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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宁平江的为人,把和乐公主接到自己身边,只会是因为这么做对自己有利可图。那么静妃之后会发现自己其实是在引狼入室,她会面临的局面,便是宁平江的背刺。 宁平江会以和乐公主和死士私通的丑事要挟静妃,要么让静妃说出自己行刺宁高觉的具体始末,他好从莫昌农手里抢一份功劳,要么让静妃按照自己的指示去做,凭他心意拉一位皇子下水,让静妃咬定被拉下水的才是与她合谋的人。 “你们明明都清楚,还觉得我多虑了?”丽妃捋通这几层逻辑,担忧更甚,“既然你三皇兄已经有了和乐这个把柄在手,难道就不会多加利用?只做一件事算什么,他完全可以威胁静妃说出以往的事,比如李文究竟是怎么死的,还和谁人有交易。” 如果真如丽妃所说,宁平江要充分利用和乐这个人质,尽可能多地扒出静妃的秘密,从而找到所有可以为自己所用的价值,那么李文之死的确很可能被重新翻出来。 李文之死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以宁平江的嗅觉,定能顺藤摸瓜想明白后续那屡次破坏自己计划,最终让宁长启功亏一篑彻底落败的,是章文昭二人。 到那时,宁平江就会发现康平公主这两口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和他也并非是一条心。 “母妃莫急,静妃娘娘不会说出去的。”章文昭胸有成竹。 “事有万一……” “非也。”章文昭摇头,“在静妃娘娘心里,还是她那下落不明的儿子更重要一些,她对和乐公主的掌控,也是源于此。” “这我知道。” “那母妃想想,若是静妃说出李文之死,便是说出她与我们的交易。我们的交易内容为何?是关于她儿子的下落。这样一来,岂不是明晃晃告诉宁平江,她在找她的儿子。” “静妃娘娘的儿子,也是我的皇兄,若真有这样一个人,依然是三皇兄继承大统的威胁。静妃娘娘找回孩子,难道便只是找回,没想去争一争那个位子?她心里,她的孩儿自然也有资格做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宁远接话。 “的确是这个道理。”丽妃回过味来。 别说静妃,便是她,一直意难平的,也是宁远原本也能继承大统。后宫里但凡有儿子的妃子,只怕没一个不这么想,难免不会下意识这么想。 如此一来,丽妃便放心了。静妃再傻,也不会傻到告诉宁平江自己还有一个儿子活着,这样和让儿子直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她还没来得及再见上儿子一面,可怜的人儿就要被宁平江先一步杀死,以免日后成为新的阻碍。 至此,丽妃心中稍定,但她可不像章文昭二人这样胸有成竹,把宝莲叫来吩咐几句,叫她一定盯紧了青鸾宫,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来报。 然而实际上章文昭二人也并非一点儿不担心,只是不在丽妃面前表现出来,怕叫她惊惧加重动了胎气。 回到自己屋里,二人也开始做最坏的打算,那些没有证据的事绝不能认,有迹可循的,就要想想如何应对。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旧事重提费时费力,肯定不如抓住眼下的机遇来得重要,所以就算真到了那一步,静妃连自己儿子也不管了,将他们出卖给宁平江,宁平江也定会先利用行刺一事解决一两个皇位威胁者,再腾出手来对付他们。 “若是一味畏畏缩缩,难成大事,我们便赌他一把。”宁远难得说话如此豪气。以往他一个人是不敢赌的,他输不起,但眼下有章文昭,便不一样了。况且他与章文昭做的这些,半点也牵扯不到萧家。 “我们不会输的。”章文昭凝神说道,“下午去一趟永宁殿吧,当初是你先说破和乐有问题,现在听闻和乐去了叶清灵那里,脱离静妃的监视,去关心关心也并无不妥。” “嗯,再晚些时候再去。永宁殿的消息没那么快传出来,我们着急上门,怕是要被怀疑在特意盯着青鸾宫,才会立时知道和乐去了哪儿。” “好。” 然而这一等,竟错过了今日。因为令人意外的,稍晚些时候,他们还没来得及出门,倒是四皇子宁秋林亲自来了一趟,章文昭夫夫不得不先招待他。 宁秋林拉下面子说是来给宁远赔个不是。上早朝那天他也是被行刺吓到了,才会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叫章文昭误会,伤了他们兄妹的和气。 一听就是鬼扯的理由,哪怕那日真是被吓到了胡言乱语,那之后需要两天时间冷静吗,真想求和早就来了,何必等到这时候。 不过对方既然主动登门道歉,他们也不好面都不见就将人赶走。 “那日的事我早就忘了,劳四皇兄惦记这么些天还特意前来,真是罪过,早知四皇兄这般上心,是我该早早登门说清才是。”章文昭半阴半阳一通客套。 “总归本殿是做兄长的,也该来看看皇妹。”宁秋林不知如何接他这话,怎么说都落了下乘,但他怀揣目的而来,便不得不装作听不懂,随口应答。 “多谢四皇兄挂念,快请进吧。”见对方没有被气走,章文昭也不在此处继续试探,将人迎进院里。 这些天丽妃院里可真是热闹,人来人往,好似丽妃住的才是华阳宫主宫一般,气得康妃几人着急上火的,嘴上冲了好几个泡,整日里看谁都不顺眼。 宁秋林被章文昭让在身前,前脚刚要踏过门槛,就远远听到康妃那处什么重物摔在地上,他一顿,竟多心对方是故意针对他,一瞬脸色极为难看。 章文昭看在眼里,没成想宁秋林竟是这样多思敏感之人,若是让宁秋林登上帝位,只怕整日疑神疑鬼,全国上下都要笼罩在小心翼翼的气氛中,生怕一句话产生歧义,就叫宁秋林当成不满自己而被下狱用刑。 这点气度都没有,还妄图成大事?章文昭暗自腹诽。 到了院中请宁秋林坐下,上了茶水茶点,宁秋林半天也不说正事,东拉西扯,叫宁远的脸都快笑僵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章文昭也无法,只得陪着宁秋林天南海北地聊,直到宁秋林身边的护卫借口要上茅房,二人才恍然他的来意。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上次他们去宁秋林的朝实宫,便让响叔借口上茅房去探查,这回宁秋林竟是用同样的招数来对付他们,难道是生怕他们看不出来有问题? 不过看出来也无妨,不同于当时宁秋林还要派人监视响叔的行为,章文昭与宁远坦然得很,这院里这般小可不比朝实宫还需人领路,章文昭亲自给护卫指了茅房所在方向,就不再管。 见状宁秋林却是惊讶,见护卫投来询问的目光,不动声色摇摇头,叫他按计划行事。 在座几人继续互相折磨,好不容易捱到护卫回来,章文昭看向他的眼神竟比宁秋林这个主子还要热切。 那护卫有所感转过头来,章文昭却已经移开视线,若无其事。 “时候不早了,本殿也该回去了。”说着宁秋林便起身,“那便说好了,青凤鸟还送给本殿,本殿可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一定,四皇兄慢走。” 为了碟醋包了好大的饺子,宁秋林为了达成目的来找宁远,左聊右聊,便聊到青凤鸟去,最后这已经改变计划要送给宁高觉的鸟,又回到了宁秋林手里。 “他不要倒是更好,我们拿着鸟去吓唬宁高觉,也算替你报仇。现在他将鸟要了回去,这鸟却是并无别的用处了。” 章文昭那日气头上临时起意,说要将青凤鸟送给宁高觉,便是想着宁高觉肯定不想要鸟却碍于情面不得不收,那心里定然怄气。 据宁远自己所说,宁高觉小时候没少暗戳戳欺负他,章文昭便想着即便一时不能将宁高觉怎么样,让他不痛快也是一种报复。尤其在宁高觉此时最在意的谋划中横插一脚,给他的蛊毒送天敌,想想就快意。 “要了就要了,范冲那几人有勇有谋,说不定带回来不止一只青凤鸟,我们便送二位皇兄一人一只。” “说得对。”章文昭笑开了,“阿宝,去叫响叔来。” “是。” 很快响叔便跟着阿宝进来。 “殿下、驸马。” “响叔,那护卫都做了什么?”宁远问。 “别的倒是没有,他似乎在刻意寻找老仆,后来也是观察老仆许久,老仆猜想或许那夜假装受伤之事被四皇子重视,是想来再确认老仆是否为那夜之人。” “多半便是如此了。” “老仆自作主张,故意练出一身热汗,脱了上衣在院里冲水,那护卫看了一阵便离去。” “还是响叔想得周到,这下宁秋林无论如何是不会再怀疑我们了。”章文昭大笑。 那夜响叔弄死了宁秋林不少鸟,后佯装被打伤逃往宁高觉的福阳宫,宁秋林找不出杀鸟凶手,又被宁远摆了一道,想来定是想起刺客是受了伤的,便特意再来确认。 如今宁秋林的护卫亲眼所见,响叔身上半点儿伤也没有,阿宝又尚未成年与那夜刺客身型不符,他们身边拢共就带着这么两个人,是与不是很好确认。 “这样一来,四皇兄怕是不得不怀疑,那夜的刺客可能真是大皇兄所派。” 宁高觉与宁秋林,半斤八两,他们两个斗起来,用一句民间俗语来形容,便是——狗咬狗,一嘴毛。
第168章 来回拉扯 再见到和乐公主时,她的神色较之之前略带愁容。 也是,静妃再如何仍是她的母妃,母女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这番静妃受难,和乐心里多少不好受。 想来她昨日被叶清灵接来永宁殿时,就已将自己的苦水道过一回,想也知道是些“母妃不会做那种事”、“究竟是谁要与母妃过不去”等诸如此类的言论。 今日见到宁远,和乐公主宁瑜便不再多费口舌,除神情怏怏外,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宁远和宁瑜,一个哑巴一个不爱张口,坐在一起安静得不像话,连空气都跟着沉闷起来。叶清灵便不得不挑起话题,试图让氛围轻松一些。 只可惜不管她费多少口舌,宁远是不能给她半分回应,宁瑜也只是偶尔“嗯”、“哦”权做应答,这气氛仍旧沉闷得紧。 但好在是宁远来了,不然有些话叶清灵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口,就这一点上,宁远仿佛及时雨,叶清灵便越看他越是顺眼。 于是这话题拐着拐着,叶清灵就以长嫂的口吻,以玩笑的语气,管教起宁远这个小姑子来。 “说起来本宫嫁给殿下很快就有了恒儿,康平你和五驸马,还没有动静吗?”有宁瑜在场,叶清灵说话便拿起些架子,没有显得特别亲近。 话是对着宁远说的,叶清灵的眼神在宁远身上轻飘飘一扫,就状似不经意落在宁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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