怎么还没睡?”奥兰德的目光定格在他脸上,过了半晌, 才挤出一个笑意,低声说, “雄主, 我不是故意来打扰您的。” 接触到魏邈的视线, 他很快就如同被烫到一般,将刃尖向身后藏起, 呼吸还略带急促。 恶人先告状。 冷不丁闯入他的房间,然后问他为什么还没睡? 魏邈神色如常地喝了一杯水, 转身将柜门关起,他唇色很淡,神色清清淡淡, 眼眸的涟漪如同投进去一颗细小的石子,又很快的消匿不见。 他将眼镜随意地搁在桌子上,看了眼窗户的位置,觉得想要毫不费力地逃生,多少有点儿够呛,问:“打算动手了?” 奥兰德飞快地摇了摇头。 他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劲,脑子里焦躁不安,各种各样的情绪随时要将他吞噬。 他最近总在做梦。 各种各样的梦,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场景随时变化,梦境里大多围绕着他的雄主,里面有很多其他的虫,都要来抢他的位置。 那场精神力的疏导只是饮鸩止渴,一时的安心之后,反而让他更加焦躁、无序,雄虫的态度疏忽不定,仿佛离他很近,但他难以揣测那份心的距离。 ……要怎么样做,才能复婚? 复婚。 脑海中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和强烈,只有雄虫绑在身边,他才会有片刻的安定。 去看他一眼。 雄主肯定已经睡了,他悄无声息地过去,谁也不会发现。 奥兰德这样对自己说。 雄虫身处在和他同层的卧室,离得相当近,他悄悄地走过去,迎接他的,却是满室的亮堂。 就连他的影子也在灯下无所遁形。 他不知道已经惹怒过雄主多少次,或许本就没有伏低做小、讨好他的天分。 他做什么都这么拙劣,被清楚得看在眼里,他不清楚雄虫知道多少,也不清楚这五年来,积累的裂缝已经大到了什么地步。 了解他了解得这么清楚,他的面具就像是维恩的玩具,被随意地撕扯下来。 奥兰德也清楚自己的本性有多么不讨喜。 ……假如无法弥合呢? 他不敢想这个可能性。 一想到雄虫会彻底地不再爱他,滋生的冷意和暴戾就逼得他辗转反侧。 “我想到了一个让您解气的办法。”奥兰德已经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慢慢地走近,低声说,“您捅我几刀,消消气,好不好?” 那就换个更直接的方式。 他的雌父曾一度用这样的方式取悦过他的雄父,奥兰德当时冷眼旁观,觉得这是一出颇有观赏价值的情景剧。 愚蠢、荒谬、费解,细思是一种残忍。 卡里尔·柏布斯可笑得有点儿过头,被金鱼绊住手脚之后,大脑就日益退化,觉得这样剑拔弩张的相处模式能够依靠一张结婚证,便长长久久的维系下去。 他的雌父甚至寄希望于他能够让雄父回心转意,对他稍微优待一些。 奥兰德对此兴味索然。 让他去向那位脑浆晃匀了的雄虫讨巧卖乖、摇尾乞怜,无异于彻头彻尾的羞辱。 · 但他如今突然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种解法。 他的身体可以抗下这样的惩罚。 那柄刀足够小巧,也足够锋锐,恰好方便雄虫单手握持,他的雄主很会用刀,那或许是从第九区学来的技巧。 如果能让雄虫消气,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好。 魏邈看着他,见他略带混乱的又将刀从身后拿了出来,递到他手里。 他接了过来。 “手伸出来。”他说。 奥兰德抬起眼,观察他的雄主的神色。 他并没有任何犹豫,便将手伸了出来,内心反而有一块石头慢慢落地。 没有拒绝。 仿佛从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带着心都莫名变得松快起来,他的手经过精心的养护,指骨有力,剔掉了多余的茧痕,五指修长。 魏邈拿着刀,倒真清楚从哪里刺进去不至于太痛。 他微微叹了口气,“当啷”一声,将开刃的刀随意地掷到桌子上,从床上拿起支承睡衣的衣架,打在奥兰德的手心上。 三下。 他力度不轻不重,却定然是疼的,奥兰德神色却动也没动一下,手倒是慢慢红起来,垂下眼,反倒露出一点微末的、真实的笑意。 “又做什么梦了?”魏邈问。 奥兰德低声说:“……没有。” 细长的衣架猝不及防地又敲落在手心。 “梦到您不要我了。”奥兰德蜷了蜷手心,这回学乖了些,“您要娶其他雌虫,我不同意,您就说可以娶我当雌侍,让我给那位雌君问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 魏邈一时间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想出来的?”他失笑,已经懒得再自证清白,评价道,“你应该去写小说。” 奥兰德不说话。 梦里,他把那位新的、面目模糊的雌君一点一点,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将骨肉给剔干净,变得难以辨认。 除了雌君的位置,雄虫把他们的戒指也一并给了出去,他留下那根指骨,然后剔了下来,把那根断裂的指节塞到对方的口腔里。 眼球也要独立分装。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在雄主面前做这种事,而是躲得更远了些。 但还是被发现了。 他的雄主的表情不止是厌恶和漠然,而是敌视。 他的雄主想要杀他。 那个梦如此真切,几乎让他浑身战栗,被包裹的绝望让他的思绪完全停摆,他想,死在雄主手里也很好。 可是不行。 他执着的、坚持地说:“我是您的正房太太。” 只能是他。 语气正儿八经,吐字清楚,却是陌生的语调。 魏邈:“……” 从哪儿学来的舶来品? 正房太太这个词儿早扔历史的尘埃里,变成八十年前的过时称呼了。 他顿了半晌,才说:“应该不是。” 奥兰德蓦然抬起眼,眼眸藏满戾意,不说话。 魏邈耐心地给他科普最基本的常识:“如果在我们那边儿,按照你的生理构造和社会性别,你应该是男的。” 奥兰德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无法理解。 他是雌虫,雌不应该是女吗? 他不死心,试探性地换了一个近义词:“我是您的妻子。” 魏邈没说话。 他没想到奥兰德把楚越刨得这么深,这种词儿都能挖出来,问:“你还知道多少?” 奥兰德又不说话了。 得。 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魏邈尘封已久的职业病突然犯了,冷不丁问:“知道五大洲、四大洋吗?” 奥兰德茫然地看着他,就像是被突然提问,却没有办法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表情惊惶。 “知道资本主义吗?” “……不清楚。” 魏邈笑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你是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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