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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到公主府时,章文昭与宁远已换好了进宫的衣裳,就等他回来。 大皇子进城这么大动静,除非装聋作哑否则不会不知道。作为“妹妹”,宁远去看望兄长合情合理。 若是其他时候,人午时回来,宁远下去就去看望,便有有意结好等其他惹人非议之嫌,但大皇子偏偏在路上两次遇袭,事关生命安危,亲人着急一些就无可厚非了,若这时候宁远还要刻意避嫌拖上一拖,才会不妥。 “怎么样?”章文昭见阿宝回来,手下继续给宁远试戴簪子,只抬眼瞧他一眼问道。 “回驸马,胡大爷说大公鸡未能近大皇子殿下的身,池国公对大殿下有猫腻一事应是有所察觉,另外禁军中果真有人中了蛊,目前来看只有一人,叫蒋明。” 阿宝总结得简单到位,章文昭听罢挑自己有疑虑的点来问,阿宝便展开解释当时发生的详情。 一问一答间,今日正午在永定门发生的事全部明了。 “蒋明……”章文昭确认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应该只是禁军里普通的一员。他看向宁远,用眼神求证。 “我亦不知。”宁远摇摇头,“阿翁不是有封手书给你,看来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不错,这件事也事关父皇,于公于私想来柴统领定会上心。” 先前知道章文昭与碎尸案子有关联,章忠堂怕静妃在宫里不成事,特写手书一封,说这禁军统领柴永烈与他有私交,章文昭力有不逮时可凭手书请柴统领相助。 后来静妃一人就成功引导周诚发现了宁长启的恶行,故而这手书还在章文昭手中,并未派上用场。没想到这次大皇子的事会和禁军有牵扯,这封手书便有了用武之地。 “阿宝,去把我收在第三个暗格里的东西拿来。”章文昭吩咐阿宝道。 这第三个暗格,是指一早被章文昭重新改造过的青松斋书房里的暗格,便是放手书的地方。最早这暗格只是章文昭在用,后来宁远的东西也在那里存放,成了他二人共用的藏宝之地。 “是。”阿宝清楚是哪里,转身去了青松斋。 等阿宝再回来,几人就出门坐上马车,奔皇宫而去。 这回看望宁高觉,宁远特地用上了公主仪仗,他与章文昭走在前面,身后跟了两排下人,侍卫在前婢女在后,也是颇长的一条队伍。 他们真正想要带进宫的三人便混在这队伍中,一个是响叔,一个是锦绣,另一个,是苏全。 这苏全,便是响叔挑出来的,与那晚私通和乐公主的死士身形相近之人。 当下也只有见大皇子宁高觉这一个机会,能让宁远把三人顺利地,不让人起疑地带进宫。为此,他们还准备了不少补品珍奇,叫婢女们捧着。 宫门口的守卫很少见宁远这么大阵仗回宫,上一次是二人成亲后回宫拜见皇上皇后,如今算起来,也过去有三个月了。 “殿下可是来看大皇子殿下的?您真是有心了。”守卫明知故问,拍宁远的马屁。 “大皇兄远去西南一年未归,没能赶上我与殿下成亲,如今在途中又两次遇袭,殿下心中挂念,自该来看看。”章文昭好脾气地回答了守卫,还塞给他一颗小金珠子。 “还是公主殿下和驸马爷最贴心,您们是来的最早的。”守卫乐呵呵收了金珠子,便多说几句。 来看大皇子的人不会少,宫里那几位皇子公主走动起来方便,但宫外也有人需要与他联络,那些个王公贵族们便是。 “我们是该早些到。”章文昭淡淡一笑。 “好了,可以走了,殿下、驸马,请。”守卫与二人说几句话的功夫,将宁远身后的人都点了一遍,而后放行。 进了宫没再耽搁,二人直奔大皇子宁高觉的福阳宫。 彼时宁高觉刚送走八皇子宁宥嘉,宁宥嘉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今年年仅十岁,还与他母妃秀妃住在一起,这次来也是秀妃带着他来,与宁高觉嘘寒问暖一番。 宁宥嘉还是个娃娃懵懵懂懂,秀妃年纪亦不算大,一直是宁宥嘉在一旁玩儿,秀妃与宁高觉交谈。因而他们在宁高觉宫里不方便多待,只不尴不尬相互客套几句,秀妃就拉着宁宥嘉匆匆走了。 他们出来时还与宁远一行人打了个照面,双方均是一愣,秀妃挂上笑点点头,低声要宁宥嘉叫声“五姐姐、五姐夫”,宁宥嘉乖乖叫了,宁远夫夫亦给他回应,之后秀妃几人便先行离开。 宁高觉这一日做好了迎客不断的准备,不过前后脚的功夫,等宁远一行到福阳宫待客的侧殿时,殿内招待用的茶水点心就已经换好了新的,连被人坐过的位置,都已擦过一遍。 “是康平来了,真是稀客。”宁高觉主动迎了出来,眼睛一撇又望向章文昭,“这位……便是妹夫吧,章府出的状元郎,果真一表人才。” “大皇兄过奖,之前你在西南没能赶上我与殿下的喜事,这回来宫里,我们特地带了喜饼喜糖,也算给大皇兄冲冲喜,洗去路上的晦气。”章文昭从容道。 “喜饼?喜糖?”宁高觉神色古怪了几分,是怕这喜饼喜糖放了三月之久,是否还能吃。这两口子到底是来看他的还是来毒害他的? “哦,大皇兄误会了,这喜饼喜糖是今日要府里的厨娘特意新做的。”章文昭解释。 “原来如此,你们有心了。”宁高觉没有多的表示,目光落在宁远身上,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打量他一番,状似无意问起,“康平的嗓子,还是老样子吗?” 二人心中皆是一惊,要不是知道此事并未向外人透露过,他们都要以为自己身边安插了宁高觉的奸细,掌握了他们的一举一动。这问题,来得太过巧又用意不明。 “……大皇兄怎么问起这个?殿下的嗓子这么多年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难道与我成亲便能好起来?若是我这能有这般本事,那可真是……唉……我倒是也想。” “你们莫要误会,只是本殿在西南这一年,见识了苗人用蛊的能耐,若是寻常方法不管用,你们何不试试……” “用蛊?”章文昭脸色有些为难,“这不妥吧。” “那是你们对苗蛊有偏见,其实用蛊不只是能害人,亦能救人。苗人就常用蛊虫来治病,本殿见过不少。只是这蛊虫操控起来十分复杂,本殿自认没那个本事学会,不然就带一只回来替康平治嗓子了。” “多谢大皇兄惦记殿下,既然大皇兄这般说,这苗蛊定然有可取之处,我们回去后倒是可以研究研究。”章文昭表现出一副极为感兴趣的模样。 他与宁远“夫妻”恩爱感情甚笃,这件事在京中并不是秘密,宁高觉人虽不在长京,但绝对有眼线留下,不可能让自己彻底脱离京中局势变化之外。因而宁高觉把用蛊可以治嗓告诉他,也是看中他或许会为宁远冒险。 “嗯,本殿在西南也认识了几个颇为可靠之人,如有需要,可为你们引荐。” “多谢大皇兄。” “康平的嗓子是我们手足共同的心病,她能好,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哪用得着你谢。” “大皇兄说的是。”章文昭淡淡一笑。 宁远也适时感激地点点头。 宁高觉说得这般自然,要不是他们早知道他是什么德行,还以为他真有多关心宁远似的。 之后二人逐渐掌握主动权,问了些宁高觉这一路的惊险遭遇,对他嘘寒问暖一番,又将带来的补品珍奇奉上,表达慰问之心。 不多时,就有其他人来问候宁高觉,二人便起身告辞。 待离开福阳宫,二人各自思索一番,相视一笑。
第155章 好心背后 章文昭命带来的人都在原地等着,与宁远走远了些,到无人能看清他们做什么,听到他们说什么的地方,二人才聊起来。 “你觉得大皇兄这是什么意思?”宁远问章文昭。 “哼,他这么着急问你的嗓子,必然有目的。我猜他想要你治好嗓子为假,要我们去碰蛊虫才是真。” “嗯,他就是这样,好事想不到我,坏事却总想着拉我下水,好出了事将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以前我就从未上过当,他竟还不死心。这次他是觉得,我会因治嗓心切而掉以轻心吗。” “换了别人,未必不会这么想。若不是你的嗓子已经好了,我也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去赌。”章文昭承认,若是宁远的嗓子没好,在宁高觉抛出诱饵后,他明知有陷阱也会往里跳,赌自己能不能险之又险擦着陷阱而过,既不损伤自己又能达成目的。 毕竟宁远的嗓子对他来说是一块心病,他需要做些什么去弥补上一世对宁远的伤害。也是因宁远治好了嗓子,他们的关系才更近了一步。 从这个角度来讲,宁高觉也不是一无是处,还算有些脑子。只可惜他运气不好,来晚一步,章文昭已经不需要了。 “不要赌这个。”宁远看穿章文昭的想法,“以后都不许这般!我不用你为我冒这种险,你若是将自己搭进去,岂不更是害了我?”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你要发誓。”宁远不依不饶,生怕章文昭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他也不是真怕被章文昭连累,而是担心对方。 “好,我发誓。”章文昭怎会不知他的心意,老老实实伸出手并拢三指,指天起誓:“我章文昭在此立誓,绝不为宁远的一时利益做铤而走险之事,如违此誓,便叫我此生不得善了。” 这誓言不可谓不重,宁远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阻止章文昭。 “如此可信我了?” “嗯,我信你。”宁远认认真真道。说罢牵上章文昭的手,“走,先去母妃那里。” “嗯。” * 丽妃一早就猜到他们一定会来,只是没想到宁远会带这么多人,一下子把她的小院儿塞的满满当当,都要住不下了。 吩咐宝莲给这些人安排今晚的住处,丽妃被宁远搀着回了房中。 “别紧张,母妃还没那么娇弱。”丽妃一边享受着宁远的孝顺,一边乐呵呵轻拍他的手嗔道,“母妃现在吃得好睡得香,你这个手足啊是个听话的,一点儿也不闹。” 宁远笑着摇摇头,目光从丽妃肚子上一扫而过,见她尚未显怀,暗道自己关心则乱。 “你们去看了大皇子,他如何?”到房中坐下,丽妃翘着指头给宁远剥了颗葡萄,“尝尝,今年刚从西疆运来的。” “味道是不错,母妃还是谨慎些好。”宁远尝了一颗,清甜可口,不愧是西疆的葡萄。 “放心吧,这葡萄是前几日宴席上,你父皇当众为后宫各妃分发的。”丽妃要宁远安心。 宫中时不时会有些宴席,是为宫中诸人联络感情之用,类似于民间的家宴,一段时日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增进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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