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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八落的书占满了整个桌案,明明科考在即,可他却无法静下心来,到底该怎么办?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万安和回过神打开房门。 客栈的小二递进来一封信件,万安和接过信封,林夕梦写来的,他愣了愣,随即向小二道谢。 关上门,捏着手中的信件,万安和漏出一个轻嘲的笑意,拿出信纸,抖了抖。 只下一瞬,万安和神色凝滞,捏着信封,踉跄了一步,靠在身后的门上,失神的望着自己的指尖。 林夕梦竟然怀孕了,而且这件事情还被山长发现,就连先生、安殊亭还有孟大人都知道了。 这一刻万安和脑海里浮现了孙悦白淡若秋霜、皎如明月的面容,最终化为尘埃,消散在天地之间。 他扶着门站直身体,快步来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齐夫人留下的信放在一边,然后铺开纸张,笔尖凝滞了一瞬,又在看到林夕梦的的来信时果断落下。 “齐夫人亲启,你所提之事……” 万安和心里明白他其实已经别无选择,林夕梦怀孕的事情根本瞒不住,若是他提早知道,或许还能转圜一二,可到了这种地步,一切只能将错就错。 已知的危机似乎已经过去,但是新的危机悄悄来临,这一切安殊亭并不知晓,他和孙悦白一同坐在安家厅堂之中,看着还看不出显怀的白晚秋是不是看向孙悦白的目光,竟产生了一种啼笑皆非的的感觉。 “母亲这会儿总盯着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安殊亭话一出口,整个厅堂里霎时间鸦雀无声。 白晚秋脸色僵了一瞬,很快嗔怪的看了安殊亭一眼,“你这说的什么话,不过是想着这些日子多亏了先生照顾你,要好好答谢一番而已。” 说完她坦然含笑的目光向孙悦白脸上看去,“先生喜欢手机茶具,之前我托人找了一套耀州大师烧制的茶具,回头给你送过去。” 安殊亭哦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白晚秋,又看着孙悦白,心里有些酸溜溜的,“我还不知道先生喜欢茶具呢?” 名为母子的两人都看向自己,大厅里许多人的目光也若有似无,尤其是安殊亭目光灼灼,孙悦白放下手里的茶杯,用手帕擦着指尖,“不用了,我眼光比较独,一般只喜欢自己挑的,别人选的难免不得心意。” 孙悦白干脆果断的拒绝,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但越是这般众人却越不免想入非非这是否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孙悦白一直都是备受关注的人物,关于他的事情自然也是备受关注,尽管已经过去多年,但他和白晚秋年轻时候的纠葛,所有人都有所耳闻。更何况他至今未婚,又莫名和安殊亭亲近。 反正在安家人眼里,孙悦白愿意亲近安殊亭就是因为白晚秋,甚至有人猜测,是否是因为对白晚秋无法忘情,所以才会对她的儿子爱屋及乌。 真正满意的可能只有安殊亭可,他脸上也带了明晃晃的笑意。 白晚秋被驳了面子,脸上的笑也落了下去,她环顾了四周,装聋作哑的老妇人,或低头或躲避视线的大儿子,目光凝视,心中带上了两分犹疑,眼睛在安殊亭和孙悦白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 许若诗那个女人说的莫不是真的,白晚秋脑海中闪现过这个念头,很快又被她否认。 “先生品味高雅,自然与旁人不同,我们一番感激之心也绝不掺假,我家安安虽说没什么大能耐,但这孩子的贴心是谁也比不上的,您尽管使唤。”老夫人满脸慈爱,对孙悦白态度殷切。 孙家的大少夫人看着祖母,又不着痕迹的打量自己那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的婆婆忍不住低头。 不论是威势厚重的公公,还是此刻坐在堂前雍容雅致,气度斐然的孙悦白,这样出色的两个男人竟然都对婆婆倾心不已。 年轻时候的轶闻已经无从探究,可能让两个出色的男人念念不忘半生,大少夫人低头掩饰住了眼中的深思。 “就是,我年轻力壮,先生想怎么使唤都行。”安殊亭一本正经的说道,引得孙悦白斜眼瞥了他一下。 这个家伙是好使唤,那身力气全朝着自己使了,想到之前两人胡作非为,一晌贪欢,孙悦白指尖轻动,耳尖止不住发烫。 “他是少有的贴心,难得没有年轻人的毛躁,品行、学识也是一等一,日后自然大有一番作为。”心里怎么想的不论,孙悦白在众人面前对安殊亭的夸赞却毫不吝啬。 堂间的众人面面相觑,这些词听着耳熟,但哪一个恐怕都和安殊亭沾不上边,可说话的又是孙悦白,倒让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安殊亭轻笑,看着众人仿佛见鬼般的神色,“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看,我这几个月没回家了,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安殊亭这话一出,就得了祖母一个瞪眼 原本孙子从一进门正襟危坐,她还想着总算大有长进,可听听这说的什么,果然本性难移,指望安殊亭性子沉稳谦虚那是不可能了。 不过老夫人并不生气,心里反而十分高兴,先生要么就是睁眼说瞎话,要么就是纯粹喜欢他孙子,所以看他哪哪都好。 世人皆知孙悦白人品贵重,当然不会说瞎话,那只能说实在是疼爱遇儿,以至于看不到他的任何缺点。 老夫人此刻是真真切切的心落到了实处,看着孙悦白的眼神从慎重尊敬,多了几分亲近,“我看他也长进了许多,可见先生平日用心教导,日后他要是敢不孝顺先生,自有他的好果子吃。” “祖母这是什么话,我要是敢乱来,不说您了,先生收拾我不是绰绰有余。”安殊亭这会儿俨然成了主角,祖母话刚落,他便委屈的回道,边说边望向孙悦白。 孙悦白却只低头抿了一口茶水,一个眼神也没给安殊亭。 果然还记着呢,安殊亭无声的叹气, “母亲,说到这里我还有事情要问你。”他是真的没招儿了,那件事情可能就是孙悦白的底线,所以这次比较难哄,安殊亭只好转移视线。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条斯里的擦了擦手,那举止神态简直和孙悦白一个样,看的白晚秋眼皮子直跳。 “您和父亲恩爱多年,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金陵城内外流传多年的美谈,怎么突然给我安排了一个侍女,这不是想让我和倾慕之人离心吗?做人可不能这样。”他和孙悦白两人昨晚才到的,结果一进门就来了这么一个大大的惊喜,孙悦白到今天都对自己爱搭不理。 “什么?你还给遇儿房里放人了。”不等众人反应,老夫人就先炸了。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孙儿房里放一两个人有什么不对,可孙悦白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如今好不容易孙悦白对她的孙子另眼相看,老夫人怎么愿意给孙儿抹黑。 “放了,还是个明艳漂亮的小丫头。”安殊亭可不知道什么叫避讳,拱火谁不会。 他是可以置之不理,但白晚秋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安殊亭总觉得没那么单纯。 白晚秋捏着手帕一紧,许若诗说的莫不是真的,她本是不相信,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随手放了一个丫鬟,却不想被儿子在大庭广众下质问。 她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四面八方望过来的眼神,让她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大少夫人、二少夫人,事不关己,当然可以看热闹,但婆婆今天给小叔子房里塞人,以后会不会就轮到她们房里了。 白晚秋毕竟经历过许多,很快就恢复了表情,嗔怪的看向安殊亭,“你也不小了,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你兄长们在这个年纪都有了心仪之人,也就是只有你,成天慌慌张张的不知道做些什么,我只盼着你成家后收收心。”白晚秋这些话倒也有些道理。 安殊亭看她变脸的速度,心中赞叹不已,对她的话半个字都不信,只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迎着安殊亭的目光,白晚秋话音一转,突然看向孙悦白,“灵均,你说是吗?” 孙悦白突然被问询,抬眼,神色平静,不紧不慢的摇了摇头,“少年人还是要多在学业、仕途上用些心思。” 这就是直接否认白晚秋的话了。 两人语气平静,气氛却莫名针锋相对。 仿佛默契般,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说话,尤其是二少夫人,眼睛忍不住偷瞄孙悦白。 她平日最崇拜姑母,正是她凭着一己之力改变了白家的地位,明明家世普通,却能将两个才智高绝,地位尊崇的男人抓在手心。 孙悦白和白晚秋的事情她打听了许多,就是为了能学到一二,可如今这场景,让二少夫人心中产生了质疑。 孙悦白不知道他成了别人观察的对象,看着白晚秋骤然深沉的眼神,勾了勾唇,这个女人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这样的神色从前看在白晚秋眼中只觉得优雅从容,让人沉沦不已,可此刻又未尝不是一种挑衅,多么荒唐的事情,孙悦白竟然和她的儿子纠缠不清。 这个男人,如皎皎明月,清冷出尘,总是高高在上,似乎什么都不看在眼里,清醒冷淡的俯瞰着众生,可如今…… 白晚秋猛地转头,冷漠的看向安殊亭,眼中竟然有一丝嫉恨,“我已经为你看好了一门亲事,你也收收心。”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心惊肉跳,屏息看着白晚秋,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看见白晚秋变脸。 就连老夫人也不知怎么插话,思索的目光落在白晚秋、孙悦白还有安殊亭身上。 安殊亭轻笑一声,抖了抖前襟,站起身。 “母亲看起来似乎知道些什么,其实不必试探,您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安殊亭这话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白晚秋抿唇,心中不敢置信,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头去看孙悦白,孙悦白似乎有些惊讶的模样,对上白晚秋情绪莫名的视线,他严眼中闪过一抹兴味,随后便安之若素端坐于厅堂之上。 在安殊亭同样看过来时,孙悦白原本置于膝盖的手附在了安殊亭手背。 白晚秋自己不知道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有多复杂难看,安殊亭垂眸,看着孙悦白形状好看的心中更加坦然。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是,何必试探来试探去。”老夫人看气氛实在僵持,出声缓和,慈爱的眉眼还带着浅浅笑意。 孙悦白心中轻叹,看着安殊亭清朗坦然的眼睛。 尽管安殊亭对家里人感情很淡薄,除了他的祖母,似乎他只将其他的家人当作责任。 可也正是这位白发霭霭的老人,让孙悦白有些担心,一边是十几年百般疼爱的天职之情,一边是相濡以沫的恋慕之意,孙悦白何尝忍心安殊亭面临这种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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