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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来看,见微在宋宴的手中,就只是一件帮助他杀死对方的工具,宋宴的眼中,哪里有之前极其爱惜见微的样子。 虽然宋宴忽如其来的变化将对面的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对方显然不是等闲之辈,几息之间就已经调整过来,没有再出现自乱阵脚的样子。 宋宴没有听见的地方,对面的几个人正在用灵力传音: “消息果然没错,他如今的这个样子,哪里有半点人样。” 接下来的一道声音更加狠厉:“家主发了话,即使不能除之后快,也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可他如今的状态太诡异了,这样下去,我们甚至有可能落败。” 很快有人被宋宴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到,语气中满是迟疑。 “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要是完不成家主交代的任务,那可是连死都不如。” 看着手下人出现分歧,为首人沉声说了一句,“不要吵了。” 叽叽喳喳的几个人顿时闭上嘴巴。 这次任务确实是一趟吃力不讨好的活,不然也不会沦到几个在族中没有任何势力靠山的弟子来接。 话虽如此,长老堂还是下发了几件法器,倒不是说怜惜弟子姓名,上头只不过是不想平白无故折损人命还打草惊蛇。 想到来之前家主的交代:切莫空手而归。几个人就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见自己逐渐落入下风,为首之人不再犹豫,直接祭出法器。 这件法器名镇妖塔,名字取得风光霁月,实则却是一件凶器。 镇妖塔上附有数百年前某位大能的神通,辗转到君家人手中,几代锻造师加以改造修复,哪怕对上大乘期,都能压制住对方一炷香的时间。 当然,这件法器最大的妙用就在于,无愧于它的名称。 对上妖族时,镇妖塔有绝对的压制作用。 它能勾起妖族最深沉的痛苦,从而使它们陷入幻境,最终,被囚在镇妖塔中。 世人皆知的一个道理就是,越是强大的法器,施用者所需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别看拿着镇妖塔的人一脸风轻云淡,实则内心一直在叫苦不迭。 以他的实力,就只能维持几息时间,过后,他的这一身修为怕是全要废掉,修炼的根基也会受到损伤。 这便是首领最开始没有拿出法器的原因。 他本想着自己这方人多势众,修为上与宋宴不相上下,便天真以为不需废力气便可擒住宋宴。 甚至,这镇妖塔其实上是为君临微准备的。 要是对方被外面打斗灵力惊动,迫不得已提前出关,便靠这法器来压制君临微的修为,届时,师徒两人一个都跑不掉。 只是没想到,宋宴这小子的实力,却出人意料。 不过,再折腾也只能止步今日了。 首领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毒。 一想到自己被法器反噬,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首领就恨不得将宋宴碎尸万段。 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镇妖塔中,不过小小巴掌大的小塔在空中流转,越变越大,直到变成能装下宋宴的大小。 塔身中流光溢彩,看上去十分悦目。 可落在宋宴眼里的却是阿鼻地狱。不,是比地狱更恐怖的景象。 宋宴明白自己陷入幻境中,一切都是罩在头顶的那座法器在搞鬼。 他尝试攻击上方那座诡异的塔,塔却纹丝不动,反而散发出的威压让宋宴几乎动弹不得。 “还愣着干什么,快将他拿下!” 首领见几个手下直愣愣地看着镇妖塔走不动路,不禁喝道,同时心里惊出一身冷汗。 他太熟悉那些眼神了,贪婪成性。 想到这里,首领露出苦笑之色,他未尝不知旁边几个人想等到他灵力耗尽,沦为废人时,趁机夺得镇妖塔。 人就是这样,只当遇到共同威胁时才会拧作一股麻绳,一旦威胁解除后,最该防备的其实是身边人。 几个人如梦初醒般,开始攻击宋宴。 本是一瞬就能完成的任务,却一直拖时间,直到首领汇聚灵力的双手开始不稳颤抖时,宋宴还站在原地未曾倒下。 看样子,他们是一定要等到首领灵力耗尽的那一刻再击杀宋宴,同时抢夺法器了。 另一侧,宋宴陷入幻境后两鬓间全是冷汗。 明知是幻境,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他本来已经做好葬身此地的准备,可接下来的几道攻击,宋宴完全没有察觉到威胁感。 当即,宋宴立刻猜到对面几人的利益冲突,暗自用灵力将全身加固。 场上几人各怀鬼胎,等待着镇妖塔停止运转的那一刻。 无人注意的角落,石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空气往里面送。自然,也将外界的某些动静传到双目紧闭的某个人耳中。 只见石室中盘腿而坐的某人,手指动了动。 两柱香过去,首领再也没有灵力来维持镇妖塔的运转。 眼看着镇妖塔即将失去光泽,缩回原来大小,宋宴的双眼即将恢复清明时,对面的人马分为两批,一方以致命的攻势朝宋宴袭来,另一方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跃起,想要接住落下的镇妖塔。 而本该精疲力尽的首领身上却迸发出一阵灵力。 只见清风拂过,宋宴的身上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几声重物落地后,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宋宴依然看不见任何事物。良久,他才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怀抱中,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可怜,怎么将自己弄成这样。” 久违的声音。宋宴突然就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第63章 叫师尊 “怎么,连师尊都不会叫了?” 就当宋宴以为自己性命就要交在今天时,只察觉一阵异常熟悉的灵力涌动。 一层层灵力将宋宴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包成了一颗严实的粽子,任何人都无法接近他。 宋宴还感觉到,灵力钻进他的皮肤,与他全身血肉相融。 源源不断的灵力正在治疗破损的经脉,修复宋宴身上的伤口。 甚至连镇妖塔对宋宴的诡异压制作用,都被这股灵力化解。 再后来,就是从天而降的君临微出现。只见他随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方才还叫嚣着放狠话的人已经在地上躺倒了一片。 望着前方熟悉的身影,不知怎的,宋宴的眼眶里突然涌出一股泪意,师尊好像一点都没有变。 这是第二次,君临微又救了他。 正当宋宴心下一阵感动时,又听到君临微说了一句。 “怎么,连师尊都不会叫了?” 宋宴连忙扼住涌上喉口的哭腔,竭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 良久,他才从口中挤出“师尊”两个字。但是只要仔细听,还是能发现声线下的颤抖。 此时此刻,君临微望着已经“男大十八变”的徒弟,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谁料想,眼睛一睁一闭,二十年就这样过去了。 他分明记得初见时,宋宴还是个少年模样,又因被人刻意苛待,长得瘦瘦弱弱,格外令人怜惜。 当时宋宴还没有踏上修行之路,因未能辟谷,君临微总要想方设法寻找食材,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做出一桌菜肴。 衣食住行,四季冷暖,君临微免不了会多过问几句,就怕一个不小心将宋宴给折腾病了。 将儿子扔给君临微教的莫问情实在看不下去,有时会打趣几声,说君临微不是在养徒弟。哪怕亲如父子的关系,莫问情也不会如此精细地看顾莫笑(但莫问情会砸钱)。 许是初见时的凄惨印象过于铭心,在一段时间内,君临微一直担心着凡人与修士之间犹如天堑的差别。 肩不能挑担,手不能提篮的宋宴不能受一点风雨。 所以,君临微总是忍不住,在宋宴身上投入的目光多一些。生怕哪天没看住,宋宴就会像花一样枯萎,凋谢。 可他不想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宋宴轻易地湮没在灰尘中。 君临微本想在扶风山下找一处好人家收养宋宴,毕竟修行之人一旦有所参悟,往后就是没日没夜地修炼,自己总有顾及不到宋宴的时候。 一是宋宴不肯走,二是,君临微自己也不想放手。 后来又想,让别人教授宋宴,他的心里总放不下心。 自幼与灵力打交道的修士,看半路出家的宋宴,或多或少会带着轻视。 君临微总能找到一些放不下心的点,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于是他就起了收宋宴为徒的心思。 时间久了,这种心思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君临微的心里扎了根。 与宋宴的朝夕相处,听着他师尊长师尊短得叫着,君临微对宋宴就更上心。 直到这里,君临微才恍然惊觉:再度回忆往事时,关于西宫黎,关于所谓的原著结局,他的心里竟然泛不起一丝波澜。 时间流沙,宋宴的影子从占据君临微心里的一个小角,逐渐向外延伸。 宋宴与其他君临微所关心的人,这些人构成的记忆,情感,在君临微的心脏上开疆扩土,其他事情则一而再三地退缩。 至于异世的记忆,仿佛已经是上一辈的事情了。 初来此方,君临微只记得自己是扶风的首席长老,前期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是凡间仅存的大乘期修士。 他不断在心里暗诵,给自己灌输这些概念,与此同时,却又为不久的将来担惊受怕。 大乘期。 就这只有这三个字,君临微只记得一个身份,大乘期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又有着怎样的能力,这些通通一概不知。 就连碰上低了好几个境界的对手,君临微也无法使出全力。 那时的他就像一个身怀秘宝的普通人,却不知道如何打开宝箱。 此次闭关,君临微却有了一些新的认知。 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正变得紧密。想到这里,君临微又看了一眼宋宴。 要问君临微,他心里最在乎的人选是谁。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宋宴,第二是亦师亦友的莫问情,其他人则往后排。 同样,君临微的直觉告诉他,在宋宴心里,最关心的人也一定是他。 即便如此,当初离开扶风时,君临微给莫问情留了信,却没有好好地同宋宴说一声再见。 君临微不知道当时出于什么心理,或是行事匆忙来不及告别; 或是他怕再见一眼就无法割舍扶风山上的一切; 或是当时他笃定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处理好仙洲的事情; 又或是其他复杂的感情正在滋生。 总而言之,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君临微选择直接离开,将宋宴留在扶风。 对于自己当初的不告而别,君临微的心里或多或少带着愧疚。 换成二十年后,处理事情更加成熟的君临微,一定不会走得如此匆忙,再怎么也要安排好宋宴的后续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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