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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了中庭,便见阿宝与响叔都在,两人在树荫下站着,中间两个男丁跪在地上被麻绳绑着,还用布条勒住了嘴。 “少爷!”阿宝一见章文昭便叫道,忙跑到了近前。 他脸上干干净净,别说巴掌印,就是灰都不见一处。 “算你机灵,我还想着你若是真被打了,三天不许来见我。” “那是,我好歹也是跟少爷一同长大的,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阿宝无不得意道。 这话听在章文昭耳朵里,却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但阿宝自然不会有旁的意思,这少年被他惯得皮了,颇有些大胆。他也不计较,朝庭中跪着的两人看去。 那两人知道是章文昭来了,忙“呜呜呜”地挣扎起来。 “怎么绑起来了?” “少爷您不知道,就这两个人,还想打我!我反手就是……” 阿宝摇头晃脑讲起他被章文昭下令掌嘴后的经过。 原来阿宝假意被拖出丹翎居后,在两个公公看不见的地方,响叔立即将人拦了下来,说殿下还病着,他们不能在丹翎居门口惹出大动静,提议要去旁边的青松斋行刑。 此时多数人都还在等着丹翎居里的消息,阿宝要被掌掴虽也解恨,但不如章文昭与宫里的太监斗法来得要紧。加之响叔有意阻拦,因此最终到青松斋的,也只有阿宝、响叔并两个抢着要执行掌掴的男丁。 那两男丁听了响叔的说法,说青松斋里就中庭位置离丹翎居卧房最近,在这里行刑才能保证两位公公听到想听的声音。 要掌掴阿宝是章文昭亲自下的令,响叔和阿宝再是一伙的,也不可能违抗主子的命令,因此不疑有他,拖着阿宝就到了现在他们正跪着的地方。 万事俱备,响叔的话他们听得够多了,两男丁一人压着阿宝跪在地上,一人扬起手就要扇下来。哪知阿宝身量小力气却不小,男丁们也没想到他敢违令,一下子竟没压住叫他跳了起来。 负责掌掴的男丁手还扬在半空,阿宝的巴掌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到了他的脸上,接着阿宝自己叫了一声:“哎呦!” 这一出直把两个男丁唬住,刚要反应,阿宝反手又是几巴掌,“啪啪啪”全扇在两个男丁脸上,雨露均沾谁也没少挨。 阿宝一边打一边“哎呦哎呦”叫得欢,那两男丁要还手的时候,响叔却出手,以一己之力把两人制服,压跪在地上。 绳子和布条也是响叔吩咐阿宝去取的,二人合作将男丁捆了个结结实实。 “少爷,阿宝没给您丢脸吧。”阿宝说的兴高采烈,“还想打我,这世上除了少爷,谁也别想动我阿宝!” 说话间,章文昭也绕到了男丁面前,看清了他们脸上的一片青紫痕迹。阿宝自小跟他一同习武,下手自会让人吃苦头。 男丁口中还“呜呜”不止,眼里满是委屈和愤怒,见到章文昭像是见到了救星,正等着主子给他们主持公道,但看清章文昭冷淡的神色,心中那点子火苗勐地熄灭了。 “你们嚷什么?”章文昭一撩衣摆,稳稳当当坐下。 响叔早就趁这点时间从屋里搬了椅子出来,就摆在两男丁的身前。能被章文昭选中带来公主府的,这点眼力见是基础。 “响叔,给他们松绑吧。” “是,少爷。” 响叔抽出腰间的佩刀,“唰唰”两下,麻绳应声而落。 随即二人忙扯下勒在后脑的布条,张口就要喊冤。 “殿下在睡觉。” 只一句,章文昭神色变冷,二人声音卡在嗓子眼不敢出声,本还想往前爬,也停在原地不再动弹。 “驸马,您可得讲公道!”其中一男丁咬咬牙率先开口。他哪里瞧不出章文昭没有责备自己亲信的意思,但就算不罚阿宝和响叔,他们两个又有什么错? “自然,本驸马最讲公道,你有什么话先说来听听,若真有冤屈,本驸马不会不管。” 另一人见有戏,也跟着开口道:“驸马明鉴,要掌掴阿宝的命令是您亲自下的,还是当着宫里两位公公的面儿下的,小的只是按您吩咐办事,替您分忧解难,却、却落得如此下场,您瞧瞧小的这张脸,至少……至少您也该给个说法吧。” “你跟本驸马要说法?”章文昭笑出声,“好,是该给个说法。” 两男丁眼睛一亮,脸上写满了期待。虽然他们对章文昭的期待,也仅仅是主子出钱请大夫给他们治脸,然后夸他们几句,调他们在近前伺候。 “殿下曾提过,本驸马没记错的话,你,张涛,是七皇子殿下送来的。你,李文,是和乐公主殿下送来的。” “正、正是。”二人直觉不对,却无可反驳。 “那么你们就都是宫里出来的人了。”章文昭语气一转,沉沉砸了下来,不复刚才的平淡轻缓,“在宫里的时候,你们上面的主事犯了错,你们也敢动手?” 二人一惊,明白了章文昭的意思。 在宫里,要是主事的犯了错,就是主子指明要下面的奴才动手打,奴才动手前也要对主事的千万个道歉,下手战战兢兢。到了公主府,这规矩也该是一样。 在阿宝进府第一天,章文昭就说过往后府中大小事务由阿宝操持,阿宝年纪虽小,但他在府中下人间的地位,要比响叔和锦绣还高,便是响叔也不敢随便打阿宝,他们犯了致命的错,也难怪阿宝如此有恃无恐。 张涛二人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砸在青石地板上,瞬间被热气蒸干。章文昭进府第二天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杀了七皇子派来的翠丽,如今他们犯错的理由十足充分,想杀他们再容易不过。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本驸马这公道你们觉得,该给谁?” “可、可您分明下了令要动手,小的只是替您分忧,听命行事……”李文只能抓住这一点来为自己开脱。 “那为何旁人不分忧,你们这么主动?怎么,响叔不能替本驸马分忧?若是要动手,你们觉得自己比响叔更合适?什么时候我康平公主府的事,由你们做主了?” “小的知错了!”张涛显然更清楚形势,狡辩的话一句不再提,只在地上叩首认错。 李文见张涛如此,忙跟着认错。 额头与青石板相碰撞发出阵阵响声,这两人既是宫里出来的,自然看清了章文昭不好对付,此刻完全没有了小心思,只管十成十地磕头,祈求章文昭能留他们一条命。 很快地上就见了血,两人每多磕一下,地上的血花就溅得更高一些,但章文昭只管冷眼看着。 上一世这两人给他找了不少麻烦,最后公主府覆灭,放火的就是这两人。依照他们今日的行事风格,有好事怎么可能不抢着出头,他虽未亲眼所见火起的那一瞬间,但他已经能想象到他们得逞后的那副嘴脸。 也多亏了他们是这种人,在最后关头还要在门外叫嚣自己放火的“功绩”,否则章文昭还锁定不了人犯。 他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勐地站起身来,丢下一句话便往外走,“拖出去,不要污了我的地方。” 二人脸色刷白,正待哭喊求饶,章文昭一个眼刀剐来,响叔立即动手打晕了二人。 “少爷,怎么处置?”响叔低声问。他其实觉得章文昭的情绪有些反常,但他不会问。 “……怎么处置……”章文昭有杀气,但想到隔壁丹翎居还病着的宁远,他不想在府中动手。 “要杀他们倒是容易,但那两位殿下那里不好交代吧?”阿宝在一旁提道。 “哼,现在,就把人给我送回他们的旧主子面前,就让王福送他们去,七皇子这么沉得住气,倒是叫我见识了,我看他几日才会上门来见我。” 上一世他完婚不过三天,七皇子就找上门来,这一世或许是他先出手杀了翠丽,或许是他进宫后还带着宁远去见了丽妃,七皇子竟然就一直没了动静。 章文昭原本想着慢慢处理,先把谢洋君的事弄清楚再说,七皇子不来,倒是给他省心了。可今日张涛的再度出现,让他好不容易安宁的心神,好不容易压抑着不再去想的上一世,又在脑海里翻腾。 他承认自己是在气头上,冷静下来能做出更理智的决断,但他不想和宁远一样,一味忍忍忍,他这次,就是要借七皇子的手杀了上一世放火烧府的张涛,他就是要看看,七皇子那张脸,能扭曲丑恶到什么地步。 “少爷……”阿宝担忧道,“要不还是同殿下商议一下?” “不必,我自有分寸。”章文昭深吸一口气,摸摸阿宝的头,“与你无关,是我见不得有人在府里兴风作浪,这种人就不必叫他们碍殿下的眼了。我另有事吩咐你去做。” “嗯,少爷您说。” “去章府,说殿下病了,我们明日不回去了。殿下爱吃章婵做的点心,但胃口不好,叫她少蒸一些,明日送到公主府来。” “是。”
第50章 静妃娘娘 在王福得了章文昭的命令扭送张涛与李文进宫时,先前去了趟公主府的两个公公,已经回到了千寿宫,回到了皇后身边。 此时,他们正讲述着在公主府遭遇的一切。 说宁远生病为真,但章文昭十分嚣张也为真,不但不理会他们的言下之意,并未对处置翠芳一事给个说法,也堵住了他们想要再送人进公主府的话头。 直说到最后临走时,章文昭同皇后索要更多的补药。 “他倒是真敢开这个口!”皇后握着琉璃茶盏的手泛白,几乎要气笑了。 “可不是。娘娘您是没亲眼瞧见,五驸马手段厉害着呢,奴才瞧着,这康平公主府啊,现在是驸马做主呢。” “人家可是状元,又是章忠堂的嫡亲孙子,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反倒叫本宫失望了。”皇后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能坐稳皇后之位,总不至于因这点小事便丧失理智。 她悠然喝着茶,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既已是废棋,留着也是无用,就让她发挥最后的作用。你知道该怎么做。” “娘娘是说……”胖公公伸出并拢了五指的手掌。 动作还未来得及做,皇后便觑了他一眼,胖公公忙收手,低下头去,“是,奴才明白。” 这厢才有计划,就有宫女叩门,“娘娘。” 听出是贴身伺候的春鹃,皇后挥退了复命的两个公公,换春鹃进来。 “出了什么事?” “娘娘,王福又进宫了。奴婢探到,王福是带着两个康平公主府的男丁,送到七皇子殿下的宫里去了。” “章文昭往宫里送人?本宫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再去问清楚。” “是。” “等等,应该还没走远,你先去告诉王禄,方才说的事暂且作罢,日后再看吧。”皇后决定先静观其变。本就是为了找个由头叫宁远二人进宫听训,好敲打敲打对方的嚣张,但眼下情况有变,她就不急着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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